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破法 他本已说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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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般无声流动，时间也跟着静止。
黑暗中，方念生静静蔑着两人。
目光轻飘掠过陈辰，意有所指一样，直勾勾盯住了封裕。
陈辰瞧见他嘴角忽然荡出一抹笑意，眼皮不由跳了跳，当初仙盟聚会时那种怪异的感受又涌上心头。
他暗道不好。
方念生脸上的笑渐渐变了意味，逐渐生出些狰狞来。
他死死锁定着封裕的脸，像是要看出什么东西来。
封裕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这位小哥……”
幽深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视线却是阴郁的。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用别人的脸，是件不太礼貌的事。”
“而且你这张脸，选的可不太讨喜啊。”
“是吗？”封裕面色不改。
“那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的，”
“就不像人。”
一旁打抖的陈辰：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方念生没有回话，他嘴角泛白，笑容不减，只是其中的冷漠愈发可见。
“我念在你们是玄门弟子，并不想杀你们，”
“不过一码归一码，我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大善人，你们看到那么多，难道还想全身而退？”
“这样吧，”
“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是留下眼睛还是嘴，你们自己选一个。”
“那若是我们不肯呢？”
封裕语调淡淡。
陈辰闻言眼眸瞪大，堪称惊骇望着封裕。
我滴哥啊，你这是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吗。
空间内的灵力威压此时又翻了几番。
心法运转间，陈辰调动灵力尽力护着五脏六腑的基本运作。
要不是他为修士，怕是已经落得和赵十安一样的下场了。
另一边，方念生身形宛若鬼魅，不给封裕任何反应的机会，凝聚着强悍力量的右手目标明确，直取封裕心口。
寒意从陈辰的头漫到脚底，什么都晚了。
陈辰绝望的闭上眼。
絮哥死了，下一个肯定该轮到他了。
“轰！”
巨响声，带着灵力撕碎空间的尖啸，似有无数怨灵在哀嚎。
有哪里不对，陈辰猛然睁开眼。
带着毁天灭地威力的手掌，停在了封裕的身前，被封裕用五指直接钳住，动弹不得。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方念生反应比陈辰更剧烈，顿时想抽回手，发现没用后，他瞳孔骤震，连表面上的虚伪假面都无法再维持。
额角青筋暴起，一声如金属刮蹭般的嘶哑笑声从他喉头发出，直叫人胆战心惊。
“你到底…………”
“我什么？”
封裕微微低头，对上方念生满目的血红。
他不急不缓。
“方盟主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就是不知道万人敬仰的方盟主，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做噩梦呢？”
“怕是连眼都不敢合吧。”
话到一半，原本被封裕遏制住的方念生突然发难，手腕爆发出一股劲，反手紧紧扣住封裕的小臂。
“…………哈哈哈哈……这话说的可真难听………”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做噩梦。”
“死了就是死了，”
“死人的事我为什么要在意？”
温柔缱绻的语调带着冰寒刺骨的杀意缓缓吐出。
一方天地都激荡了一下，方念生的身体瞬时爆开，魂体组成的分身蕴含着危险至极的灵力波动，瞬间缠绕住了封裕。
这还没完，爆炸的声音接连不断。
巨大的冲击和声响让陈辰直接耳鸣，他痛苦的捂住耳朵。
隔了好久才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睛。
漆黑的夜空高挂。无遮无拦。
陈辰呆愣住。
方念生早就不知去向。
但跟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座位于东浔城中心位置的赵府。
陈辰确定他们到达的位置是正确的，他们身处的地方也确实在东浔城内，但这里……………
庭院破败，围墙半塌，地上是四处乱长的杂草和七零八落的瓦砾。
一条街上冷冷清清，墙壁上都还残留着斑驳的雨痕和若有若无的蛛网，荒芜到有些苍凉。
分明是一大片荒废多年的死宅。
“我们还是想错了。”
熟悉清浅的语调，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陈辰摇曳的心神。
“我们上套了，从一开始，”
“就没有赵府。”
“啊啊啊…………哥，你没事吧？”
陈辰仿若吃了一颗救心丸，都快哭了。
看到封裕完好无损的站在旁边，陈辰心一下掉回肚子里。
第一次对劫后余生有了这样的实感，陈辰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没事。”
封裕摇摇头，眉头皱的死紧。
“絮哥…………”陈辰颤巍巍的开口，比最开始同封裕说话还小心翼翼。
“那个那个那个………你………”
“说。”
封裕意外见到方念生，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激荡还未消退，尘封的部分记忆也没眼力见的纷纷涌现，他心里烦的不行。
但还是强压着，尽可能平和的询问陈辰。
“哥，你是不是和……”话说到一半，在陈辰嘴巴里翻了个面，他改口道，
“你是怎么接住他那一招的啊………虽然只是分身，但那至少也有元婴后期修为了………”
“符。”
