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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派人打听她? 原来他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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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姜予不知道这是今天晚上第几次从梦中醒来了。
与平时不一样,今晚她都是平静地从梦中睁开眼,不再是惊醒。
她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好像又隐约有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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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播报,年轻徐姓企业家被曝有躁郁症,失语症等多种并发症,最近一次产品公布会上,出于某些身体原因,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仅在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现场……”
听着AI女声毫无情感的机械阅读声,谢姜予迅速地在她说完一个句子前就划走了。却又在听到“徐姓企业家”时划了回来。
她揉了揉眼睛。
“…徐易礼”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念出了他的名字。寂静的房间里,除了加湿器和空调运作的声音不断,静的几乎可以听见细针落地的声音。
窗外的白雪在黑夜中被狂风吹的乱舞,咆哮着袭向每一扇窗户。
谢姜予盯着打在窗上的雪花从白白一个点,慢慢化成水,再流下去,不得陷入深思。徐易礼这几年在国外应该过的不错吧?
说来也奇怪,以他们的交情,好像根本没有深到需要去关心自己缺席的这些年对方过的如何。但有种奇怪,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堵在谢姜予大脑后面,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迫使着她想要去了解徐易礼消失的七年。
不论如何,不管怎样,她还是有点想他的。
一种来自职业本能和私人情感的混合冲动,推动着她。她下床,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全新的、高度定制化的治疗方案初稿。
这份方案的核心,被她标记为“情景重建与情绪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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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雪后初晴的周六。
谢姜予是被谢老板湿漉漉的鼻子拱醒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耀眼的金线。她眯着眼,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仿佛昨夜那个心绪不宁、半夜爬起来写方案的人不是自己。
但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和那份未保存文的档明确地提醒着她,那不是梦。
她在谢老板热忱的注视下给她给倒了优品狗粮,自己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心不在焉地往面包片上抹巧克力酱。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背上,可她却总觉得背后有点空落落的发凉。
徐易礼。
这个名字,连同他这个人,和那份被她大脑珍贵保存起来的大学回忆,重新烙回了她的生活里。
虽然距离上一次两人重逢已经过了三天,谢姜予也尝试过不断地提醒自己不需要那么在意对方。
是出于当初没有挽留住他的愧疚?还是从始至终,在她心底,她都不觉得他们真正熟络过?
最后这个原因,还是被她归因于自己的胆小,自作多情。
就这样心里一边反复念着徐易礼的名字,大脑一边批判自己,在看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她的动作倏然停住。
从窝里跑来的谢老板把远处的一个箱子拖了过来,箱子的一角压在谢姜予的拖鞋上,还有些分量。
她蹲下去,拨开糊在脸上狗毛发,径直去拿箱子里一个银闪闪的东西。
一个银色的、做工略显粗糙的奖杯。杯壁上画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松树,树下有两个更歪扭的小人。
L.X. & X.Q.
这几个字母,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记得这个奖杯,多年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某个早已遗忘的校园活动的纪念品。由于她没有过多钻研自己的过去,以至于到了现在,她仍然对这个奖杯的由来,以及另一位得奖主是谁无从而知。
手机突然响起,是工作群的消息,关于周一病例讨论会的安排。
世俗的日常琐碎猛地将谢姜予从这突兀的联想中拽了回来。
她把奖杯随手放在茶几上,像是要摆脱什么烫手的东西,继续收拾地上的狼藉。
只是接下来的一整天,无论她是看电视,还是带谢老板下楼散步,眼角的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的、沉默的银色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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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早啊,吃了没?”
周一去诊所的路上,谢姜予忽然馋虫作祟,突发奇想想吃冰淇淋,便拉着常聊天的助理小陈,绕了两公里路,钻进了那家熟悉的店。店。
“尝尝这家,特别好吃。”谢姜予一边脱下红色的羊绒大衣,挂在老板热情搬来的衣架上,一边将一小盒冰淇淋推到正哈气暖手的小陈面前,“是我大学挖到的宝藏,毕业后不管多远都念着这一口。可惜就这么一家,要是连锁该多好。”
水果的甜香和略苦涩的茶味配在一起混在口腔里称得上绝味,小陈欢喜地眯起眼。
谢姜予最喜欢的gelato质地就应该是拉丝粘糯但不过分,这家叫“这来一坨gelato”冰淇凌店刚好应了她的所有要求。
“诶!好久没来了!” 眼熟的员工端着咖啡路过,认出她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每次来都要三种口味,今天怎么只来一坨?”
小陈捂着嘴,凑近谢姜予低声笑道:“这老板怎么管冰淇淋叫一坨啊?”
“你也不看看人家招牌写的什么……” 谢姜予用勺尖遥指了一下门口。
小陈顺着望去,轻声念出:“这…来一坨,GELATO???谐音梗啊——”
“可不”
小陈佩服地拱了拱手,随即又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被冰得打了个轻颤:“谢医生,不过这么冷的天你都吃冰淇淋,真抗冻啊。”
谢姜予点了一个杨梅口味的,入口酸酸甜甜,余味还泛着些腥腻。她用小勺轻轻拨弄着杯中细腻的冰淇凌,目光扫过窗外穿梭的车流,最终落在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和朋友一起来这里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怀念的飘忽,“夏天排队的人总是很多,常常等不到就要回去上课。后来我们索性约定,冬天的时候,每隔一周来吃一次。”
她收回目光,看向小陈,笑了笑:“可耐不住,实在是太好吃了,想吃的劲根本忍不住的。所以后来和室友说好了,每周来三次,不用排队,还能吃上美味……这冬天吃冰淇淋的习惯,就这么养成了。”
小陈总是很喜欢听这位谢医生讲话。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带着一丝独特的醇厚,语调起伏不大,可无论是讲趣事还是述往事,都透着一股说书人般的沉稳与成熟,让人不自觉地沉浸进去。
然而,这声音吸引她的同时,小陈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第一次见面起,谢医生身上就萦绕着一种无法剥脱的忧郁和冷感,是那种,即使在暖和室内路过她时,还能感受到的不冷冽,却又低温的距离感。
这也不由得让她好奇,明明看着年纪不大的谢医生,为何身上总带着一股过于沉静,甚至有些疏离的气息。
“谢医生,你简直是我梦中那种‘优秀美丽知性成熟大姐姐’的模范,大学时期,追你的人多吗?”
谢姜予对这个夸奖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回想了一下,几乎没什么异性能被她当时那种要死不活,或是半死半活的气息吸引到的。
“啊?”听到这个回答的小陈明显是惊讶了。“您这么优秀,美丽都算不上你出众的优点了,真的没人追你?”
话锋一转,小陈也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不过也有道理,我大学的时候就有个女神姐姐,因为特别专注学习从不懈怠,从头到尾都被书香气灌了个透,男人和情爱好像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所以估计你大学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的”
谢姜予安静地听对方拍马屁,嘴角的笑没有落下来一分,就这样看着小陈夸她。
“不过有个事儿得和您坦白一下”
小陈突然坐直了起来,身子往前倾,凑到谢姜予很近的地方悄悄说。
“上周来看病的那个病人,叫徐先生。他和我线上提前预约的时候就点名要找您,一开始那个话术,比起像在预约专家号,更像是在打听人就借口您没档期推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没想到他转头就让助理来预约,还特意透露说……徐先生是您大学同学。”
谢姜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而且,当时徐先生的助理还在走廊打电话汇报,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是感觉像在汇报行踪,很奇怪”
店里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远去。
谢姜予垂下眼,看着杯中渐融的冰淇淋,只轻声回了句:
“是么。我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