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护妻闯祠堂 情动释妄心 ...

  •   秦四海怒气冲冲地踹开正堂大门,满室的压抑瞬间被他的怒火点燃。秦吕氏首当其冲,成了他发泄的对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他指着秦吕氏,声音因愤怒而沙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磊儿失忆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如今纵容那阮氏安排他去释妄岛,不就相当于昭告天下他神志不清吗?你想毁了秦家才甘心?”
      秦吕氏本就满心委屈,被他这般怒斥,更是泪如雨下。她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双手攥着帕子,一边擦泪一边哽咽:“我想干什么?我不过是想让磊儿恢复记忆!他如今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认得了,日夜只围着阮氏转,你知道我这心里有多难受吗?”
      秦四海懒得再与她争辩,重重地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气头上。恰在此时,下人领着阮丹青走了进来。
      阮丹青一进正堂,便察觉到气氛不对。秦吕氏哭红了双眼,正低头抹泪;秦四海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下人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垂首肃立。她心中疑惑,却还是依着规矩,恭敬地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儿媳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秦四海猛地抬眼,怒视着阮丹青,猛地将桌上那叠撕得粉碎的信纸扔了过去。纸屑纷飞,落在阮丹青的裙摆上。“这信是你写的?”他喝声质问,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怒火。
      阮丹青低头看了看那些熟悉的碎纸,又瞥了一眼一旁哭得伤心的秦吕氏,瞬间便明白了,这信是秦吕氏让她写的,却被秦四海截了下来。她不敢辩解,连忙跪倒在地,俯首道:“是儿媳写的。儿媳见夫君失忆,心中不忍,便想请娘家好友帮忙想想办法,未曾想会惹父亲动怒,还请父亲责罚。”
      秦四海见她如此“大义凛然”地认下,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如何猜不到是秦吕氏撺掇的,可阮丹青的顺从,反倒显得他像是个不顾儿子安危、只重利益的自私之人。他猛地抬手,将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狠狠摔在阮丹青膝前。
      “哐当”一声,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在阮丹青的裙摆上,顺着布料渗进肌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阮丹青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挺直脊背,低着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份痛楚。
      “且不说你立誓与娘家断绝往来,”秦四海的怒喝声再次响起,“就算没有誓言,你这般私自行事,可曾请示过我和你母亲?眼里还有我这个一家之主吗?如此不孝不义,你就是这样做秦家儿媳的?”
      他顿了顿,似乎终于找到了合理的处罚理由,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去祠堂罚跪!不到明日天亮,不许起身,不许进食!好好反省反省,到底该如何尽孝、如何为媳!”
      阮丹青没有丝毫异议,对着秦四海重重叩了个头,声音平静无波:“儿媳领罚。”
      小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阮丹青。阮丹青只觉得膝盖处传来阵阵灼痛,连走路都有些跛脚,却还是硬咬着牙,一步步朝着祠堂走去。
      到了祠堂,小玉帮她在蒲团上跪好,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桃花酥,塞到她手里,眼眶泛红:“少夫人,这是我偷偷藏的点心,您垫垫肚子。祠堂里冷,您多保重,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阮丹青接过桃花酥,心中一暖。她知道,今日之事,她不过是秦四海与秦吕氏夫妻失和的炮灰。高宅大院里的委屈,她早已习惯,与其争辩,不如默默承受,方能安稳度日。她拍了拍小玉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等夫君回来,切莫告诉他此事,免得他与父亲母亲再生嫌隙。”
      小玉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丁随后将祠堂大门上锁,昏黄的烛光透过窗棂,洒在冰冷的地面上,独留阮丹青一人,在这凄清肃穆的祠堂中,伴着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跪着。
      秦磊跟着秦四海在外学了一日生意,午膳和晚膳都是在外面的酒楼吃的。秦四海一方面是想让越州的生意伙伴都知晓秦磊已醒,重振秦家声威;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回家面对秦吕氏,更不想见到那个“不懂事”的儿媳。父子俩直到明月高悬,才尽兴而归。
      秦磊这一日跟着秦四海,虽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但他看得出秦四海是在真心的教导他,而且只这一日,他便能看出秦四海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故而对这个父亲也多出几分亲近来。
      待他与秦四海告了别,开心的回到雅园,准备给迎接自己的阮丹青一个拥抱时,却遍寻不到她的身影,才焦急的唤来小玉:“小玉!少夫人人呢?”
      小玉白日就已经想好了措辞,故而没做多想,便答道:“白日里,老爷和夫人罚了少夫人去祠堂……”还不等小玉将想好的理由说与秦磊,秦磊就已经飞奔着去了祠堂。
      此时的阮丹青,早已将桃花酥吃完,油纸被她揉成一团,扔在供桌下。她实在困倦,便跪坐在蒲团上,将脑袋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闭着眼小寐。
      恍惚间,她听到了门锁被撬动的声音,猛地惊醒,立刻正了正身子,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上,目光望着高处的牌位,装作虔诚忏悔的模样。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进来。她忍不住偷偷回头,这一眼,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祠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倒,木屑纷飞,秦磊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秦磊几步冲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心疼与责备:“他们让你跪在这里,你就真的跪?傻不傻!不知道反抗,不知道找我吗?”
      阮丹青见是秦磊,所有的委屈与隐忍瞬间烟消云散。她回抱着他,傻呵呵地炫耀:“我才不傻呢!偷偷告诉你,你踹门之前,我刚睡醒一觉,一点都不亏!”
