《磨坊王后》月照水

142、王后人选 德里克在发

　　德里克在发脾气，他拒绝鲁娃端过来的晚餐。

　　“陛下，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鲁娃倒了一杯葡萄酒，据说这是冒险者公会农庄的特产。附近都是些没落的贵族，今晚他们在冒险者公会农庄落脚。安格尼思和那个红头发女人一进农庄就不见了，附近有一个大湖，里面有特别鲜嫩的鱼,她们要去抓鱼吃。

　　“鲁娃，我们也出去吧。”德里克看着所有跟着他的人都放松下来，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再不是收税路上紧张得模样，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冒险者也四散走开。

　　“我问问佩德罗大人？”鲁娃不认识其他人，他找打佩德罗询问德里克是否能走走。佩德罗让他们不要离开农庄的地界就由他们去了，这一路他们收集了不少信息，要赶在德里克回到红日城之前整理好并拿出对策。

　　“我们去湖边。”德里克简单吃了些，就带着鲁娃走了出来。冒险者公会的农庄规划得很好，蔬菜地整整齐齐，果园里满是盯着篮子的小姑娘，她们健壮又活泼。

　　“陛下，这里比胡安陛下打猎的王室庄园还要好。”鲁娃捧着一串姑娘给他的莓果，一颗一颗摘下来，不时喂德里克一颗，自己再吃两颗，双手沾满了甜腻的汁水。

　　“嗯，我喜欢这里。”德里克发现这里的人分外热情，他们不会用隐晦的眼神嘲笑他是傻子，也不会巴结地跟在他身后。德里克手里拿出两个散发着香味的青苹果：“这么青就摘下来，能吃吗？”

　　青苹果上面一层白霜，鲁娃拿过去一个：“我替陛下尝尝味道。”他咬了一口就不再说话，三口两口吃完了青苹果回头看向他们刚才经过的果园。

　　德里克抓着苹果等鲁娃说好不好吃，他看到鲁娃有些讨好地对他笑着：“陛下不想吃的话，给我吧，我不嫌酸。”德里克知道苹果一定是好吃的，他没好气地瞪了鲁娃一眼咬了一大口苹果，酸味一下子浸满了他的口腔，他正要把苹果吐出来，一股奇异的甜味从酸里面泛出来，又酸又甜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安格尼思在水里扑腾，安妮和薇拉点了火堆在烤鱼。薇拉看着安妮手里两个叉着鱼的树枝：“阿尔梅妮亚大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烤鱼。”她们一起去冒险者，任何食材到了阿尔梅妮亚手里最后只能成为焦炭。薇拉看着在水里欢快游泳的安格尼思，他们这些冒险者侍从，从家里来到冒险者公会就像来到了天堂，但是由于安格尼思和安妮，他们又觉得，他们只是站在了天堂的门口。安妮笑笑不说话，哪一个冒险者没有一身在野外生存的本领，每个冒险者侍从都有一个不会做饭的师傅，这是冒险者公会的老惯例了。安格尼思刚来冒险者公会的时候，像个吓坏了的小孩子，安妮为了哄她没少带她往蓝月湖来玩，烤鱼给她吃。

　　“好香。”吃完了苹果的德里克和鲁娃顺着农庄人的指点，终于来到了蓝月湖边，他们一眼看到了烤鱼的薇拉和安妮。

　　“安格尼思呢？”德里克四处搜寻安格尼思的身影，鲁娃则紧盯着薇拉手里的烤鱼，他刚才忙着跟德里克出来，没有吃饱。

　　“你们怎么来了？”薇拉率先看到了德里克和鲁娃，她眼珠子一转：“来，我教你们烤鱼玩。”德里克和鲁娃就这样被薇拉安排着，一人一条鱼坐在火堆前烤着。安格尼思终于从水里出来，她像一条美人鱼往岸上走。鲁娃背对着水面，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德里克正对着湖面，只觉得一团发光的身体婷婷袅袅地向他走来。

