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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求帮忙 林苑之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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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江鱼又喊住了即将离开的春信。
江鱼嗯了两声,有些忐忑:“今天会不会太晚了……要不明天再去找他吧。”
春信却摇了摇头。
“总要试试的,说不定现在四殿下还没休息呢。”
宜妃不知道她在林苑之的心里有多重要,春信相信,只要宜妃有难,林苑之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但她没想到自己刚出殿门,没走几步,便在漆黑的宫道上遇见了林苑之。
此时的他披着墨色披风,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猛地瞥见他那张苍白昳丽的脸,仿若凭空出现的艳鬼。
“四……四殿下”春信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确实是如假包换的林苑之,很是惊喜“您怎么来了?”
林苑之淡淡道:“我说过要同他一起守岁的,如今,距离新年还有整整一个时辰。”
春信喜出望外,连忙笑道:“那殿下快随我来,娘娘正等着同您一起守岁呢!”
林苑之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下意识跟着春信往前走,但又像是想到什么,停住脚,了然地笑了一下,这笑容中还带着些凄凉。
“他怎么了?”
春信转头,疑惑道:“什么?”
“母妃他今日一门心思都扑在向皇帝讨赏钱的事情上,怎么还会记得同我守岁?”
林苑之那双丹凤眼在黑夜中显得格外亮,如同摄人的冷刃直逼人心:“一定是出事了,不然母妃不可能派姑姑深夜来找我的。”
春信见瞒不过,正准备和盘托出:“贵妃娘娘她……”
此时林苑之忽然抬手道:“算了,去折春殿吧,我要他亲自同我说。”
快走到折春殿时,春信实在不放心,又转头拦住林苑之。
“怎么了?”
春信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说道:“殿下,待会不管贵妃娘娘说什么,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都请您谅解。”
春信跪在地上,万分恳切道:“说白了,她只是个挂念您的苦命人罢了。”
林苑之苦笑着扶起春信:“姑姑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母妃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唯一挂念的人,他好我才能好。”
春信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折春殿中,江鱼心急如焚,扒在窗边往外望去。
宫门缓缓从外推开,江鱼眼角猛地一跳,竟然是春信回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江鱼几乎将脸贴在窗户上,屏息凝视,紧紧地盯着春信身后。
刹那间江鱼的眼圈便开始泛红。
林苑之竟然来了。
林苑之走进殿中时,便见到江鱼可怜地缩在角落中,眼角还有泪痕,哀哀地望过来。
“苑之……”
林苑之还能说什么呢?
他心中是有气的,可是江鱼这副模样,如今也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把桌边的凳子搬到江鱼面前,叹了口气:“母妃,地上凉,有什么事先坐上来再说。”
江鱼坐好后,林苑之弯下腰,目光和江鱼平视,伸手为他拭去眼泪,方才柔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母妃?”
见林苑之没有一点脾气,江鱼反倒哭得更凶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外冒。
“苑之,怎么办怎么办!皇帝要我侍寝,我不要侍寝……我不要!”
“侍寝?”林苑之正在拭泪的手微微一滞,很快便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得又生起气来。
皇帝现在吃的壮阳药是林苑之费心寻来,暗中结交永王,一步步引导着他献给皇帝的。
这种药见效极快,服下片刻便阳气勃发,周身亢奋强盛。
此药不靠滋养,专以强催元气、透支精血逞一时之欲。初服浑然不觉异样,日久便暗中耗损本源,层层掏空体魄,使人日渐体虚神衰,精血枯耗。
而这个骗子眼里只有钱,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赏钱,竟然敢在皇帝吃了这种药后在皇帝面前晃悠,完全不考虑后果如何,现在出了事又开始哭。
这让人怎么能不生气?
春信连忙出声:“殿下,贵妃娘娘就算做了些糊涂事,”
呵,林苑之在心中冷笑。
他哪里是为了我!
分明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这个骗子男扮女装,一侍寝只怕当场露馅小命不保。
但林苑之心中又忍不住期待,甚至有几分相信,也许江鱼真的是因为自己才这么抗拒侍寝的。
江鱼拉着林苑之的手,整个人几乎都要要贴上去了:“苑之,苑之,你帮帮我,帮帮我!”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于求生的直觉,江鱼心里莫名相信,是林苑之,也只有林苑之能帮自己逃掉侍寝。
江鱼心一沉,好听话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苑之,整个宫里面我唯一相信的只有你,也只能依靠你了。
母妃还想日后同你一起去封地过好日子,年年同苑之一起守岁,
母妃还新学了烙糖饼,烙得可香可甜了,苑之不想尝尝么?春天到了,夏天也就不远了,母妃还想再为苑之绣个防蚊虫的香囊……”
“苑之……”江鱼又哭了两声。
林苑之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按江鱼哭红的双眼,那温度几乎要灼伤林苑之的手心。
他轻声对江鱼道:
“别哭了母妃,他不会再召你侍寝的。”
江鱼抬眼,眼底慢慢浮现出喜悦和不可置信:“真的?你真的有办法?”