      秦磊看着她额间因抵着地面而留下的红印,又好气又心疼,伸手轻轻为她揉着。揉了两下,他便打横将她抱起,语气坚定:“咱们回家。”
      阮丹青没有反抗,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她知道,秦磊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你今日倒是乖顺,没劝我不要管你。”秦磊抱着她,一步步朝着雅园走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阮丹青抿嘴一笑,声音甜甜:“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何必白费力气。”
      秦磊勾了勾唇角,不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秦四海和秦吕氏很快便听闻了秦磊踹开祠堂大门、接走阮丹青的消息,二人皆是一惊。秦吕氏埋怨地看着秦四海:“我就说不要为难那丫头,你偏不听!如今好了,磊儿定是怨上咱们了!”
      秦四海面上依旧装作满不在乎,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还怕他不成?为了个女人,他还能跟我断绝父子关系?”话虽如此,他还是转身吩咐下人:“今日太晚了,我和夫人就不去探望了。给少夫人送些活血化淤的药膏过去,让他们早些歇息。”
      下人刚要退下,秦吕氏又连忙补充:“告诉少夫人,这些日子辛苦她了。以后每日的请安就免了,没事不用来正堂,让她在雅园好好照顾少爷便是。”
      下人应了声,转身离去。
      秦磊抱着阮丹青回到雅园时,小玉早已备好了温热的饭菜和疗伤的药膏,在正屋等候。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前:“少爷,少夫人,饭菜都热着呢,少夫人一日没吃东西了,快趁热吃点。”
      秦磊听到“一日没吃东西”,眉头瞬间皱起。他将阮丹青轻轻放在桌边的椅子上,语气中满是不忍:“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这般作践自己,就是为了让我心疼吗?”
      阮丹青拉着他坐在自己身旁,撒娇道:“你别听小玉瞎说,我偷偷吃了桃花酥,一点都不饿,真的没事。”
      小玉在一旁,早已懂事地将阮丹青的腿架在矮凳上,轻轻撩起她的裙裤。那原本白皙的膝盖上,布满了红肿的瘀伤和烫伤的痕迹,触目惊心。
      小玉一边为她涂抹药膏,一边忍不住埋怨:“老爷也太过分了,那么烫的茶杯就往少夫人身上扔,这伤起码要养半个月才能好。”
      阮丹青想拦,却已经晚了。秦磊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就要起身去找秦四海理论。阮丹青连忙拉住他,解释道:“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违背了与娘家断绝往来的誓言,父亲生气也是应该的,不怪他。”
      秦磊一把拨开她的手,语气坚决:“他们如此待你,这秦家我们不待也罢!我这就去跟他们说,咱们明日便离开越州,去哪里都好!”
      阮丹青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心中焦急,强撑着起身想去拦他。可她跪了一日,双腿早已麻木,再加上膝上的伤痛,刚走两步,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秦磊连忙回身将她扶起,脸上满是焦急。阮丹青趁机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神真诚:“你别去!我不想离开!我贪图秦家的富贵,不想过苦日子!你要走,我也不跟你走!”
      这话她说得一本正经,自以为十分可信,可就连小玉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秦磊更是被她气笑,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把这小娇妻逼到说出这种违心的话。看样子,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秦磊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抱到床上,接过小玉手中的药膏,亲自为她涂抹。药膏清凉,缓解了些许灼痛。阮丹青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满是不安,眼神紧紧盯着他。
      秦磊感受到她的目光,一边轻柔地涂抹着药膏,一边轻声安慰:“好了,咱们不走了。从今往后,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阮丹青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自那以后,夫君真的说到做到,日日与我寸步不离。”阮丹青看着对面一脸姨母笑的阮萍萍,缓缓诉说着,“我们同吃同睡,就连父亲叫他去打理生意,他也要把我带在身边。久而久之,父亲也就不再叫他了,干脆让他在雅园安心养着,省得他在外面惹出什么事端。”
      正在一旁为阮萍萍收拾衣物的小玉,也笑着补充:“不止这些呢!少爷觉得,昏迷时与少夫人成亲,委屈了她,还特意重新办了一场婚礼。那日的场面,比第一次成亲时还要热闹,越州城的街坊四邻都羡慕少夫人,说她与少爷是天作之合,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
      阮萍萍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欣慰。她真心为阮丹青感到高兴,心中也不由得对这种美好的爱情生出几分向往。原来,阮丹青所说的“世间最美好的感情”,竟是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程霄的身影,他给她启元铃时的坚定,他看着她时温柔的眼神,他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模样。阮萍萍猛地一惊,身子瞬间坐直,瞪大了眼睛,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将程霄的身影从脑海中甩出去。
      阮丹青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道:“若是想起了谁,那人便已经住进你心里了。光靠摇头,可是甩不掉的。”说着,还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阮萍萍定了定神,连忙收敛心神,回归正题。她看着阮丹青,认真地说:“你今日讲的这些事很有用。明日为秦磊治疗时,万一他心神不稳,我便把你们的故事讲给他听,或许能起到安抚作用,帮助他恢复记忆。”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找来纸笔,将阮丹青讲述的点点滴滴,都仔细记录下来,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阮丹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心中暗暗叹息,为程霄,也为阮丛生那两个满腔热血的男儿感到悲哀。这份儿女情长,终究还是成了阮萍萍心中无法回避的牵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