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提瓦特》无双王者何神

116、大明新年 永乐烟

　　永乐烟火

　　大明的新年，从来都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但万历二十一年的这个春节，注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加热闹，更加灿烂。

　　因为战争结束了——至少，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刻，人们可以暂时忘却北方的烽火，忘却那些还在前线的将士，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北京城，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开始，就进入了过年模式。

　　先是扫尘。家家户户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屋顶的瓦片都要擦得锃亮。扫帚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象征着把一年的晦气都扫出门去。

　　然后是贴春联。朱红的纸上，墨迹未干的吉祥话，贴满每一扇门。什么“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什么“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识字的人摇头晃脑地念，不识字的人笑眯眯地看，图的就是个喜庆。

　　到了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开始蒸馒头。白面馒头、枣馒头、豆沙包、糖三角...蒸笼一屉接一屉，蒸汽把厨房熏得云雾缭绕。孩子们守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第一锅出炉，大人总是先揪一小块塞进他们嘴里，烫得直哈气，却笑得合不拢嘴。

　　除夕夜，是最重要的时刻。

　　年夜饭的香味飘满每条胡同。四喜丸子、红烧肘子、糖醋鲤鱼、腊肉炒蒜苗...平时舍不得吃的，今天全上了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老人坐上座，孩子坐下方，筷子起起落落，说着这一年的大事小事。

　　守岁，是除夕夜的传统。孩子们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等着子时的到来。大人们则围炉夜话，嗑着瓜子，喝着热茶，说着那些陈年旧事。

　　终于，子时到了。

　　“嘭——啪！”

　　第一声爆竹炸响，像是点燃了整座城市的引信。刹那间，北京城沸腾了。千万响鞭炮同时炸响，硝烟弥漫，火光闪烁，震耳欲聋的噼啪声持续不断。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跑开，却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大人们笑得开怀，一年的疲惫都在这震天的声响中消散。

　　“过年啦！过年啦！”

　　欢呼声从每一条胡同传出，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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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一，北京城，从沉睡中苏醒。

　　昨夜狂欢留下的红色纸屑铺满街道，像一条条红地毯，迎接新年的第一天。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口袋里装着压岁钱，在街上跑来跑去。大人们互相拜年，拱手作揖，说着“新年好”“恭喜发财”。

　　而真正的好戏，从正月初五才开始。

　　鳌山灯火，是北京城过年最盛大的活动。

　　从正月初五到正月十五，紫禁城外的长安街上，会竖起一座巨大的“鳌山”。那是一座用竹木搭建的巨型灯山，高达三丈，宽逾五丈，形状像一只昂首向天的巨鳌。鳌山上，层层叠叠挂着上千盏花灯，有走马灯、宫灯、纱灯、料丝灯...每一盏都是匠人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到了夜晚，千万盏灯同时点亮，整座鳌山流光溢彩，如蓬莱仙山降临人间。灯光映照着长安街两侧的积雪，泛出金色的光芒。人群如潮水般涌来，扶老携幼，摩肩接踵，只为看一眼这人间奇景。

　　鳌山下，还有各种表演。

　　踩高跷的艺人足蹬三四尺高的木跷，在人群中穿行，时而翻个跟头，时而唱段小曲，引得阵阵喝彩。舞狮的队伍摇头摆尾，狮子眼睛一眨一眨，时而威武，时而调皮，孩子们追着跑。耍中幡的壮汉把几丈高的幡旗抛向空中，再用额头稳稳接住，人群发出惊呼，然后掌声雷动。

　　杂耍、戏法、傀儡戏、皮影戏...应有尽有。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晶莹的糖衣；卖吹糖人的捏出各种小动物，孙悟空、猪八戒、小兔子，栩栩如生；卖面茶的摊前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面茶上撒着芝麻盐，香气飘出老远...

