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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胶澳大轰炸   血染胶 ...

  •   血染胶澳

      万历二十一年,正月十八。

      北京城的年味尚未散尽,紫禁城的红灯笼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太和殿前的积雪已被扫去,露出光洁的汉白玉地面——那里曾是特瓦林盘踞之处,如今只剩一片空旷。

      空站在殿前广场上,望着北方铅灰色的天空。派蒙在他身边飞来飞去,难得安静。

      “空,你在想什么?”

      “在想...丰臣秀吉。”

      派蒙歪头:“那个猴子?他不是被打退了吗?平壤解围,对马岛烧了,六天大虎被抓了两个...”

      “所以他才更危险。”空的声音很轻,“困兽犹斗,而且是只疯了的困兽。”

      身后传来脚步声。八重神子缓缓走来,狐尾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小家伙,直觉很准嘛。”她收起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神情罕见的凝重,“刚刚收到的消息——丰臣秀吉...动手了。”

      空转身:“什么消息?”

      八重神子递过一份急报,纸页上还带着辽东的寒气。空展开,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正月十六,凌晨。倭寇船队突袭山东青岛(当时称胶澳),炮击持续一个时辰,投弹数百枚。民房焚毁无数,百姓伤亡...九千余人。”

      九千。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九千人...”派蒙的声音发抖,“那...那不是...”

      “是屠杀。”八重神子替她说完,“纯粹的、赤裸裸的屠杀。青岛不是军事要塞,没有驻军,没有防御工事。只有手无寸铁的百姓。”

      空握着急报的手在颤抖。他见过层岩巨渊的惨状,见过归离原遍地的尸骸,见过平壤城下那些饿得皮包骨的难民。

      但那是战场。

      这是屠杀。

      “明军呢?”他问,声音嘶哑。

      “岸防炮台仓促反击,击沉倭船三艘,余者撤退。”八重神子道,“但已经晚了。一个时辰,足够他们发射数百枚炮弹。”

      刻晴大步走来,脸色铁青。她身后跟着申鹤、甘雨、夜兰、茜特菈莉、胡桃、香菱。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消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愤怒与悲痛。

      “我要去青岛。”刻晴的声音像冰,“现在。”

      “我也去。”甘雨握紧长弓。

      夜兰没有说话,但她腕间的丝线已经开始微微发光——那是她愤怒时的反应。

      申鹤周身寒气缭绕,脚下的积雪开始结冰。

      胡桃抱着往生箱,第一次没有推销她的套餐,只是轻声说:“九千人...本堂主...得准备多少往生符...”

      香菱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嘴唇。

      茜特菈莉默默检查着弩箭,每一支都仔细擦拭。

      空看着他们,又看向手中那份急报。九千。这不仅仅是数字。是九千个活生生的人,是九千个家庭,是九千个原本正在过年的普通百姓。

      他们甚至不知道战争是什么,就死在了战争中。

      “走。”他只有一个字。

      ---

      山东,青岛(胶澳),正月十九。

      当空一行人乘着特瓦林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曾经宁静的海边小镇,如今满目疮痍。

      弹坑密密麻麻,如同麻子布满大地。烧焦的房屋只剩下断壁残垣,余烬还在冒着青烟。街道上到处是来不及清理的瓦砾,被炸飞的年画碎片挂在枯树枝上,残缺的“福”字在风中颤抖。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

      尸体。

      一排排,一列列,用白布简单遮盖,躺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有人在尸体间穿梭,辨认着亲人的面容。哭声、喊声、悲鸣声,混成一片令人心碎的哀乐。

      一个老妇人跪在一具小小的尸体前,无声地颤抖。那是个孩子,最多五六岁,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没来得及放的鞭炮。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妻子和女儿,三个人的尸体紧紧靠在一起,像是生前最后的拥抱。炮弹击中了他们的家,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对着面前一排五具尸体磕头,额头磕破,血流满面,却浑然不觉。那是他的父母,他的三个弟弟。他随军在外,侥幸活命,回来时只剩尸体。