　　“啊，陛下，你怎么了？”鲁娃发现了德里克的异样，连忙将手里的鱼塞给薇拉，掏出手绢给德里克擦鼻血。

　　安妮将鱼放到一边，拿起树上的斗篷走过去将安格尼思包裹起来：“饿了吗？鱼烤好了。”德里克捂住鼻子不敢抬头，大家围着火堆吃着烤鱼聊天，直到蓝月升上天空，湖水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地面上，闪闪发光。

　　这天夜里，德里克辗转反侧，鲁娃起床看了他好几次，德里克一直迷迷糊糊睡着，做着不知道什么梦，一会蜷缩起身体，一会又伸直了脚。第二天鲁娃发现德里克的裤子和床上的污渍，他决定找安格尼思给德里克安排一个女人。

　　第二天鲁娃还没来得及和安格尼思说德里克的异样，整个队伍就继续出发了，这一次他们去往本尼克公爵的庄园。这一位可能是未来的国丈大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佩德罗兄弟已经带着格林娜先行离开，罗森格受到了本尼克公爵热情的招待。

　　本尼克公爵庄园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露辛达小姐带着两名侍女招待女眷。第一次，安格尼思在收税的过程中被当成女眷招待，她仔细打量着传说中的未来王后露辛达小姐。露辛达小姐看上去有些娇弱，面色是和贵族小姐如出一辙的苍白，穿着花样繁复的裙子，摇着装饰着羽毛的扇子，头上戴着巨大的装饰着鸵鸟毛的帽子，几乎遮盖住整张脸。本尼克公爵的庄园里不仅有豪华的别墅，还有修建得极为规整的花园，露辛达小姐就是在这样的花园里招待安妮、安格尼思和薇拉。不一会本尼克公爵戴着罗森格和德里克王子到来，大家一同坐在花园里欣赏露辛达小姐弹琴唱歌。他们在本尼克公爵的庄园停留了两天，安格尼思感慨：“要是税收一直这么轻松就好了。”

　　“书记官们干活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安妮笑着说，“本尼克公爵还没有成为国丈，自然要给我们面子。”星城31一开始也好好交税来着，只是税收变得越来越少之后干脆不交税了。

　　“这个公爵小姐有病吗？”薇拉自己生得特别壮实，又出生在冒险者公会农场，之后更是成为冒险者侍从里面武力第一人。她很少有机会见到这些娇弱的贵族小姐，第一次和露辛达相处两天，露辛达那种随时可以晕倒的标准贵族姿态吓到她了。

　　“贵族小姐一向以孱弱为美，”安妮告诉她，“这个从德里克一世就开始了，那时候贵族标榜是女士们的护卫，出门以保护这些小姐为荣。”

　　“贵族爵位不是因为保卫边境杀了沙里人才得来的吗？”薇拉在冒险者公会学过花之国的历史。

　　“无论如何，他们是以保护妇孺的名字出发去建设边境的，当年人人以参与建设德里克长城为荣。”安妮告诉她们花之国境内原本也是有一些山的，建设德里克长城需要巨大的石头，那些山石被送往边境还不够，后来又用到湖石，就是那个时候挖了很多运河出来。花之国造船业因为变得发达，海之国看起来家家户户都有渔船，实际上大船还是花之国的工艺更好，每年出了东海的大船总有几艘不会再回来。

　　“我才不要人保护。”薇拉举起她的重剑，“让我像露辛达那样动不动就晕倒可不行。”薇拉说的是散步的时候，露辛达几乎快要晕倒在德里克的怀里，德里克比她更害怕，露辛达一靠过来，他就往旁边跳。

　　“德里克王子还是不能让人靠近吗？”安妮问安格尼思，自从上次德里克被强制按头签字以后，德里克身边除了鲁娃和安格尼思，任何人不能靠近他。

　　“嗯。”安格尼思叹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德里克对露辛达很满意，回去就可以宣布婚礼了。现在看来，两个人还需要磨合很长一段时间，婚礼上国王要签着王后的手走到证婚人面前，现在德里克连露辛达靠近他也不愿意。