　　这是一场全民的狂欢。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这鳌山灯火中，享受着新年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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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十，北京城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起初，人们以为是云。但那阴影移动得太快，太有规律，而且越来越大。

　　有人抬头，然后愣住了。

　　越来越多的人抬头，然后同样愣住了。

　　“那是什么？”

　　“好像是...龙？”

　　“龙！是龙！”

　　人群骚动起来。鳌山下的表演停了，踩高跷的艺人差点摔倒，舞狮的队伍僵在原地。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庞然大物。

　　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琥珀色的龙瞳，如两轮明月；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狂风吹得地面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风魔龙，特瓦林。

　　它缓缓降低高度，巨大的身躯掠过北京城的天空，投下的阴影如一片移动的云。孩子们尖叫着指指点点，老人们吓得跪地叩拜，年轻人则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紫禁城内，御林军第一时间进入警戒状态。弓箭手张弓搭箭，火枪手点燃火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武器对那头庞然大物毫无意义。

　　但特瓦林没有攻击的意图。它盘旋一周，然后缓缓下降，目标是——太和殿前的广场。

　　巨大的龙爪落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微微震动，太和殿的琉璃瓦抖落几片积雪。特瓦林收起双翼，低下头，琥珀色的龙瞳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这座宫殿。

　　龙背上，一个绿色的身影轻盈跃下。

　　温迪。

　　他今日难得没有抱着竖琴，而是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头发束起，看起来竟然有那么几分“正经”。他朝周围的御林军挥挥手，笑容灿烂：

　　“大家新年好啊~别紧张别紧张，特瓦林是来拜年的，不是来打架的！”

　　御林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武器。

　　就在这时，太和殿的门缓缓打开。

　　一袭明黄的身影，大步走出。

　　万历皇帝朱翊钧，今日穿着正式的衮冕，头戴十二旒冕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下汉白玉台阶，走向那头庞然巨兽。

　　“陛下！不可！”随侍的太监惊呼。

　　但皇帝没有停下。

　　他走到特瓦林面前，相距不过三丈。抬起头，仰望这头传说中的生物。

　　特瓦林也低下头，琥珀色的龙瞳与他对视。

　　一人一龙，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广场上，鸦雀无声。

　　御林军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抖。太监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远处围观的宫女们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良久，皇帝开口了。

　　“这就是...风魔龙特瓦林？”他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那种面对传说中的存在时，自然产生的敬畏。

　　温迪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正是。特瓦林说，它早就想看看，这个派出八万大军支援朝鲜的皇帝，长什么样。”

　　皇帝的目光转向温迪，嘴角微微上扬：“那它看到了，可还满意？”

　　温迪翻译给特瓦林听。特瓦林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温迪笑道：“它说，你比它想象中...矮一点。”

　　皇帝愣了一下，继而——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一群落在屋檐上的飞鸟。笑声中，所有的紧张、恐惧、敬畏，都烟消云散。

　　“矮一点？”皇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朕活了三十八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朕矮！”

　　他笑够了，正色道：“告诉它，朕虽然矮，但这江山，朕守得住。”

　　温迪翻译。特瓦林又发出一声龙吟，这次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

　　“它说，它相信。”温迪笑道，“能在平壤城下打败六天大虎的，不会是矮子。”

　　皇帝又是一阵大笑。

　　他转身，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御林军、太监、宫女，朗声道：

　　“都愣着做什么？去！传朕旨意——今日，紫禁城大开，请风魔龙特瓦林，入太和殿赴宴！”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执行这个命令。请一头龙入太和殿赴宴？那殿门...进得去吗？

　　温迪适时开口：“陛下好意，特瓦林心领了。不过它体型太大，太和殿怕是进不去。不如...”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就在这广场上设宴如何？特瓦林说，它也想尝尝大明的美食。”

