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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桂香浸暖途,心牵赴京人 ...

  •   董灵秀攥着布包回房后,阮丛生也转身去整理办文牒的材料,小院里转眼就只剩程霄和阮萍萍两人。
      午后的阳光浸着深秋的柔暖,透过院角桂树的枝叶缝隙落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风一吹,光斑便在青砖上轻轻晃悠。程霄把油纸包往阮萍萍手里塞了塞,里面的糖炒栗子还带着刚出锅的热乎气,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刚在街角买的,还热着,你剥一颗尝尝。”他说着,自己先拿起一颗,修长的手指捏住栗子壳,指腹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就掰了开来,很快剥出完整的果肉,递到她嘴边。
      阮萍萍张嘴接住,甜香混着栗子的粉糯在舌尖散开,还带着点程霄指尖的温度,暖融融地漫到心口。她慢慢嚼着栗子,耳尖悄悄泛起红晕:“你倒是会找,这栗子比上次买的甜多了。”
      “那是,”程霄笑起来,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桂花瓣,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梢,带着细碎的痒意,“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让老板多炒了会儿。再说了,给你买的,自然得挑最好的。”
      阮萍萍低头剥着栗子,没接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程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灼热的暖意,像午后的阳光裹着桂香,缠得人心里发软。风又吹过小院,桂花香混着两人的低语飘开,程霄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心善。不过往后别总替别人操心,也多顾着自己些。”他顿了顿,眼底满是纵容,“比如现在,就该好好吃栗子,剩下的事,有我呢。”
      阮萍萍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像被暖风吹过,轻轻挣了挣他的手,却没真的躲开,嘴上嘟囔着:“就会说好听的。”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连带着剥栗子的动作都慢了些。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程霄耐心地帮她剥着栗子,偶尔递到她嘴边,阮萍萍也会拿起一颗剥好的,喂他一口。院角的桂树偶尔落下几片花瓣,飘在他们手边,或是落在程霄的发间,阮萍萍伸手去拂,指尖刚碰到花瓣,就被程霄反手握住,攥在掌心轻轻摩挲。阳光慢慢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缠在满是光斑的青砖地上,安静又温暖,连风都带着甜意。
      程霄把刚剥好的栗子塞进阮萍萍嘴里,指尖故意在她唇瓣上轻轻蹭了下,惹得她睫毛颤了颤,含着栗子的腮帮鼓得像只圆滚滚的小松鼠,可爱得紧。
      “烫吗?”他俯身凑近,声音裹着午后的暖光,带着点故意的狡黠,“我刚摸着还热乎,要是烫着你,我替你吹吹?”
      阮萍萍嚼着栗子,甜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往鼻尖钻,耳尖早红透了,却偏要抬眼瞪他:“不用你假好心,我又不是没长嘴,自己会吹。”
      “是是是,我们萍萍最厉害。”程霄笑着妥协,手指却悄悄勾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挠着她的掌心,惹得她掌心发痒,“可再厉害,剥栗子还是会沾一手壳屑,不如我替你剥,你负责吃就好,省得你指尖沾了碎渣,等下又要皱着眉擦半天。”
      阮萍萍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掌心传来他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快了半拍。“谁要你替我剥,我自己也会。”她嘴上硬气,身体却没再挣扎,反而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程霄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把下一颗剥好的栗子举得高些:“那这颗你自己拿?不过……你够得着吗?”
      阮萍萍抬头瞪他,伸手去够,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前倾,正好撞进他怀里。程霄顺势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惹得她一阵轻颤:“你看,还是我喂你方便吧?”
      腰上的痒意让阮萍萍忍不住缩了缩,想推开他却没力气,只能咬着唇道:“程霄,你别耍无赖。”
      “我哪有耍无赖?”程霄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暧昧的磁音,“我只是觉得,喂自己心悦的姑娘吃栗子,比自己吃甜多了。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眼神愈发深邃,“你躲什么?难道是怕我亲你?”
      这话让阮萍萍瞬间僵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慌忙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谁怕了!你别胡说!”
      程霄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指腹轻轻蹭过她滚烫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没怕就好。不过要是你想,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阮萍萍被他说得心尖发颤,伸手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按在自己胸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沉稳而热烈,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越跳越快。
      “你摸,”程霄的声音里带着点认真,又藏着点调侃,“它跳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你。你要是再逗我,说不定它就要跳出来了,到时候你可得负责。”
      阮萍萍的指尖被他胸口的温度烫得发麻,再也忍不住,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退,却被他伸手拉了回来,稳稳抱进怀里。“你别躲了,”程霄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不然刚才也不会任由我喂你栗子,对不对?”
