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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狐狸精 觊觎他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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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住了?”
“正是。宜妃娘娘似乎被什么巫术迷惑住,陷入过往的噩梦中醒不来。”
林苑之那双善于伪装的眼睛中头一次流露出真切的担忧,甚至带着些无助:“那要怎么办?李太医还需要什么药?不论是需要什么药,我都……”
皇帝此时长出一张慈悲的假面,不以为意地笑道:“治梦魇罢了,哪里有这么难。李太医,你医术精湛,一定能治好宜妃。”
皇帝似乎又想到什么,哼了一声:“哎,宜妃这个笨蛋,朕就说她不该来,不过是赶走几只乌鸦,就吓成这样,你说说她还能做些什么?”
林苑之猛然抬头,肃然道:“父皇,宜妃娘娘他不笨,也并非只赶走了几只乌鸦,那些乌鸦啄咬儿臣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是他急中生智,胆识过人,举着偌大的火把冲上祭台,救了儿臣的命!他聪慧,勇敢,善良,他做什么都……”
“够了!”皇帝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朕错了?”
林苑之低下头,不再说话,心中有些后悔。
他不是后悔于为了宜妃反驳皇帝,惹得皇帝不快。
而是他就不该同皇帝这种人说这么多宜妃的好,皇帝这种人哪里会懂?他也不该懂!
李太医连忙道:“请陛下和四殿下放心,臣会为宜妃娘娘再开些桂枝汤安神。
若是旁人被魇住只怕很难醒来,即使醒来也会心神大伤,精神恍惚,短则半月长则半年才能养好。但宜妃娘娘平日里性本恬愉,少忧少虑,因此这一次的魇症对她来说并不严重。只是在她昏迷期间,可能被过往之事所扰,说一些胡话。”
林苑之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老四,你如今年纪大了,子既长,当避母远嫌,以全礼法。”
皇帝在想什么,林苑之再明白不过。
一定是自己方才和宜妃太过亲密,令人浮想联翩,被皇帝看在眼中。
这也没办法,林苑之心中冷笑。
他同宜妃年纪相仿,两相般配,某些老东西偏要梨花压海棠。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林苑之已经恢复成了往日那副孝谨纯笃的模样,他低头道:“父皇的话,儿臣明白了。母妃于危难中救了儿臣的性命,苑之对母妃只有无尽的感激。
如今母妃病重,儿臣既为人子,理当竭心奉养,亲调药饵,朝夕不离,求父皇让儿臣在母妃病重时侍奉左右,以尽孝心吧。”
林苑之这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语气更是恳切无比。
皇帝这才点点头,甚至感慨道:“你倒是个孝子,也不亏宜妃拼尽全力来救你。”
正在皇帝感慨的时候,身侧的宁妃同林苑之有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当即笑道:“皇上,这里阴森森的臣妾不喜欢,臣妾想回宫……”
宁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附在皇帝的耳边说了什么,皇帝眼前一亮,笑道:“今晚回宫。”
“可是父皇,宜妃娘娘她如今这样,回宫的事情能不能缓一缓?”
宁妃幽幽开口道:“臣妾家乡的人都说,被魇住的人不能挪地方,会把梦魇传给别人的。”
皇帝挥了挥手:“宜妃在行宫修养,老四在其左右侍疾吧。”
“父皇”林苑之脸色很不好看,“儿臣不能……”
皇帝好整以暇:“毕竟这是为人子的责任。”
林苑之露出了一个吃瘪的表情,徒劳地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心有不甘地低下头。
皇帝了然一笑。
看吧,不能回宫,是孝心也没了,恩情也没了,孝子也顾不得演了。
所谓人心凉薄,不过如此,皇帝阴暗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在皇帝和众人走后,原本低着头的林苑之慢慢抬头,嘴角微微翘起,随后继续上扬,笑容越来越大,直至无声狂笑。
“春信姑姑”林苑之朝着左侧微微转头,笑道,“你去煎药吧,母妃这里我来看着就好了。”
“这不好吧……”春信有些迟疑,“还是我来侍奉宜妃娘娘,殿下您去煎药吧。”
她思及过往林苑之提到宜妃时的孝子表现,还是不放心宜妃和林苑之两人独处。
林苑之直接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去,冷笑道:“姑姑不信我?难道我作为母妃的儿子会做对母妃不利的事吗?在你心中,我便是此等小人吗?”
“殿下,我……春信不是这个意思。”
自己猜忌的心思被林苑之这么直接了当地说出来,春信莫名有几分羞愧。
见到春信退让,林苑之便换了一副面孔,楚楚可怜又苦口婆心地柔声道:
“春信姑姑,我不会煎药这才想着麻烦您,并没有别的心思。如今行宫中只有我们两个人照顾母妃,自当齐心协力,若是你我二人之间还有隔阂,那母妃的病何时能好?”
