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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救情敌 我想让你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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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苑之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他笑得并不算大声,江鱼却觉得他笑得格外愉悦。
如今的林苑之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你笑什么?究竟给不给糖?”
林苑之笑道:“这糖叫做玫瑰酥,是用玫瑰甘露和麦芽糖一起熬制后晒干切块制成,本就是苑之为母妃准备的。”
江鱼在街边摆摊算命时,见过某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在自己摊子前打开过玫瑰甘露,香气扑鼻,那时江鱼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费劲口舌就想喝上一口,哪怕一小口也行,可是少爷不许,他眯着眼睛盯着江鱼,笑道:“跟我回府去,这一瓶玫瑰甘露都是你的。”
但江鱼可不是会为了一瓶玫瑰甘露把自己卖了的人!
再后来江鱼才知道,玫瑰甘露是西域传来的,极其珍贵,连那些少爷小姐们都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一些
加了珍贵的玫瑰甘露,怪不得这糖这么好吃。
此时林苑之开始卖可怜:“外面好冷,母妃行行好,放苑之进到殿内取暖好吗?刚巧……苑之身上还带着些玫瑰酥。”
岁首新正,乍暖犹寒,朝暮温差悬殊,晨昏凉意未消。
江鱼想,自己是为了那个玫瑰酥才让林苑之进殿门的,才不是因为天气太冷,怕他着凉。
即使林苑之进了殿内,江鱼依然是冷着脸站得远远的,背对着林苑之。
“母妃,您还在生气么?”
江鱼不答,只是转头对春信说道:
“春信,今天你问他带了多少玫瑰酥,明天能”
竟然还不肯同自己说话了,林苑之心中莞尔。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包锦袋,这个袋子要比之前年礼用的袋子小一些,他将袋子放到圆桌上,里面的东西与桌面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苑之见到江鱼的耳朵动了动,微微侧头眼睛乱瞟似的往自己这边看。
真是一点也沉不住气,林苑之想。
“你先拿过来检查一下,再报给我有多少糖玫。”
春信闻言立刻打开锦袋,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时,微微一愣。
春信身边传来江鱼的催促声:“究竟有多少个糖玫?”
“娘娘,这不是糖玫。”
江鱼停顿一下,随后恶狠狠得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这是一袋金叶子。”
江鱼话风一转:“我就知道……哎呀,苑之他还是懂事的。”
江鱼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快走两步蹦到春信身边,探头去看那袋金叶子。
下一步便是双手抢过来,先是掂了掂手里的袋子究竟有多重,随即忍不住唇角勾起,眼中的怒气如同迷雾散去,转而被欣喜取代。
林苑之从怀中拿出另一个袋子,放到桌上,故作苦恼道:“母妃,都怪苑之太糊涂拿错了,这一包才是糖玫。”
除了自己想吃的糖玫,还有整整一包金叶子可拿,江鱼再也生不起气,甚至连生气的模样都维持不下去了。
于是江鱼故意装作很忙的样子围着桌边走了两圈,才坐在林苑之对面,期期艾艾道:
“那我拿了这袋金叶子的话……”
林苑之是察言观色一等一的高手,岂会不知江鱼的心思,立刻笑道:“母妃放心,方才苑之答应您的要求仍旧作数,您想要什么,或是想要苑之帮忙做什么,苑之一定尽心竭力去做。”
林苑之心想,小贪鬼想要的无非是金银财宝罢了。
刚巧他有很多钱。
林苑之这些年虽然被关在静思殿,但他借着赵敬等人的手在皇城中经营了许多产业,小到酒肆油铺,大至官盐钱庄,在监工漕运后,林苑之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如今更握有三川漕运之权。凡皇城银钱流转,皆经其手抽利三分。
而林苑之现在不准备再去谋求皇位,用钱的地方少了很多。
而林苑之本人衣着一向朴素,他一向相信,姿色天成,布衣亦难掩风华。
这些钱只好都便宜眼前这个小贪鬼了。
“这还差不多。”江鱼头一次觉得自己收养儿子的眼光不错。
林苑之真会来事,也真是会讨自己的欢心。
窗外月光莹莹,林苑之垂眼道:“侍寝的事解决了,那今晚,母妃不需要儿臣来陪着了吧?”
江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天色不早了,苑之你也早些静思殿休息吧。”
林苑之眼底的失望之情一闪而过,应声离开。
果然还是个无情的骗子,临事殷勤,事过情迁。
不过没关系,很快,等到了封地,小贪鬼便要日日夜夜陪在自己真正的丈夫身边了……
魏帝走得仓促,生前又未立太子,选谁来继承大统成了难题。
按理说,皇帝死了应当由太后来决定新帝人选。
谁知皇帝去世当晚报丧时太后竟然悲伤过多,中风了,如今神志不清不能言语。
一时众臣群龙无首,只好去请示在皇帝临终前陪伴着的林苑之。
林苑之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父皇临终前说,真正的储君人选只有在他下葬皇陵时才能公之于众,这些日子先由宰相监国。”
此后他便称病,闭门不出。
距离皇帝葬入皇陵还有三天,不论是皇子还是臣子,都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可江鱼却是撒了欢了,因为侍寝的事,江鱼一直都不敢出门生生在折春殿闷了半个月。
这次皇帝彻底死透了,他再没有后顾之忧,到处闲逛。
从前江鱼不敢去臣子们理政的宫殿,如今却仗着自己是林苑之的养母狐假虎威起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去了三大正殿。
“娘娘,您虽然是贵妃,但毕竟是后宫中人,按理说不该到这里来的。”
“那又如何?”江鱼神色颇为自得,“我这几天做梦,都梦到林苑之当了皇帝。”
江鱼正说着,远处的宫道上走来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身量高大的官员,正朝着江鱼的方向走来。
“娘娘,我们快回去吧,宫中侍卫见到后妃一定会拦着我们,将我们赶回后宫的。”
听到春信这话,江鱼也是心有戚戚,但一见侍卫就灰溜溜地走回去,这种丢面子的事江鱼也不想做,
因此他只是步伐变慢了许多,
可两个侍卫在快与江鱼相遇时,不但不敢出声阻止,反倒押着官员往边上靠。
“哼”江鱼嘚瑟地指了指自己,“未来太后,他们敢拦吗?”