      怀里的人没说话,却悄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知道了……你别再逗我了。”
      程霄感受到腰间的力道,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不逗你了。不过往后,我想天天这样喂你吃栗子,天天抱着你晒太阳,你愿意吗?”
      阮萍萍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愿意。”
      风又吹过桂树,花瓣落在两人交叠的肩上,程霄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里带着桂香和栗子的甜,比怀里的糖炒栗子还要醉人。
      越州府的城门在晨光里浸着层薄暖,门楼上的铜铃被风拂得“叮铃”轻响,混着早市摊贩喊“越州脆糕”的吆喝声,把离别衬得软乎乎的,没有半分萧瑟。阮萍萍一早就拉着董灵秀到街上去采买,程霄和阮丛生就一路跟着,姚宇哲早把马车停在城根下,正弯腰检查马具,见他们几人走来,直起身笑:“都妥当了,车上垫了厚棉絮,坐着不硌得慌,还带了两盒脆糕,灵秀姑娘要是路上饿,随时能吃。”
      董灵秀走在最前,闻言笑着点头,指尖碰了碰车辕上的布帘,布料厚实,能挡不少风:“辛苦你了,姚兄弟。”她比阮萍萍、阮丛生年长些,说话总带着点温和的分寸,目光扫过阮丛生时,又悄悄软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阮丛生正帮阮萍萍拎着布包,指尖捏着包角,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里面的东西,仔细得很。
      程霄快步上前,从阮丛生手里接走布包,故意晃了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包沉得很,莫不是把越州的蜜饯铺子都装进来了?”他看向阮萍萍,眼底藏着狡黠的笑,“还是说,特意给我留的?”
      “谁给你留的。”阮萍萍伸手去抢,耳尖泛红,语气却带着点娇嗔,“是灵秀姐爱吃的梅子干,我多买了些,路上能解腻。”
      董灵秀在旁笑着打圆场:“萍萍总记挂我,其实有姚兄弟的脆糕就够了。”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个纸包递给阮丛生,“丛生,这是薄荷糖,含着能清爽些,也能提提神。”
      阮丛生接过纸包,指尖碰到她的指腹,又很快收回,像是被烫到一般,声音平淡却难掩一丝暖意:“谢谢”
      程霄见状,故意凑到阮萍萍耳边低语:“你看,灵秀姑娘都知道疼人,你就只想着梅子干。”热气拂过耳廓,惹得阮萍萍往旁躲了躲,伸手推他:“别胡说,我也给你带了东西。”说着从袖里摸出个布制的小香囊,绣着简单的兰草纹样,“给你挂在马鞍上,驱虫的,深秋的虫子也还厉害。”
      程霄立刻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笑得眉眼弯弯:“有你身上的香味,比什么驱虫药都管用,挂着它,一路上都能想着你。”
      姚宇哲在旁甩了甩马鞭,鞭梢轻扬,“时辰不早了,上车吧,争取天黑前到下一个驿站。”
      程霄先扶阮萍萍上车,手掌虚虚护在她腰后,生怕她被车辕绊到:“慢点儿,小心脚下。”阮萍萍刚坐稳,他又弯腰递进来颗红纸包的糖,直接塞在了阮萍萍的嘴里:“城门口买的荔枝味。”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唇瓣,惹得她慌忙往后缩,车厢里的董灵秀看得笑出了声,阮萍萍的脸更红了。
      马车缓缓驶离越州府,程霄骑着马走在车旁,玄色衣袍被风掀起边角,猎猎作响,他时不时跟车厢里说话,声音透过布帘传进去,温柔得很;阮丛生骑另一匹马跟在车后,手里捏着董灵秀给的薄荷糖,没拆,只望着前路,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清瘦;姚宇哲驾着车,马鞭偶尔轻响,把官道上的尘土扫得散开,马蹄声沉稳而有节奏。
      车厢里,阮萍萍把半块脆糕递出车帘,程霄凑过来咬了一大口,故意舔了下她的指尖,惹得她惊呼一声:“比上次在客栈吃的甜,是你挑的?”