“殿下说得是。”
春信被林苑之这一番话说动些许,转身去打水煎药了。
林苑之慢慢踱步走到江鱼床前,坐在江鱼的床头,目光如有实质地在江鱼脸上滑过,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在欣赏自己蛇窟中宝贝一般。
他并非想对宜妃不利,而是想多看看宜妃,顺便……找机会了解一些未来妻子的过往,这并不过分吧。
睡着的宜妃要比平日里看着更恬静,眼珠不会滴溜溜地乱转,倒真像个千金小姐。
“再多给点钱吧,老爷。”
林苑之立刻回道:“嘴这么甜,来,再拿三十两给那个谁,你叫什么来着?”
“老爷,我是道士江鱼!记得下次再来。”
听到这句话,连林苑之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已经情不自禁地笑弯了眼。
原来这个骗子叫江鱼。
沧江有渡,游鱼自闲,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
但江鱼这个名字哪里有这样的文雅含义,不过是江鱼小时候去酒楼讨赏,讨到一份清蒸江鱼,十分美味,念念不忘,江鱼希望自己天天都能吃上鱼,于是给自己起了名字,叫做江鱼。
林苑之想到什么,又将声音压低压沉:“江鱼,这个名字好熟悉,我有个朋友叫梅若风曾经提起过,江先生可还记得?”
“嗯……”
林苑之挑了挑眉,追问道:“那江先生同他是什么关系?”
偏巧此时江鱼哼了两声,不说话了。
林苑之脸上霁色顿收。
什么意思?
问道难回答的就不说话了?
还是和梅若风的关系见不得人?
狐狸精!狐狸精!
林苑之冷哼一声,想要伸手捏了一把江鱼的脸颊,但是手指碰到江鱼的皮肤时,只是蜷起手指,在江鱼的脸上轻轻蹭了蹭。
林苑之想,算了,即使先前江鱼同那梅若风有过什么,也是进宫前的事情了。
江鱼对自己这样真心实意,自己若是还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实在是太不应该。
过往是不重要的,他和江鱼的未来才更重要。
江鱼爱财,刚好林苑之也很有钱,京城一大半的酒楼当铺都有赵敬入股,但这些股份,赵敬只是挂名,实则每年分红全在林苑之的手里。
林苑之想,等皇帝死了,他会和江鱼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这些股份分红就权当送给江鱼的礼物,讨他欢心。
那时他会正式向江鱼求亲,娶江鱼做自己的正妃。
林苑之越想入神,心中被一种轻盈温暖的情绪包裹。
他曾经也想过报仇,让太后皇后皇帝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也想过当上皇帝,
但这些事情似乎都没有同江鱼在一起更让林苑之感到心动神摇。
春信端来了药汤,林苑之自然而然地接过,笑道:“我来喂母妃喝药吧。。”
“可殿下毕竟……”春信想说,殿下毕竟没做过伺候人的活,更别提喂药给昏迷的宜妃了。
但她眼见林苑之小心扶起昏睡的宜妃,又在她的腰部垫上软枕,最后端起药碗,半勺半勺地轻轻试探着将药送入宜妃口中
此时林苑之似乎又很有伺候人的天赋,连宫中做事最尽心的宫人都自愧不如。
这种事情都能无师自通,难道煎药对他就这么难吗?
春信摇了摇头,端着干净的药碗退出大殿。
林苑之彻夜守着宜妃,最终靠在床边带着这样美好的对未来的畅想进入梦乡。
但第二日,林苑之被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叫醒。
“四殿下。”
林苑之慢慢睁开眼,见到行宫正殿中站着个格外扎眼的人,梅若风。
站在梅若风身边的春信笑着对林苑之说道:“殿下,梅大人听说宜妃娘娘在行宫休养,担心我们缺衣少食,便自掏腰包买了许多草药食物带过来。”
林苑之起身,先紧紧拉住床帘,将躺在床上的江鱼挡的严严实实的,隔绝了梅若风若有似无的窥探后,方才客气道:“梅大人,我母妃还在病中,不能被外人叨扰,请借一步说话。”
梅若风又望了一眼林苑之身后的床榻,方才失落地点点头。
出了行宫正殿,林苑之笑道:
“赶来一夜的路,梅大人辛苦了吧?”
“从宫中到这里,骑快马也需整整三个时辰。皇帝离开这个也不过才三个时辰,也就是说,皇帝刚回宫,梅大人便得知我母妃昏迷的事情,竟然毫不犹豫地连夜骑马分奔而来……”
梅若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可林苑之却依旧步步紧逼:“梅大人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竟然也会效仿曹孟德之流……”
林苑之冷笑一声,接着一字一顿道:“觊觎他人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