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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赌局牵情,心许流年 ...

  •   时光飞逝,阮萍萍一行人来秦府已半月有余。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秦家二老极力挽留他们在越州共度佳节,也好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阮萍萍等人本就不急于赶路,加之秦磊刚恢复记忆,程霄也想趁此机会与他叙旧,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几人便欣然应允。
      这一留下,最高兴的除了阮丹青与秦磊,便是秦磊唯一的妹妹秦稚。秦稚自小心思澄澈,除了兄长秦磊,最惦记的便是程霄。如今没了秦磊这个“挡箭牌”,程霄只得独自面对这个对他穷追不舍的小家雀。
      这日天刚蒙蒙亮,程霄洗漱完毕正要出门找秦磊,却被早已守在偏院门口的秦稚堵了个正着。“霄哥哥!霄哥哥!”她身着粉色襦裙,脸上挂着甜笑,快步跑到程霄面前拦住去路,“你今日要去做什么?是不是又要找我哥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程霄心中暗自叫苦,他今日找秦磊,一来是叙旧,二来也是想借机见见住在雅园的阮萍萍。可若秦稚这个跟屁虫跟着,不仅叙不了话,还怕让阮萍萍误会。他换上温和的笑容敷衍道:“前阵子忙着,没来得及好好逛逛越州城。如今总算清闲,想去街上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儿。”
      秦稚眼睛瞬间亮了,笑容愈发灿烂:“好啊好啊!我给你做向导,带你去逛最好玩的地方!”不等程霄答应,她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府外走。
      偏院窗户边,姚宇哲对身旁的阮丛生调侃道:“这幼幼小姐对程兄可真上心,日日守在门口堵人,今日总算得偿所愿把人逮住了!”说着挑了挑眉,满脸看热闹的笑意。阮丛生闻言,抬眼望向门外,看着被秦稚死死拽着胳膊、一脸无奈的程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啊,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
      越州府的大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各色摊贩沿街排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声,热闹非凡。秦稚拉着程霄,兴致勃勃地穿梭在人群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眼角眉梢尽是雀跃。可程霄却全然无心欣赏街景,也没心思听她介绍,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甩掉这个小尾巴。他一边敷衍应和,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盼着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这时,他瞥见街边一家装潢精致的成衣店,门楣上“锦绣阁”的牌匾格外醒目,看起来档次不低。程霄心中一动,立刻停下脚步:“幼幼,你看这家成衣店不错,眼看入冬天气转凉,不如进去看看,给你置办件新棉衣。”
      秦稚笑得眉眼弯弯,重重点头:“好呀好呀!”
      两人刚踏进店里,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程霄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拽着的胳膊,从货架上拿起一件湖蓝色锦衣儒裙递过去,语气温和:“这件颜色鲜亮,料子也柔软,你去里间试试合不合身。”秦稚满心欢喜地接过衣服,跟着伙计往后堂试衣间走去,丝毫没察觉他的异样。
      秦稚刚走进试衣间,程霄便叫住掌柜,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方才那位小姐看中的东西,你尽数给她配齐,账目全算在我身上。另外,麻烦派个稳妥的人,亲自把她安安全全送回秦府,路上务必小心。”
      掌柜掂了掂钱袋,心中窃喜,连忙堆笑应道:“客官放心!您交代的事,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保证把秦小姐安全送回府!”他在越州做生意多年,自然认得秦府二小姐,也知晓秦家的势力,这般好买卖自然不会推辞。
      程霄这才放心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成衣店,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调。摆脱了秦稚这个小跟屁虫,他只觉得浑身轻松,径直朝着秦府雅园的方向走去。
      秦稚换好衣服走到外间,却发现柜台前早已没了程霄的身影,只有掌柜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涌起一阵不安,连忙上前焦急地问:“掌柜的,方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呢?他去哪里了?”
      掌柜按照程霄的吩咐,不动声色地答道:“回秦小姐,那位公子说有要事在身,已经先离开了。他交代过,您看中的衣物我们都会配齐,并且派专人送您回府。”
      秦稚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苍白如纸。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程霄方才主动给她买衣服,不过是为了找机会甩开她!他根本不想让她跟着,甚至连句告别都不肯说,就这么偷偷溜走了!
      巨大的委屈和羞愤涌上心头,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她死死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长这么大,她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更何况是心心念念的霄哥哥,这让她如何承受?
      偏偏这时,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哟,这不是秦二小姐吗?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怎么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秦稚抬头一看,脸色愈发难看。来人正是封自兴,他身着宝蓝色锦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透着惯有的奚落。
      今日本就满心委屈,又被封自兴这般奚落,秦稚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伤心极了。
      这一下可把封自兴吓坏了。他平日里虽喜欢调侃秦稚,却从未想过要真的惹哭她。他愣在原地,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慌张与无措。他连忙蹲下身,凑到秦稚面前,手足无措地解释:“不是,秦二小姐,我……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你怎么说哭就哭了?”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你平日里不是挺伶牙俐嘴的吗?怎么今日这么不经逗?这是……苦肉计?美人计?”