“真的,我保证,半月后皇帝不会召母妃侍寝的。”
“那……”江鱼缓慢地转动眼珠,犹豫道:“需要我做什么吗?比如连日称病,或者是假死?”
“母妃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等着就好,不必告病更不必假死。”
因为该死的另有其人。
“天色不晚了,母妃要不要到榻上睡一会?”
“可是我们不是说……”江鱼结结巴巴道,“我们要一起守岁的么?如果我先睡的话,算什么守岁啊……”
林苑之却道:“母妃今日受了惊吓,如果强撑着不睡,对身体不好。”
“可是我还是担心……”
林苑之冷笑一声:“想来,母妃要是今日不在除夕宴上为了一点钱……”
一说到这里,江鱼连忙打了个哈欠,睁着眼睛无辜道:“苑之,我好累啊,现在就上床睡觉。”
林苑之跟在江鱼身后“我守着母妃入睡,如此也算是守岁。”
江鱼回头望了林苑之一眼,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忍气吞声。
春信很是识趣地退出折春殿,还贴心地关上殿门。
一直到深夜,江鱼仍旧不敢相信,心有惴惴。他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林苑之就守在江鱼的床边,陪着江鱼入睡,他默默地盯着被子里的动来动去的一团,直到江鱼从被子中探出头来,眉眼间垂下几缕碎发却难掩清丽。
“苑之,半个月后我真的不用侍寝?”
这是江鱼今晚第十二次问了。
江鱼知道自己有些啰嗦,但他实在太怕死了。
即便如此,林苑之仍旧不厌其烦道:“母妃,是的。”
他伸手将江鱼散落在眉眼间的鬓发别到耳后,安抚道:“明日岁启新元,新岁伊始,诸事顺遂,否极泰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江鱼这才心安。
他本就刚哭过,眼睛发酸发涩,躺在枕头上一闭上眼便昏睡过去。
黑暗中的林苑之用一种不加掩饰的赤裸目光盯着睡沉了的江鱼。
可恨的,生性放荡,不知轻重的骗子,没有羞耻心,做事不考虑后果,一有事就知道哭。
最可恨的还是勾搭皇帝那个黑心烂肺的人,真够没眼光的。
黑暗中的林苑之心中涌出怨念,伸手摸着江鱼纤细的脖颈,与其对别人谄媚地露出脖子让人看,还不如……
他小的时候曾经活活掐死过想要侵犯自己的太监
如今在江鱼脖子上留下几个手印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可是林苑之停了许久,手指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他还是心软了。
其实这还是自己的错吧,林苑之又想。明明知道江鱼是个小贪鬼,除夕的时候却没安排到位,让他莫名发一遍大财,这才让江鱼为了些少的可怜的赏钱做错事。
第二日,春信捧着水来请贵妃洗漱,发现贵妃仍然没有醒。
不仅没有醒,还枕着林苑之的胳膊睡的正香。
“四殿下,娘娘她怎么……”
“没办法,哎呀,实在是没办法。”
还未等春信问完,林苑之立刻一本正经地抢答道,“母妃受了惊吓,那么软的枕头不枕,非要枕着儿臣的胳膊才睡的着。”
“可是现在已是辰时,陛下在太和殿等着臣子和皇子朝贺,您不能再耽搁了。”
林苑之左手拿过枕头,右手轻轻抬起江鱼的头,把枕头垫在江鱼的脑袋下,这才抽出自己的胳膊。
“也是,母妃枕了一整晚。我的胳膊都酸了。”
他状似无奈的语气里还带着些甜蜜。
“对了,昨日我回来的晚了些,忘了给母妃年礼,今日补上。”林苑之从怀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锦袋,放折春殿圆桌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苑之走后不久,江鱼便悠悠转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开始洗脸,紧接着接过春信递来的帛巾,像小猫似地开始用帛巾蹭脸。
贵妃娘娘说年纪还是太小,不知轻重,春信这样想着,忍不住道:“娘娘,您昨日怎么能枕着四殿下的小臂睡呢?”
“什么?”
“这实在……”春信一句话在嘴里吞吐几下才说道,“太不庄重了。”
“没有啊。”江鱼放下擦脸的帛巾,委屈道,“我有那么软的枕头,怎么会枕着别人的手臂睡觉啊?”
“可是奴婢今日一进殿内,确实见到您枕着四殿下的手臂,奴婢出声询问,四殿下说是您主动要枕的。”
“那说不定是他……”
春信立刻道:“而且四殿下的语气,神态都不像是撒谎。”
而且,春信回想那时,长长垂下的床幔中,江鱼闭着眼睛倚靠着林苑之,如同靠在林苑之的怀中。
那幅场景中的两人实在不像母子……倒真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昨夜他睡得很沉,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有人抢走了自己的软枕头,非常强硬地把自己的头按在一块石头上,要自己枕着睡觉。
难道梦和现实是反的吗?
所幸江鱼不是个较真的人,他只求林苑之能快点帮自己解决掉侍寝的事。
江鱼想好了,如果林苑之,自己就费心给林苑之亲手做个香囊,不,做条腰带,用最好的布料做条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