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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也更让她……心生妄念。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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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将公园长椅和坐在上面的鹤童笼罩在一圈昏黄的光晕里。那束玫瑰安静地躺在身侧,浓郁的色彩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鹤童几乎是立刻将它掏了出来。屏幕亮起,显示的却不是那个黑色的头像,而是工作群里关于明天机场出发时间的再次确认。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自己在期待什么呢?难道指望敖闰会来过问一束被她亲自下令“处理掉”的玫瑰的下落吗?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束花。申知予年轻、漂亮、家世似乎也不错,可以如此大胆直接地表达爱慕,送上这样热烈昂贵的礼物。而自己呢?只能躲在镜头后面,借着工作的便利,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碎片,连一句喜欢都不敢宣之于口。
“处理掉”。
这三个字像冰水,浇灭了她因近日那些微小互动而生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终于伸出手,拿起那束玫瑰。娇嫩的花瓣因为之前的颠簸和此时的夜露,边缘已微微有些发蔫。
她站起身,抱着它,走向几步之外的一个分类垃圾桶。就在她准备松手时,动作却顿住了。
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正在翻找塑料瓶的老奶奶,衣衫褴褛,背佝偻着。
鹤童看着她,又看了看怀里这束价值不菲、却即将被当作垃圾丢弃的玫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走过去,蹲下身,将玫瑰轻轻放在了老奶奶的手边。
老奶奶吓了一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困惑地看着她,又看看那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鲜花。
“这个,”鹤童指了指花,声音很轻,“给您吧。或许……可以卖点钱。”
她不知道一束被转手多次的玫瑰还能不能卖钱,但这总比直接扔进垃圾桶要好。
老奶奶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花,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笨拙地、连连点头。
鹤童没再说什么,站起身,离开了。
回到酒店房间,她洗了很久的手,似乎想洗掉指尖残留的玫瑰香气和那种挥之不去的、作为“处理者”的微妙感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机场出发,飞往下一个城市。行程依旧紧凑。
鹤童提前到达敖闰的套房,进行出发前的最后造型确认。她进去时,敖闰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身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听到动静,敖闰抬起头。
鹤童的心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她强迫自己保持专业,走上前,仔细检查敖闰的妆容、发型和服装细节,确认一切完美。
“可以了,敖老师。”她低声说。
敖闰“嗯”了一声,放下手机,站起身。她的目光掠过鹤童,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但就在她准备走向门口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花呢?”
极其突兀的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鹤童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
鹤童猛地抬头,撞进敖闰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她……她竟然问了?
“处……处理掉了。”鹤童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具体的细节,比如那个老奶奶。
敖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探究的意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房间。
鹤童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她不明白敖闰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是单纯地想确认命令被执行了?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机场的流程一如往常,粉丝、记者、闪光灯。敖闰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又A又飒的顶流女王,对周围的喧嚣视若无睹。
鹤童跟在团队中,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被簇拥的身影。
通过安检,来到VIP候机室。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团队成员各自散开休息。
敖闰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戴上了耳机,闭目养神。
鹤童去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手边,另一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放在了敖闰面前的茶几上。
敖闰没有反应,似乎已经睡着。
鹤童正要转身离开。
“为什么没扔?”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耳机未摘下的微闷感。
鹤童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缓缓回头。
敖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深邃。
她……她怎么知道?
鹤童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是看到了吗?还是在诈她?
敖闰的视线从她骤然煞白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面前那杯水上,语气依旧平淡:“垃圾桶旁边的监控,偶尔会拍到一些……有趣的画面。”
鹤童的大脑“嗡”的一声。监控……她竟然去查了监控?
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慌乱攫住了她。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发颤,“我觉得……可惜了。”
说完这句,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算什么解释?
敖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有重量,压得鹤童几乎喘不过气。
候机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旅客低低的交谈声和广播里柔和的音乐。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敖闰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消散在空气里。
她重新戴好耳机,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窗外刺目的阳光方向。
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任何评价。
仿佛刚才那两句简短的问答,从未发生过。
只留下鹤童一个人站在原地,心潮翻涌,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她看着敖闰被阳光勾勒出金色轮廓的侧影,看着她重新归于平静、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的面容。
那句“可惜了”,在她心里反复回荡。
可惜的是花?
还是那份和她一样,注定无法被接收的心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敖闰知道了。知道她没有简单地执行那个“处理掉”的命令。
而敖闰对此的态度,是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或指责,都更让她心惊,也更让她……心生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