      秦稚只顾着哭,根本不理会他。封自兴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会儿劝两句,一会儿又无措地看着她,那模样,活像一对吵了架的小情侣,一个哭,一个笨拙地哄劝。
      另一边,阮萍萍前几日为了给秦磊治病,好几日都没睡个好觉,如今功成身退,便日日在屋里躲懒,连阮丹青叫她逛街都懒得动。这日她正懒洋洋地躺着看话本子,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兵器打斗声。
      阮萍萍好奇地收起话本,顺着声音走到院中。只见程霄和秦磊不知为何竟在院中斗剑,二人各执一剑,你来我往打得火热。阮丹青却在院子角落的躺椅上悠闲坐着,一边看他们比试,一边喝茶,时不时还往她的厢房瞥一眼。
      阮萍萍走到阮丹青身边坐下,拿起她倒的茶轻抿一口,缓声道:“你家夫君的武功也不过如此,眼瞅着就落了下风了!”
      阮丹青听了也不恼,反而笑着说:“我看不一定!要不咱俩打个赌?我觉得我家夫君一定能赢!”
      阮萍萍眼看着程霄一步步将秦磊逼到边界,胜局已定,自然不会拒绝,胸有成竹地答道:“好啊!彩头是什么?”
      阮丹青笑着抚了抚小腹:“你不是想当这孩子的干娘吗?若你赌赢了,就让你当!”
      “好!”阮萍萍爽快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给孩子准备银镯还是项圈。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感觉椅子被人用力一推,重心不稳摔了出去。眼看就要脸着地摔个正着,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而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
      阮萍萍抬头一看,正是程霄放弃了与秦磊的比试,飞身将她揽入怀中。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的呼吸瞬间赶不上心跳的速度,两颗心“砰砰砰”地同频跳动,挑战着这对明明相爱却装糊涂的人的忍耐力。她看着程霄明亮深邃的眼睛,只觉得脸颊滚烫,害羞得不知该往哪里看。
      程霄见她这副又害羞又尴尬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喜爱之情忍不住爬上脸庞,露出一个令人沉醉的笑容。
      阮萍萍慌乱的目光突然瞥见站在躺椅后面偷笑的小玉,瞬间明白了一切。她推开程霄,指着一旁偷笑的阮丹青骂道:“好啊你!为了赢赌局居然害我!你还拿不拿我当姐妹?我真是一颗真心喂了狗,才这么拼命帮你们两口子!”说完“哼”了一声环胸站在阮丹青面前,虽故作生气,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快来哄我”。
      阮丹青没理会她,笑着起身走到秦磊身旁,秦磊顺势揽住她的肩膀,阮丹青得意洋洋地对程霄说:“程公子,你出界了!这比试你输了,认不认?”
      程霄笑着看了看阮萍萍,又眼带感激地望着阮丹青,一字一句道:“心服口服!”
      阮丹青这才开口:“那今年秋季的订单,程公子可要按约定的价格购买,愿赌服输哦!”程霄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弄清局势的阮萍萍更加生气,追着阮丹青就要打,一边追一边骂:“你个小妮子!你们两口子拿我做局是不是!枉我忙前忙后给你们治病!你们就这样待我?看我抓住你不打死你!”
      阮丹青一边在秦磊身后躲避,一边笑着喊:“你不就是想当我孩儿的干娘吗?我应你就是了!应你还不行啊?”
      “我呸!谁稀罕当你孩儿的干娘!我给小狗当也不给你家的当!”阮萍萍一时气盛口不择言,话音刚落,不仅阮丹青和秦磊愣住了,连拦着她的程霄和她自己都呆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她更是气冲冲地要追着阮丹青打。
      “啊!你别躲!躲在男人后面算什么本事!你给我过来!”
      “算了丫头,她还怀着身孕呢!”
      “是啊萍萍姑娘,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代丹青给你赔不是。”
      “就是!我还怀着孕呢,你再吓着我动了胎气,到时候还得你给我治!”
      四人在院子里你追我拦,笑声远远传出雅园,飘到了偏院。
      此时偏院,阮丛生正与要来闹事的秦稚对峙。他怎么也没想到,程霄惹下的风流债竟要自己来收拾,心中早已把程霄怒骂了千百遍。
      “阮公子!我只是想找程霄问清楚!你快点叫他来见我!”秦稚气得连“霄哥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可见这次程霄着实把她得罪狠了。
      阮丛生耐着性子解释:“二小姐,我已经说过了,程霄不在,他跟你出去后就没回来,你不如去别处找找。”
      秦稚伸着脖子往偏院里看了看,又问:“那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找程霄?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方便!我要去雅园!”阮丛生本是见阮萍萍许久不出门,想拉她出去逛逛,刚出偏院门就撞见了气势汹汹的秦稚。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找不到他我就跟着你!”秦稚追着阮丛生,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阮丛生终于明白程霄为何要甩掉这个小姑娘,不耐烦地丢下一句“随你”,便大步流星地往雅园走,秦稚只得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雅园,正看到打闹累了的阮萍萍晃悠悠地躺在躺椅上,阮丹青在一旁给她端茶倒水,小玉在身后给她捏肩,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程霄和秦磊则站在一边,不知在小声聊着什么。
      阮丛生刚想开口唤阮萍萍,却被身后的质问声打断:“程霄!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丢在成衣铺自己走了!”秦稚指着程霄,越过阮丛生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程霄见秦稚找来兴师问罪,一边躲到秦磊身后,一边小声说:“石头!老规矩!你妹妹交给你了!我请客吃饭!”
