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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故友迎远客,京华启新程 ...

  •   一行人一路游山玩水,停停走走,在山水间消磨了大半个月的时光,终于赶在腊月的寒风染透街巷之前,抵达了那座让人心心念念的京城。
      马车行至离京城十里开外的官道时,空气里便已悄然弥漫开与沿途府城截然不同的繁华气息。风里不再是乡野的草木清香,反倒混着些许脂粉香、糕点甜香,还有车马辚辚的喧嚣前兆,让人未入都城,先觉其盛。阮萍萍与程霄共乘一骑,她稳稳坐在马鞍上,腰间缠着程霄送的暖裘腰带,远远望去,前方的城门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城墙巍峨耸立,如同蛰伏了千年的巨兽,透着一股历经百年风霜的厚重与威严。那城楼飞檐翘角,覆着黛色的瓦片,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檐角悬挂的铜铃偶尔随风轻响,清脆的声音穿破雾霭,让人心生无限向往。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京城了!”阮萍萍兴奋地指着城楼的方向,清脆的嗓音里满是雀跃,脸颊因激动而染上浅浅的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透着勃勃生机。她太过欣喜,脚下不自觉地用力踩着马蹬,身子竟微微前倾,险些从马背上滑下去。
      程霄心中一紧,手臂瞬间收紧,稳稳地将她揽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小心些,别摔下去。”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闪烁的星光,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松墨香,“坐稳了,马上就进城了。”
      阮萍萍感受到腰间紧实的力道,心头泛起一阵甜意,如同浸了蜜的糖浆,丝丝缕缕漫开。她调皮地冲着程霄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笑着说道:“知道啦。”说罢,她故意往他怀里缩了缩,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那节奏如同鼓点,敲在她的心尖上,让她觉得无比安稳。
      另一侧的马车里,董灵秀也轻轻掀开了车帘,凛冽的寒风带着京城特有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指尖划过披风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目光望向远处的城门,眼中满是憧憬。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京城,这座天子脚下的都城,承载着多少人的梦想与期许,也藏着她对未来的点点期盼。
      阮萍萍突然灵机一动,趁着程霄正低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伸手从他手中轻轻夺过了马缰绳。她转头对着身旁骑着马的阮丛生扬了扬下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笑道:“丛生,咱们来比赛吧,看看我这两日学的骑术有没有进步!”
      话音未落,不等阮丛生回应,她便小腿一夹马肚子,口中娇喝一声“驾”,马匹立刻撒开蹄子往前奔去,鬃毛在风中飞扬。程霄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笑,便双腿死死夹住马身,双手紧紧环着阮萍萍的腰,既要防止自己被颠下去,又要时刻护着怀中人的安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那香气混着风里的暖意,让他心中一片柔软,只觉得此刻的时光美好得让人不忍惊扰。
      阮丛生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化不开的笑意,随即也催动马匹追了上去。他深知阮萍萍的性子,活泼好动,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如今到了京城,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这份鲜活劲儿,倒也让人觉得格外暖心。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京城的繁华愈发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宽阔的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摩肩接踵。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玉佩,意气风发地谈笑风生;有挑着担子的小商贩,沿街叫卖着各式点心与小玩意儿,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气息;还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寻常百姓,行色匆匆,脸上却带着对生活的期许,道路两旁,杨柳依依,虽已是冬日,枝条略显萧瑟,却仍有几分倔强的绿意,远处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掩映在薄雾之中,勾勒出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很快,阮萍萍和程霄便率先抵达了城门口。只见那城门高大雄伟,足足有两丈多高,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一排排金色的铆钉,如同星辰点缀,显得格外威严。城门两侧,士兵身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神情肃穆地守卫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一举一动都透着军人的刚毅。城中有规定,不许随意骑行,二人便下了马,程霄顺手接过缰绳,动作自然而娴熟。
      阮萍萍牵着程霄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双杏眼忙得不可开交。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一间挨着一间,热闹非凡。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偶尔还能看到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车帘微动,隐约能看到里面端坐的女子,衣袂飘飘,风姿绰约,鬓边插着精致的簪花,透着几分温婉雅致。
      “哇,这里也太热闹了吧!”阮萍萍惊叹道,她拉着程霄的手,脚步轻快,像一只误入繁华尘世的小鸟,眼中满是新奇,“你看那家首饰铺,里面的镯子真好看。”
      程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只冰种翡翠手镯,质地通透,色泽温润,确实是件佳品。他眼中带着笑意,宠溺地说道:“喜欢的话,待会儿安顿好之后,我带你去买下来,给你戴着玩。”他看着她被街边小玩意儿吸引的模样,一会儿指着捏面人的小摊惊叹,一会儿对着糖画艺人的手艺啧啧称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心中满是欢喜,只觉得能这样陪着她,看她笑靥如花,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很快,阮丛生也赶了上来,他牵着马,与程霄并排走着,目光不时落在前面蹦蹦跳跳的阮萍萍身上,眼中满是兄长般的疼爱。董灵秀也下了马车,她提着裙摆,三两步就走到了阮萍萍身边,和她一起欣赏着街边的景色,不时发出阵阵惊叹,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眉眼间满是雀跃。姚宇哲则牵着马车,缓步跟在他们后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始终留意着众人的身影。
      一行人在京城的街道上慢慢走着,感受着这座古都的繁华与韵味。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橘红、绯红、浅紫交织在一起,如同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盘,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街边的店铺纷纷点亮了灯笼,红色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得街道一片通红,别有一番风情。晚风渐起,带着些许凉意,却丝毫没有影响众人的兴致。
      阮萍萍逛了大半天,终于觉得有些累了,她停下脚步,牵起程霄的手,仰着小脸,鼻尖微微泛红,笑着问道:“我们今晚住哪里?”