他说着,还洋洋得意朝着春信转圈。
可转到一半,江鱼便停住了脚步,他的余光扫到了被两个侍卫押送的官员是梅若风。
前几日梅若风不是在当大官么,怎么现在要入狱了?
江鱼喊了一声:“梅……”
但宫墙下的梅若风微微后退一步,侧着头尽量不与江鱼对视。
江鱼正要向宫墙下的梅若风走去,为首的侍卫上前一步对江鱼行礼,语气极其恭敬:“娘娘,您是万金之躯,莫要让沾染上罪人晦气。”
侍卫的身体直接挡在江鱼和梅若风之间,显然不愿意让江鱼多问什么。
另一个侍卫赶忙说道:“贵妃娘娘,臣等该走了。”
江鱼望着梅若风的背影,心里莫名委屈:“他怎么不理我呀?”
春信微微摇头。
曾经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如今鬓发凌乱,曾经写出锦绣文章的双手被镣铐锁着,白皙如玉的手指上尽是裂口,又有何脸面面对故人呢?
委屈过后,江鱼的语气又带着些担忧:“那些侍卫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啊?”
春信答道:“应当是诏狱。”
“诏狱?”
江鱼的脸色格外糟糕。
那可是诏狱,是犯了弥天大罪,被皇帝亲自下旨才能进去的监狱。
梅若风怎么会去那里?
江鱼此时完全没了逛三大殿的兴致,同春信分头打听梅若风究竟犯了什么罪入的诏狱。
可是打听了一整日,毫无收获,平日消息最灵通的宫人摇头不语,就连御前侍卫、曾经在御前伺候的小内侍,江鱼都大着脸问了。
没有一个人知道。
于是日暮时分,日暮时分,林苑之便在静思殿见到了提着食盒的江鱼。
那时的林苑之正躺在床上装病,他的眼睛望着淡青色的床帐,心中在算着自己应当如何从皇城全身而退,去往封地,可他总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和江鱼日后的生活。
等到了封地以后,他们住什么样的宅子好?宅子又种什么花?
玫瑰、茉莉还是蔷薇?
江鱼喜欢吃肉,最爱吃鱼,自己的封地有一处深湖……
“苑之,听说你病了,母妃很担心。”江鱼的声音打断了林苑之的思绪,他一听到江鱼的声音,心中不自主地开始雀跃,本想起身迎接。
可前日江鱼那么绝情,不愿意自己留在折春殿过夜的事,林苑之一想起来,心中仍隐隐有怒气。
于是只是微微靠在床边,凉凉道:“母妃还来做什么,就让儿臣在静思殿自生自灭好了……”
他装病装得滴水不漏,面容憔悴,眼下带着淡淡青黑,殿中更是有着苦涩的药材味。
江鱼没察觉出林苑之的不悦,只当他真的生病了,这才说些浑话。
“苑之,听说你生病了,母妃给你煮了鸡汤,亲自盯着,整整熬了”江鱼伸手比划出四根手指,“四个时辰呢。”
林苑之的神情缓和了些,正要伸手接过这碗鸡汤,却见到江鱼左手端着鸡汤,右手拿着勺子,殷切道:“苑之,你现在病着,还是我来吧。”
林苑之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小贪鬼怎么会忽然开窍了,一定是心里憋着什么坏水。
鸡汤清淡却带着一点鲜甜和奶味,林苑之抬眼问道:“母妃,这汤里加了什么?”
江鱼早就等着林苑之问这句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映日果,我特意爬树去摘的折春殿刚成熟的映日果煮的鸡汤。”
映日果未成熟时是小青果,成熟后则变成紫色,味道甘甜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奶香。
林苑之看着江鱼圆圆的杏眼闪着期待,嘴角挂着讨好的笑意,心想,这小贪鬼真是一点也沉不住气,只怕是惦记着那个要求,找自己来许愿了。
林苑之幽幽感叹一句:“母妃对儿臣可真好。”
果然如林苑之所料,江鱼眉眼弯弯道:“母妃对苑之这么尽心尽力,那苑之能不能帮母妃一个忙?
还记得吧……你在前一日还提过要满足母妃一个要求。”
林苑之忍住笑意,想着江鱼会提什么要求,是要金子还是要玫糖又或者是要田产宅子。
“母妃尽管说,只要是儿臣能做到的儿臣一定责无旁贷。”
江鱼舒了口气,笑道:“我想让你救救梅若风。”
林苑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