      秦磊笑了笑,扭头小声回道:“你还是自己跟她讲清楚吧!否则对你,对幼幼,对萍萍姑娘都不公平,对吗?”他认识程霄多年,就算阮丹青不告诉他,也能看出程霄对阮萍萍的心思。如今他懂了情爱,自然不愿好兄弟再稀里糊涂,也想让他跟妹妹把话说透,免得妹妹再做无谓的梦。
      程霄见秦磊闪身躲开,走到阮丹青身边,独留自己面对秦稚的质问,心中暗骂他不仗义。但转念一想,秦磊的话也在理,如今他心有所属,确实不该再给别人幻想。他神色严肃地答道:“二小姐想必也猜到了我的用意,何苦还要逼问?我若对你有意,也不必等到今日。还望二小姐不要再缠着我,我自始至终待你都如对妹妹一般,并无他意。二小姐身姿绰约,品行高洁,我自知配不上,愿你早日另择良婿。”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也没给秦稚留多少脸面,可她却依旧不肯罢休。她拉着程霄的衣袖哭闹:“霄哥哥!你为何要这样说?我们青梅竹马,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三年不见你就变心了?难道你嫌弃我家道中落,看不上我了吗?”
      程霄没想到她竟如此难缠,想甩开她的衣袖,又怕伤了她惹秦磊不快,只得一脸求救地看向看热闹的秦磊。
      秦磊见程霄把话说透,是自己妹妹无理取闹,便上前拉开秦稚,好言劝道:“幼幼,休要再闹了!你霄哥哥从未对你有意,何来变心之说?别再痴心妄想了,快些回去,别在这里哭闹,还有客人在呢!”说这话时,他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阮丛生和阮萍萍。
      秦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阮萍萍,见阮萍萍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像是突然被点醒。她回忆起程霄带他们来秦府时对阮萍萍的态度,顿时明白了,指着阮萍萍对程霄说:“可是因为她?你喜欢她对不对?”
      程霄和阮萍萍都愣在原地,这层窗户纸竟被这个小丫头轻易捅破,两人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时阮丛生站了出来,解释道:“二小姐可不要妄言,我与萍萍在岛上,是族长当着全族人的面保的媒,虽未订亲,却也算我的未婚妻。你这般无凭无据地乱说,可曾深思熟虑?”
      众人都听得出他是在暗指秦稚说话不过脑子,可秦稚却没明白,还追问:“你们不是亲戚吗?怎么能是未婚夫妻?”
      阮丹青正要解释:“丛生不过是阮氏旁系,算起来我们只是表亲,只因丛生……”
      “知道了知道了!”秦稚不耐烦地打断,“我才没兴趣知道你们那穷岛上的破规矩!”
      “幼幼!”秦磊见她对阮丹青出言不逊,厉声喝止,“你怎敢对你嫂嫂如此无礼!快给你嫂嫂道歉!”
      自秦磊恢复记忆后,便再未对秦稚疾言厉色,秦稚也渐渐忘了他曾因自己对阮丹青不敬而打她的事。如今秦磊再次大声喝止,她突然想起那两巴掌,惊恐地看向秦磊,呆愣两秒后,才怯怯地对阮丹青行礼:“幼幼情急冲撞了嫂嫂,望嫂嫂海涵。”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跑走,全然不顾阮丹青是否接受她的道歉。
      秦稚一边哭一边往秦府大门跑,只想着远远离开这里。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没了亲人,所有人都不向着她,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在粉嫩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刚跑出秦府大门,她便看到封自兴正依在门口的石狮子边乘凉。封自兴见她又哭着跑出来,疑惑地问:“你怎么又哭着跑出来了?今日到底怎么了?我平日从未见你哭过,今日倒是稀奇,见你哭了两次。”
      秦稚不愿在他面前展露软弱,强忍着抽噎擦干眼泪,擦干了泪,故作坚强的问道:“你怎么还没走?留在这里看我笑话吗?”
      封自兴是跟着秦稚从成衣铺一路回的秦府,与其说他是看热闹,不如说是送她回家。这一路是又与秦稚聊天,是又逗秦稚开心,好不容易哄的秦稚不哭了进的秦府,如今却又看着她哭着跑了出来,自然不是留在这里看笑话的,于是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正要回去呢!你现下要去哪里?用不用我陪你?”
      秦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封自兴突然这样问,她却不得不想个去处了,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腰间,发现自己竟连荷包都没带就跑出来了,但是现下她也不想再进秦府去取,于是出言问到封自兴:“你带钱了吗?”
      封自兴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袋银钱递给了秦稚。
      秦稚并没有接,只是垂眼看了看,然后开口说道;“走!咱们逛街去!”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封自兴前面。
      封自兴便也鬼使神差的跟着她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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