      “是灵秀姐选的。”阮萍萍缩回手,脸颊发烫,嗔怪道,“你别总没个正形,当心被他们看见。”
      “看见才好。”程霄嚼着脆糕,声音里裹着笑,“让大家都知道,我跟我家丫头好得很。”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刚过城门买的青梅蜜饯,你们分着吃,路上解解乏。”
      阮萍萍接过油纸包,笑着转身往董灵秀手里塞了几颗。
      “你吃吧,我不爱吃太酸的。”董灵秀对阮萍萍笑着说道,然后目光便飘向车外的阮丛生,见他正低头整理马鞍,动作认真,小声对阮萍萍说,“你跟程公子好好说话,我靠会儿,昨儿收拾东西睡得晚。”
      阮萍萍捏着蜜饯,刚要递到嘴边,程霄突然伸手拦住:“先别吃,我替你尝尝酸不酸,万一酸着你,又要皱眉头了。”说着就着她的手咬走半颗,含混不清地叹:“嗯,酸甜正好,你吃,不酸。”
      前面赶车的姚宇哲回头看见这一幕,打趣道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前面有片柿林,现在正是柿子红透的时候,满树都是,要不要停下来摘些?深秋的柿子最甜了。”
      董灵秀立刻坐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好啊,我小时候在乡下见过柿林,红通通的一片,好看得很,好多年没摘过野柿子了。”阮萍萍也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程霄立刻附和:“听你们的,就停会儿,正好让马也歇口气。”
      马车刚停稳,姚宇哲就拎着竹篮往柿林走:“你们歇着,我去摘,柿子树高,你们当心些。”程霄拉着阮萍萍走到矮柿树下,枝头挂着沉甸甸的红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他摘了颗红透的柿子递到她嘴边:“你尝尝,野柿子比镇上买的甜,还带着点清香。”阮萍萍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立刻伸手替她擦掉,指尖轻轻蹭过唇角,带着宠溺:“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呛着。”
      董灵秀走到阮丛生身边,递过一张素色帕子:“丛生,你脸上沾了点灰,许是刚才整理马鞍蹭到的,擦一擦吧。”她比他年长,说话带着点自然的照顾,语气温和。阮丛生接过帕子,简单擦了擦就还给她,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谢谢灵秀姑娘。”
      “这柿林比我小时候见的还大。”董灵秀望着满树红灯笼似的柿子,小声说,“等下摘些熟的,路上能解渴,也能填填肚子。”阮丛生“嗯”了一声,没多话,却伸手摘了颗红透的柿子,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这个甜。”
      董灵秀愣了愣,接过柿子,指尖轻轻攥紧,心里暖了些,像是被深秋的阳光裹住了一般。这边阮萍萍正跟程霄闹着,她摘了颗半红半青的柿子递过去:“你尝尝这个,说不定更甜。”程霄刚要咬,她突然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生涩的味道让她皱着眉直吸气:“好涩!”
      程霄笑得弯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让你调皮,偏要挑生的。”说着摸出块麦芽糖递到她嘴里,“含块糖压一压。”阮萍萍含着糖,甜意漫到心口,眉眼都弯了,小声说:“等咱们到了京城,要不要去逛庙会?听说京城的庙会可热闹了。”
      “当然要去。”程霄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相扣,“到时候带你们去吃冰糖葫芦,看舞龙灯,再给你买支珠钗,你戴珠钗,比花灯还好看,肯定是庙会里最俏的姑娘。”
      姚宇哲提着满篮柿子回来时,正好听见这话,笑着扬了扬篮子:“摘了不少,够咱们吃两三天了,个个都甜。灵秀姑娘,你尝尝这颗,最红的,肯定甜。”他递了颗柿子给董灵秀,又把篮子递给阮萍萍,“萍萍姑娘也吃,程兄要是敢跟你抢,我帮你说他,让他只能看着你吃。”
      程霄笑着接过篮子,往阮萍萍手里塞:“我哪敢抢,都给她留着,我吃她剩下的就好。”众人收拾好东西重新上路,马车轱辘再次滚动,碾过官道上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阮萍萍靠在车窗边,手里把玩着程霄给的蜜饯,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董灵秀望着车外的柿林,红透的柿子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阮丛生跟在车后,手里捏着一颗柿子,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果皮;姚宇哲驾着车,马鞭偶尔轻响,把官道上的尘土扫得散开。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车厢里的暖意和几人间的笑语,马蹄声、车轮声、笑声交织在一起,顺着官道,往京城的方向飘远了,前路漫漫,却满是期待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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