      这一路上,程霄都将大家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帖帖,住的都是自家的地方,不是环境雅致的客栈,就是干净整洁的酒楼,所以阮萍萍自然以为他在京城里也早有安排。
      程霄看着她略带疲惫却依旧明媚的脸庞,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答道:“这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城里的客栈、酒楼、食肆大多都是朝中官员的私产,背后牵扯甚广,外人很难插手。我家在城里倒是有一间小小的布庄,只是那布庄地方狭小,陈设简单,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倒不如找一家环境好的客栈,让大家住得舒服些。”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在这京城之中,他虽有几分薄面,却也不敢太过张扬,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阮萍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同偷吃到糖的小猫。她踮起脚尖,凑近程霄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没想到啊,竟然还有我们程大少爷搞不定的事情。”她的气息温热,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兰花香,让程霄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微微发烫。
      程霄听着她俏皮的话语,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笑意,心中一动,故意打趣道:“是是是,我搞不定,那不知阮大小姐有什么好去处?”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阮萍萍得意地对着程霄扬了扬下巴,然后又转头对着阮丛生使了一个默契的眼色。阮丛生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阮萍萍不再卖关子,笑着说道:“跟我来就知道了,保证让大家住得舒心。”
      说罢,她便牵着程霄的手,朝着前方走去。一行人跟着她,一边打听一边走,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又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小巷两旁种着一些绿植,墙角爬着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偶尔有一两只猫咪从墙头跳过,发出轻柔的叫声,更添了几分静谧。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阮萍萍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建筑,笑着说道:“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气派的医馆。医馆的门楼装潢得十分精致,青灰色的砖墙,砖缝整齐,透着古朴的韵味;朱红色的大门,漆色鲜亮,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牌匾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上面“陆家医馆”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浓浓的古风韵味,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医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前来看诊抓药的病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问诊声和药材的研磨声,还有药童清脆的应答声,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阮萍萍松开程霄的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医馆大门。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檀香,那药香不似寻常药材那般刺鼻,反倒带着几分温润的气息,让人闻着十分安心。医馆内部装潢简洁大方,正厅摆放着几张八仙桌和长凳,供病人等候休息,桌面上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角放着几盆绿植,增添了几分生机。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关于养生之道的,笔法清雅,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一位穿着青色布衣的小药童立刻迎了上来,他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利落的发髻,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眼神清澈,礼貌地问道:“姑娘,请问您是来抓药还是问诊?若是抓药,您把药方给我就行,我这就去给您配;若是问诊,可能得稍等片刻,今日的病人还有不少,您得在后面排队。”他说话条理清晰,态度十分恭敬。
      阮萍萍却没有搭理小药童的话,她先是好奇地打量着医馆内部的装潢,目光扫过墙上的字画,细细品味着上面的字句,又看了看排队等候的病人。最后,她才缓缓转过身,对着小药童,嘴角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我不是来抓药,也不是来问诊的,我是来找你们陆大夫的,他在哪里?”
      小药童被她问得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阮萍萍,心想大夫不就在坐堂吗?这位姑娘怎么还问在哪里?但他也没有恼,依旧耐心地答道:“姑娘,陆大夫正在给病人看诊呢,您若是找他,可得多等一会儿,前面还有几位病人。”
      阮萍萍笑着摆了摆手,对着小药童又说道:“我不找你们这个坐堂的陆大夫。”说完,她故作神秘地用手指了指天花板,对着小药童使了个眼色,才继续说道:“我找你们的老东家,陆济川。”
      “啊?”小药童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模样娇俏的姑娘,竟然会找医馆的老东家。要知道,老东家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坐堂了,平日里都在二楼静养,潜心研究医术,很少见外人。
      小药童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姑娘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老东家。”说罢,他便转身匆匆朝着二楼跑去,脚步轻快,心中却满是好奇,不知道这位姑娘和老东家是什么关系。
      众人站在医馆里,程霄走到阮萍萍身边,好奇地问道:“萍萍,你认识这家医馆的老东家?”他看着眼前的医馆,规模不小,布置得也十分用心,想来这位陆老东家定是位有本事的人。
      阮萍萍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怀念,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说道:“算是认识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许感慨,似乎回忆起了往昔的岁月。
      很快,小药童就从二楼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位花甲老人。那老人虽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固定着,面色红润,不见丝毫老态,眼神矍铄,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料子考究,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玉带,上面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白玉,走起路来步伐稳健,不疾不徐,一看就是平日里注重保养、气度不凡的人。
      陆济川走到阮萍萍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就是姑娘要寻老夫?”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岁月的厚重感。
      阮萍萍见到那老者,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他熟悉的面容,眼中渐渐露出几分思念之情,眼眶也微微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对!就是我找您。”
      陆济川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阮萍萍,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眼熟,尤其是她那双灵动的杏眼,顾盼生辉,像极了一个他记忆中的人。他皱着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他忍不住问道:“姑娘是…..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看着你好生面熟。”
      阮萍萍低头笑了笑,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盖住了眼中的情绪,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济川,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答道:“我们不曾见过,但却通过许多信件,您还寄给我一本您亲手批注的《本草纲目》。”
      陆济川听到“信件”二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了,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双手微微颤抖,却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敢问姑娘贵姓?”
      阮萍萍看着他激动的神情,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轻声答道:“我姓……阮”
      “萍丫头!”陆济川听到这个“阮”字,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位姑娘是谁,他激动地走上前,一把拉住阮萍萍的手,力道有些大,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声音都带着颤抖,“真的是你啊,萍丫头!”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看着阮萍萍,满心都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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