　　皇帝击掌：“好！就在广场上设宴！传御膳房，把所有拿手菜都端上来！还有...告诉香菱那丫头，让她也来露一手！”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原本严阵以待的紫禁城，瞬间忙碌起来。太监们抬出桌案，宫女们铺上锦缎，御膳房的御厨们手忙脚乱地准备着，香菱的大锅又被请了出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特瓦林缓缓卧下，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半个广场。它的头微微低垂，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们。偶尔有大胆的宫女偷偷看它一眼，它便轻轻眨眨眼，吓得那宫女转身就跑，惹得一片笑声。

　　皇帝坐在特瓦林对面，面前是矮几，几上摆满美酒佳肴。他举杯，对着这头传说中的生物：

　　“特瓦林，这一杯，朕敬你。敬你不远万里，来我大明做客。”

　　他仰头饮尽。

　　特瓦林发出一声低吟，温迪翻译：“它说，它不会喝酒，但可以用龙息代替。”说着，特瓦林微微张口，喷出一缕青色的气息，带着风元素特有的清新。

　　皇帝大笑：“好！以气代酒，也是美意！”

　　消息传开，北京城沸腾了。

　　鳌山下的人群涌向紫禁城，虽然进不去，但能在宫门外远远望见那头巨龙的轮廓，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这头龙的来历。有人说那是传说中的青龙，有人说那是祥瑞，还有人说那是神仙派来的使者...

　　各种说法满天飞，但有一点是共识——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景。

　　紫禁城内，宴会继续进行。

　　香菱端着她的拿手菜上来了。特瓦林低头闻了闻，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吟，然后轻轻一吸，盘中的菜肴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龙口。

　　“它说很好吃。”温迪翻译，“尤其是那个...绝云椒椒炒肉，够劲。”

　　香菱高兴得跳起来：“太好啦！我的菜连龙都喜欢！”

　　胡桃凑上来，试图推销往生堂的“龙族专属往生套餐”，被刻晴一把拽走。八重神子掩唇轻笑，甘雨温柔地看着这一切。夜兰难得放松，与茜特菈莉品着御酒。申鹤静静站在一旁，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空坐在皇帝身旁，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一头来自提瓦特的远古风龙，与大明皇帝对饮；御膳房的御厨们手忙脚乱，香菱的大锅咕嘟作响；紫禁城的上空，烟花开始绽放...

　　“空。”皇帝忽然开口。

　　空转头：“陛下？”

　　皇帝望着远处的烟花，轻声道：“你说，战争结束后，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空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有人愿意守护，就能持续很久。”

　　皇帝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说得好。”他举杯，“来，再敬你一杯。敬守护。”

　　空举杯：“敬守护。”

　　两人一饮而尽。

　　广场上，特瓦林忽然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那声音传遍整个北京城，与夜空的烟花、地面的欢呼，交织成一曲盛世的交响。

　　鳌山灯火，彻夜通明。

　　烟花绽放，流光溢彩。

　　巨龙盘踞，见证着这个古老国度，在新年的第一天，迎来的这份来自异域的祝福。

　　这是万历二十一年的春节。

　　这是北京城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个新年。

　　烟花落尽时，夜已深沉。

　　特瓦林缓缓起身，振翅飞向夜空。巨大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星辰，消失在天际。

　　皇帝站在太和殿前，久久仰望。

　　身后，温迪轻声道：“陛下，特瓦林说，谢谢您的款待。它说，这是它数千年来，参加过的最有趣的一场宴会。”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告诉它，朕也很高兴。欢迎它...随时再来。”

　　温迪笑了，化作一阵清风，追随特瓦林而去。

　　广场上，只剩下空和皇帝。

　　“空。”皇帝忽然开口。

　　“陛下？”

　　“你说明年海灯节，璃月那边也会这么热闹吗？”

　　空望着北方，那里是璃月的方向，也是朝鲜的方向。

　　“会的。”他说，“只要有人愿意守护，每一个新年，都会这么热闹。”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就...一起守护吧。”

　　远处，鳌山的灯火渐次熄灭。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新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