　　“国王嫌弃露辛达不够漂亮。我听他们主仆聊天，要娶一个像贝拉王后那样漂亮的。”薇拉听鲁娃和德里克嘀咕过，她没有见过贝拉王后，她问经常出去宫廷，见过贝拉王后的安格尼思：“安格尼思，贝拉王后究竟有多漂亮？”

　　“我没有见过比贝拉王后更漂亮的女人。”安格尼思回想起几次她见过贝拉王后，贝拉王后有一头金色的卷发，白皙的肌肤像大理石一样发光，蔚蓝深邃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温柔。

　　“那究竟是多漂亮啊？”薇拉有些神往，不一会她又问：“哪个王子长得像贝拉王后？”德里克其实长得不错，只是他有些傻气，上次又被吓破了胆，看起来不够高大威猛。德尔加虽然聪明，却是三个王子当中长得最不好看的，连年幼的斯威王子也比他好看。

　　这一次安格尼思一行人不仅是收税，同时也想给德里克找一位王后，可惜这些人都不够漂亮，德里克看不上。短短一面也不能让安格尼思发现她们有多聪明，她们没有打动冒险者公会。特别是那些急于攀附德里克王室的小姐，甚至能走错房间。罗森格和保护德里克的佩德罗、佩德里兄弟往外扔了不少少女出来，后来他们干脆卷着铺盖和书记官住到了一处。

　　* * *
　　“你要尽快和德里克熟悉，德里克现在是国王，得到他的认可才是最重要的。”本尼克看着满脸疲惫的女儿，略有些焦躁地说：“你走不到德里克身前，这样子你们是无法举行婚礼的，德里克王后的位置不会永远为你保留。”

　　“父亲，你送了多少粮食给德尔加？”露辛达一反白天娇弱的神态，她盯着桌子上的地图。

　　“就一船，还有几十个人。你是要做摄政王后的，我怎么可能让德尔加把王位夺走，那些人会把德尔加的情况定时汇报上来。”本尼克公爵走到窗前，他看着德里克房间已经熄了灯，这位国王作息非常标准，不惦记宴会，晚餐也很少喝酒，和任何人说话都露出温和的笑容，看上去是非常好控制的人，可惜他不让任何一个女人近身，否则本尼克公爵可以送一个侍女过去。

　　“父亲，德里克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傻，他非常谨慎。”露辛达说不管是在德里克王宫还是本尼克庄园里的德里克，动作都非常敏捷，他和女士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可以亲眼看着女士小姐摔倒在地，也不上去扶一把。她走到本尼克公爵身边：“父亲，我听说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女人的，国王陛下会不会？”

　　“不要胡说，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无论国王喜欢的事男人还是女人，他有身为国王和丈夫的责任。”本尼克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女儿，“露辛达，你不是因为喜欢德里克才想要嫁给他的。你是我的女儿，你有多聪明我最了解，但是聪明人往往会忘记谦虚和谨慎，你要谨记。”

　　“是。”露辛达低下了头。

　　“孩子，德里克万一真的喜欢男人，那样更好，他会是和胡安国王一样的情圣，不会搞出私生子，而你也不会想贝拉王后那样一直生孩子。”本尼克公爵看向茫茫黑夜，他长吁了一口气说：“贝拉王后原本不应该这么早死，你的母亲也是······露辛达你要记住，王室只需要一个继承人。每一次生孩子都是母亲用命换来的，露辛达，母亲远比孩子重要。”

　　“是。”

　　本尼克公爵将感伤放到一边，他想起和薇拉一起练剑的安格尼思，这个女人对待德里克国王陛下的态度恶劣之极，偏偏德里克只听她一个人的。玛戈王太后也是一个极强势的女人，也许——本尼克公爵眉头一松，他对女儿说：“德里克一直养在玛戈王太后身边，他依赖的又是安格尼思那样的女冒险者。露辛达，娇弱的女人无法得到德里克的认同，是我们用错了方法。现在你要改一改，让德里克看到你强势的一面，让他依赖和顺从你。”

　　“是。”

　　“还有你要压制安格尼思，特别是在国王面前，你要比安格尼思更有决断力。我的女儿，你的家族历史悠久，能人辈出，把你的底气拿出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