      胡桃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香菱抱着她,自己也泪流满面。

      刻晴死死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甘雨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她的肩膀轻轻颤抖。

      申鹤闭上了眼睛。仙人的心性让她可以面对任何血腥,但此刻,她不想睁开眼。

      夜兰的丝线安静地垂着,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痛哭的人,看着这片被血染红的土地。

      茜特菈莉的弩早已放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空缓缓走过那些尸体,一个,一个,又一个。他数不清,也数不过来。

      九千。

      这个数字终于有了具体的模样。

      他走到一处残破的房屋前,墙上还贴着一张残存的春联,只剩半边:

      “...岁岁平安”。

      平安。空望着这两个字,忽然想笑,却笑不出来。

      “丰臣秀吉。”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第一次用这种语气——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平静。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青岛临时官府,当夜。

      当地的官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悲愤与自责交织。他不断磕头:“下官无能...下官无能...倭寇来的时候,下官只能带着百姓躲...可他们...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李如松扶起他,声音嘶哑:“这不是你的错。是倭寇的罪。”

      他刚从辽东赶来,甲胄未解,风尘仆仆。此刻望着窗外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岸防炮台已经加强。”他的副将汇报,“从登州调来的二十门红衣大炮正在部署。另外,沿海各卫所已进入战备状态。”

      李如松点头,却毫无喜色。这些措施能防止下一次袭击,但救不回那九千人。

      空走进来,身后跟着初潮小队所有人。

      “李将军。”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丰臣秀吉在哪?”

      李如松看着这个年轻人,看到了他眼中那种熟悉的、近乎冰冷的光芒——那是他见过无数次的,真正动了杀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釜山。”他说,“他的指挥部在釜山。但那里有二十万大军,有水师封锁,有...”

      “没关系。”空打断他,“告诉我怎么去。”

      “你要去刺杀?”李如松摇头,“不可能。就算你们能潜进去,杀了丰臣秀吉,也逃不出来。而且杀了秀吉,日军只会更加疯狂。”

      八重神子开口:“李将军说得对。刺杀不是办法。”

      空看向她。

      神子眼中也燃烧着愤怒,但那愤怒是冷静的、有方向的。她缓缓道:“但我们可以让丰臣秀吉,付出比刺杀更惨痛的代价。”

      “什么代价?”

      神子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朝鲜半岛南部的一个位置。

      “巨济岛。”她说,“倭军水师主力集结地。胁坂安治的舰队,大部分驻扎在这里。如果我们能...”

      “炸掉它。”夜兰接话,“像对马岛一样。”

      神子点头:“对马岛烧的是粮草,巨济岛烧的是舰队。没了水师,朝鲜海峡就是我们的天下。丰臣秀吉的二十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李如松眼中燃起希望,但很快又熄灭:“巨济岛驻军两万,水师战船三百余艘,防守比对马岛严密十倍。而且有了对马岛的教训,他们一定会加强警戒。”

      “所以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神子看向空,“还有...更多的帮手。”

      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温迪,能联系上特瓦林吗?”

      温迪从阴影中走出,难得收起了笑容:“能。”

      “告诉它,我们需要它。不是撤离,是进攻。”

      温迪点头,化作一阵清风消失。

      空又看向李如松:“李将军,明军能提供什么支援?”

      李如松略一沉吟:“红衣大炮二十门,可以部署在最近的海岸,炮击巨济岛外围。还有...水师,虽然打不过胁坂安治,但可以佯攻牵制。”

      “够了。”空说,“我们不需要打赢,只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转身,面对初潮小队的每一个人。

      刻晴、申鹤、甘雨、夜兰、茜特菈莉、胡桃、香菱、八重神子。

      还有他自己。

      “这一次,不是为了胜利。”他说,“是为了那九千人。”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窗外,青岛的废墟还在燃烧。余烬的火光照亮夜空,如无数冤魂的眼睛,注视着这片被血染红的土地。

      远处,海面漆黑如墨。但在那黑暗中,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是巨济岛的方向,是日军舰队的方向,是丰臣秀吉的方向。

      血债,终将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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