“替命符，”封裕扯起谎来眼都不带眨，“无条件承受一次化神以下的攻击。”
“这么牛？”陈辰惊奇，“这么强的符，绘制一定很困难吧，师兄真厉害，居然能有这样的好东西！”
小孩子真好忽悠。
封裕看着陈辰在那傻乐，估摸着按这小孩神经大条的性子，估计早把刚刚经历的事都丢在脑后了。
他扶了扶额，这样也好。
他现在一个练气期，哪怕上辈子也是化神，也绝无可能接得住方念生的一招。
但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最了解一个人的除了自己，还有最恨他的人。
方念生并不熟悉他，封裕对方念生却说得上了解。
对方以魂为法，修的是幻术，化神期的幻术放在普通修士身上根本无法逃脱。
封裕是钻了空子。
幻术控制的是心神，封裕当前修为虽低，神魂却是实实在在的化神期。
因此，在方念生出现的第一瞬间，封裕就意识到了这是幻境。
毕竟神魂与身体的违和感难以忽视。
也得亏方念生只是分身，封裕才能靠着幻境里自己的修为扛下威力巨大的爆炸。
封裕在方念生自爆后自己也进行了自爆。
正常人定然不会想到这么个破除幻术的办法，但封裕对方念生的猜测一向准。
果不其然，他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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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经历之事，封裕的震惊其实不在陈辰之下。
头很痛，但封裕没有停止回忆。
高位上的人姿态慵懒，从始至终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端坐高台，与封裕的位置形成一个清晰的对角线。
有什么东西顺着手腕还有脸颊流下，滴到了地板上，绽放开一朵朵梅花。
时间过去太久，封裕忘记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只记得高台上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动也不动，淡漠的说了句。
你们哪来的资格。
“你们到底哪来的资格？”
“回去告诉封无怅，”
“方家的事，还犯不上让你们外人来管。”
………………………………
心脏像被人紧紧的握住又掏出，抛在冰天雪地，痛得血肉淋漓。
谩骂声一句接着一句。
封裕没去管，他努力睁眼分辨着四周。
很多人。
很聒噪。
封裕在角落里看到了那张恶心又虚伪的假面。
他像是九天上的菩萨一般，不着尘埃，怜悯的看着封裕，看他满身的肮脏。
看他的结局，笑他的天真。
大滴大滴的东西砸在封裕残破的躯体上，不知是泪还是雨。
明明就差一点，离什么都是差一点。
那一点好远好远，他哪怕走一辈子都到不了。
封裕虚脱的倒在血泊里。
雨势倾盆，像刀子一样剜在封裕的伤口和心肝上。
意识和身体在渐渐远去，最基本的思考都失去了力气。
恨意与不甘也都没有意义了。
封裕本来已经说服了自己屈服命运。
但转机突现。
命运给了他回应。
给了他垂青。
……………………………………
“哥？”
“絮哥？絮哥你没事吧？”
焦急的叫喊声，把他一下子拉回现实。
陈辰看着封裕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还叫都叫不醒，好不容易平和的心又开始剧烈狂跳。
封裕回过神，发觉自己的手脚冰凉。
他不甚在意地摇摇头。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粘在心里，化也化不开。
封裕控制自己别去想。
只是人活在这世上，活的就是记忆，活的就是自己。
所以怎么可能控制的住。
封裕只是………………
陈辰看着封裕有些落魄的脸，心里也有点怪异的难受。
他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又不知晓封裕因何而难过，只能不了了之。
陈辰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在封裕身旁。
身上的乾坤袋剧烈震动了一下。
陈辰疑惑，伸手进去掏了掏，在摸到什么之后差点跳起来。
悠悠的悦耳声音在他识海内响起，陈辰石化了。
“我让你把传音珠挂在脖子上，你是全当屁放了吧？”
“你多大能耐啊陈辰，让你们出去历练，你带着他们给我去捉妖？”
“还碰上了化神期，”
“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们两句运气好？”
“师师师师………师尊你出关了？！”陈辰话都说不清了，音量大的边上的封裕都回头看他。
“您都知道了？？？？？”
“我有我的办法，”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说说吧，你怎么会遇上方念生。”
识海里的声音冷的掉渣，像在宣告着陈辰的死期。
“我…………”陈辰灵魂都吓得飘了出来，说话怎么说都忘了。
“你给我好好想，我马上到。”
“当着面，给我好好解释。”
“？”
“？？？”
“师尊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你要过来啊？！！！！！”
没有回应。
不会吧，陈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他还不如再回去受一遍化神期的威压。
怎么他这大魔头师尊早不出关晚不出关，现在出来了啊啊啊啊完蛋了……………………
尖叫之际，身后已有人落了地。
这么快？？？？？？？？？？
不过是他师尊倒也说的过去。
陈辰垂头丧气，他偏偏头，试图从封裕身上获取些许安慰。
陈辰一下子僵住了。
封裕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在此刻尽数倒灌。
像是从过去的美梦里偷过了重合的几秒。
不过刹那，身上所有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痛起来。
看清面前人的脸时，万物失了真。
封裕张嘴想说什么。
只是。
欲语泪先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