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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惩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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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嗤笑，“你是纪听司？”
青年微微点头。
校尉轻蔑撇过头去，“真是天大的笑话！纪听司直属御前，只听陛下调令，深不可测，哪会是这般穷酸样？”
青年慢条斯理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金牌晃了晃，“校尉，不认人总该认得这金牌？出入陈国皇城，必须此物。”
校尉眯眼，先是皱眉，辨认清晰随即大怒，“满口谎话！军中何有贵人能有随意出入太和殿的金牌！”
他一挥手，身边人围上来，“拿下这伪造御物的逆贼，重重有赏！”
青年厉声喝断，“校尉大人就算有眼无珠。难道也不分是非，不问缘由吗？”
队正忙挪到校尉身边，低声嘀咕，“兄弟们攻城抢寨不就是为了这会能捞点油水吗？大人为小的们出头，我们定会孝敬。”
校尉被队正的话勾得心头一动，指着他冷喝：“伪造御物已是死罪，给我上！”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青年一按剑柄，长剑出鞘，剑拔弩张。
“放肆！”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翻墙而来，脚步无声已到面前。
校尉浑身一僵，握着刀的手竟有些发抖。他缓缓转头，来人一身玄铁软甲，背后背一把透骨弩，腰间悬着纪听司腰牌。
正是统领墨蔺。
墨蔺快步上前，来到青年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恭敬至极：“属下墨蔺，参见陛下！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陛、陛下？！”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庙中炸开。
墨蔺侧身，“你可知眼前这位，是谁？”
校尉还停在陛下二字的惊异里，闻言只哆哆嗦嗦摇头。可心中明镜一样，能是何人？
定陈军军规，让后将军墨蔺披甲行李的整个陈国只有一位。
当今陈国的圣上，赵珩。
“起来吧！”赵珩看一眼墨蔺，心中不悦。
好不容易摆脱这个跟屁虫老师出来体察民情，又被他道破身份。
墨蔺谢过，死盯着校尉，“还不拜见圣上！”
校尉的佩刀“当啷”砸在青砖上，他噗通一声跪下去，额头“咚咚”往地上磕，“臣、臣有眼无珠！不知陛下降临，罪该万死。”
旁边的队正早吓得瘫倒在地，裤脚湿了一片。他方才不仅撺掇校尉大开杀戒去捞油水，还指着这位皇上说是反贼。
这哪是死罪，是诛九族的罪！
赵珩收起长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人，“墨卿，你来得正好。这两人，一个诬陷朕是逆贼，一个不但对朕几次动手，还视朕的护民令如草芥。你说依法该当如何啊？”
“回陛下，按军纪蔑视护民令，立斩！”
校尉听到立斩二字，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一时糊涂，臣再也不敢了！”
队正也跟着磕头，青砖上鲜血直流，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饶命”。
赵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饶命？方才你们要拿朕治罪时，怎么没想过？”
他顿了顿，扫过庙外列队的陈军士兵，声音拔高，让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
“不过，朕还要谢谢你们。陈军不战已久，军纪松弛。总有人把护民令当废纸，把军饷当私财。今日欺压百姓，明日便是动摇我大陈江山。”
“正好，就用你们的人头，给全军立个军威！”
校尉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失。队正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只剩下绝望。
赵珩转头看向墨蔺语气低沉：“墨卿，将这几人带回军营收押，查抄其私宅。有欺压百姓者，明日辰时，在军前问斩，让所有陈军都看看，不顾法纪的下场！”
“臣遵旨！”墨蔺躬身领命，挥手示意玄甲卫上前。卫士立刻上前，将校尉和队正为首一行拖出去。
凄厉的哭喊此起彼伏，“陛下！臣错了！臣愿戴罪立功！求陛下开恩啊！”
赵珩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对着庙外目瞪口呆的陈军士兵说：“尔等记住，陈军是保家卫国的军队，不是你们谋私利的工具。若再有人敢犯军纪，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士兵们早已吓得齐齐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庙内的百姓们先是僵在原地，短暂的怔忪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跪倒在地，众人纷纷效仿，黑压压跪了一片。
