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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是比“处理掉”稍微好一点的待遇吗? 杂志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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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拍摄结束的当天傍晚,团队一行人返回下榻的酒店。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让所有人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连敖闰脸上那份惯常的冷傲也染上了几分倦色,她戴着口罩和帽子,被助理和经纪人护在中间,快步穿过酒店大堂,只想尽快回到房间休息。
然而,就在电梯厅入口处,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条价格不菲的限量款连衣裙,妆容精致,长发如瀑。她怀里抱着一大束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与女孩脸上明媚张扬的笑容相得益彰。
“敖闰!”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仰慕,直接喊出了名字。
李玲立刻上前一步,试图隔开:“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现在不接受……”
女孩却灵活地绕开了李玲,直接站到了敖闰面前,将那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敖闰的怀里。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送给你!”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大胆地直视着敖闰口罩上方那双露出来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我叫申知予,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从你出道开始就喜欢你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李玲也一时语塞。大堂里零星的其他客人和服务生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敖闰抱着那束几乎要将她半个身子都遮住的玫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隔着口罩,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热情过度的女孩。露出的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不起丝毫波澜。
申知予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低气压,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往前又凑近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天真又大胆的亲昵,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敖闰,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鹤童站在团队稍后的位置,看着那个叫申知予的女孩,看着她年轻姣好的脸庞上那份毫无畏惧的、势在必得的自信,看着她几乎要贴到敖闰身上的亲昵姿态,还有那束刺目至极的红玫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到敖闰抱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束花太大,太艳,与敖闰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格格不入,像是一个强行贴上去的、拙劣的装饰。
就在李玲再次准备强硬介入时,敖闰动了。
她并没有将花推回去,也没有回应申知予那石破天惊的告白。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了申知予充满期待的脸,落在了稍后方,脸色有些发白的鹤童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从工作中抽离出来的倦怠。
“鹤童。”
她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沉闷,却依旧清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申知予。她疑惑地顺着敖闰的视线回头,看到了那个穿着简单、站在工作人员里并不起眼的女孩。
鹤童也是一怔,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敖老师?”
敖闰将怀里那束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玫瑰,径直递向鹤童。
“处理掉。”
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吩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工作。
鹤童看着递到眼前的玫瑰,那热烈的红色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她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花束很重,娇嫩的花瓣擦过她的手臂,留下细微的痒意。
申知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敖闰,又看看鹤童,漂亮的眼眸里迅速积聚起委屈和怒气:“敖闰!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怎么能……”
敖闰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抗议。她甚至没有再看申知予一眼,也没有看鹤童,只是对李玲微一颔首。
李玲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客气却不容拒绝地拦住了还想纠缠的申知予:“申小姐,非常感谢您的喜爱,但敖闰接下来还有安排,请您理解。”
保镖也适时地上前,隔开了空间。
敖闰径直走向已经打开的电梯门,助理迅速跟上。
鹤童抱着那束与她格格不入的玫瑰,站在原地,看着敖闰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申知予被拦在外面,气得跺了跺脚,狠狠瞪了鹤童一眼,或者说,是瞪了鹤童怀里的玫瑰一眼,最终不甘心地被酒店安保请离。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渐渐散去。
鹤童低头,看着怀里这束娇艳欲滴、承载着另一个人炽热爱恋的玫瑰。浓郁的花香钻进鼻腔,让她有些眩晕。
“处理掉”。
敖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那么轻易,那么淡漠。
仿佛那不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只是一件碍事的垃圾。
鹤童抱着花,走向酒店后门的垃圾处理区。她的脚步很慢,心情复杂难言。有因为申知予的出现而产生的微小嫉妒,有对那份被轻易丢弃的心意的些许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冰火交织的清醒。
敖闰对爱慕者,原来是这样的态度。
冷漠,决绝,不留丝毫余地。
那么,对自己呢?
那份默许的靠近,那杯递过来的水,那管收下的药膏,那声轻不可闻的“谢谢”……又算什么?
是比“处理掉”稍微好一点的待遇吗?
她走到巨大的垃圾桶前,看着里面各种废弃的物品,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鲜妍的玫瑰。
最终,她没有把它们扔进去。
她抱着花,转身离开了酒店后门,走向不远处的一个街心公园。傍晚的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那过于甜腻的花香。
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将玫瑰放在身边。
夕阳的余晖给娇艳的花瓣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也照亮了鹤童安静而迷茫的侧脸。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份被转交到她手上的、属于别人的心意,该如何真正地“处理掉”。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亮被夜色吞没。
就像看着自己那份同样不见天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