“草民等有眼不识真龙，叩见陛下！”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出手救人，许诺给他们热粥的青年，竟是传闻中刀斩旧交、冷酷嗜杀的陈国皇帝。
赵珩语气温和，“都起来吧，朕说过，不会为难无辜百姓。”
他低头看向阿瑞，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娘的伤已让人去请大夫，眼下先跟朕去吃碗热粥，好不好？”
阿瑞怯生生地点头，任由赵珩牵起她的小手。两人走出破庙，墨蔺带着玄甲卫紧随其后。
街上已有百姓听闻消息围拢过来，见赵珩牵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议论方才庙内发生的一切。
皇上救卫民，惩处军官的事情不胫而走，暴君的传言不攻自破。
城东门的粥棚早已炊烟袅袅，负责施粥的亲兵见赵珩忙要行礼，被他摆手制止。“照常施粥即可，不必惊动旁人。”
赵珩说着，拉着阿瑞走到粥锅前，锅里的杂粮粥熬得黏稠，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来，先喝一碗暖暖身子。”赵珩接过兵士递来的粗瓷碗，亲自舀了满满一碗粥。
阿瑞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冷与饥饿。
他看着女孩面色有所恢复，才温声开口：“方才太忙了，倒忘了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阿瑞含着一口粥，闻言动作一顿，“赵公子…不……陛下，我叫阿瑞。”
“阿瑞。”
赵珩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名字！往后有朕在，肯定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得享瑞雪丰年。”
排队的百姓见皇帝亲自站在粥棚边，都有些拘谨地往后退。
赵珩见状，索性接过兵士手中的木勺，笑道：“大家不用怕，粥管够，人人都有。”
说着，他舀起一勺粥，稳稳地盛进一位老人的碗里，“老人家，慢点喝，不够再添。”
百姓们渐渐放下顾虑，排着队上前。
赵珩一手握着木勺，动作娴熟地给每个人盛粥。他舀得实在，每一碗都满满当当。看到有人衣衫单薄，便吩咐墨蔺让人取来备用的粗布的厚衣服。
百姓无不称道，“陛下真是爱民如子啊！”
赵珩哈哈一笑。
朕连妻子都没有，何来子嗣。
施粥到日头西斜，赵珩发髻汗湿，指尖也被烫得泛红。
“陛下歇会儿吧。”
墨蔺悄然上前，递上一方锦帕，“陛下，日色已晚，您连日操劳，军中已备好了薄宴为陛下和三军庆功。”
赵珩擦了擦汗，迎上他恳切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阿瑞娘的伤势如何了？大夫看过了吗？”
“回陛下，已请军中最好的军医诊治，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
墨蔺答道，“臣已让人收拾了一间干净的营帐，给她们母女暂时安置。”
赵珩点点头，“墨卿你带阿瑞去见她娘，还有流离失所的百姓也许安抚！”
说完走到阿瑞面前，“阿瑞，你娘在营帐里等你呢，墨将军会带你过去，那里有软乎乎的床铺，好不好？”
“皇上……”墨蔺面露难色。
“朕又不是三岁小孩。”赵珩故作生气，绷紧脸孔。
“臣遵旨。”墨蔺无奈应声上前带着阿瑞走开。
眼见二人远去，赵珩转身对亲兵道：“备马。”
亲兵牵来赵珩的御马，身后已聚拢一队玄甲亲兵。
赵珩翻身上马，“驾！”
一声令下，乌骓马四蹄翻飞，率先冲出城门，马队紧跟其后，溅起一路尘土。
夜幕已沉，城外不见半点灯火。晚风呼啸而过。
不时，已过三十里。
前方军营的号角声传来，烽火摇晃处正是营门，赵珩一勒缰绳，翻身下马，丢给身后亲兵，大步往里走。
城外五里的这座大营，是陈军主力驻扎之地。连绵的营帐铺开，点点篝火映得夜空泛着暗红。
中军帐立在大营正中，比周遭营帐高大几倍。赵珩换了布衣，一身锦袍上绣金丝九爪盘龙，掀帘而入，暖意扑面而来。
数十位将领已按品级分列两侧，见他进来，齐齐跪倒，“参见陛下！”
“平身。”
赵珩走到主位坐下，“今夜不叙虚礼，既是庆功，众卿无需多礼。”
亲兵奉上温热的茶水，他品了一口，“日间城中之事，你们应该听闻。借着军威欺压百姓，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副将李嵩躬身应声：“陛下英明！军中常有部下借巡查之名劫掠村落，陛下今日决定实乃圣明！”
赵珩颔首，“既然如此，明日辰时，校场将那几个在庙内劫掠百姓的兵卒，在东门问斩。校尉收监，待回朝之后朕再做定夺。”
“臣遵旨！”
赵珩抬手示意肃静，“他们所缴物品明日一早着人送回城中，尽数归还受害百姓；营中拨出三成粮草，专供城内百姓营地。”
“臣等遵旨！”数十位将领齐齐躬。
“既无异议，便开席吧。”赵珩放下茶盏，和声道。
帐外亲兵立刻鱼贯而入，将宴席快速呈上。
军中吃食没有不及宫中宴席奢华，却也香气扑鼻。
帐内烛火通明，将领们按品级就座。
赵珩举起斟满的酒杯，“这一杯，敬诸位爱卿！”
“敬陛下！”
君臣相宜，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将领们脸上添了几分酒意，神色愈发振奋。
副将李嵩按捺不住心头激荡，起身抱拳道：“陛下！今日肃清军纪、民心归向，我军士气正盛！何不稍作休整，渡卫水，届时生擒卫君，定能一举扫清卫境，扬我大陈国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