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袭（二） 善恶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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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内。
赵十安蹑手蹑脚绕回自己的房间。
屋内漆黑一片，他像是怕惊扰什么，只在桌角出点上了一捧微弱烛光。
烛火映得他脸色灰白，血色早就褪得一干二净。
再寻常不过的夜风刮过轩窗，赵十安却像被什么东西惊吓一般，猛然站起身。
他两步走到窗前，反复检查在确定窗棂关的严严实实后，才如释重负的跌坐在地。
“给他……把东西给他就好了……对！是他有求于我………我怕什么………”
他自言自语。
赵十安长相本就普通，五官原来还算得上端正，但此刻眼下却挂着两团难以忽视的青黑，在幽幽烛火下显得有些神经质。
他嘴里絮絮叨叨着，动作也没闲着，跌跌撞撞的站起身，移动到床榻边。
床榻旁边是一排书柜，紧密贴着墙壁。赵十安伸手去拽，书柜划过地面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刺的人耳膜疼。
书柜被移动开来，下面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凹槽，凹槽里边端端正正摆放的着一个花纹繁复的木盒。
赵十安的额角滑下滴滴细汗，像是真的怕极了，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一怕抓起那木盒，打开，里头是几张用红色朱砂画着奇怪图案的“纸”。
“纸”被赵十安拿出两张捻在手上，他小心翼翼端起方才点亮的蜡烛，试图去点那“纸”。
那“纸”沾上了火后，不过几息，便烧成了一团火花。
赵十安咽了口唾液，直勾勾看着那团火逐渐悬浮到空中，又猛然在空中涨大数倍。
火焰中传出依稀一道声音，听不真切，却能分辨出是道格外温柔的男声。
“赵公子同我有事吗？”
“还是说我们的交易你打算现在就兑现？”
男子声音平和，如果是单听声音，似乎都能想到此人悠然自得嘴角微勾的模样。
但听到这声音赵世安却是全身一紧。
“是………是的！您要的东西我给您拿到了！”
赵十安慌忙在衣服中翻找着什么，最后从衣服里衣处摸出一物。
那东西肉眼看上去像册子，但很薄，加上表面破烂，应该是受尽了岁月摧残。
“我爹防人防得紧，这东西是我趁他不在偷出来的，也费了不少心思……”
赵十安有些谄媚的小声说。
“那赵将军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对面的人语气揶揄。如同开玩笑。
赵十安尬笑一声，却也不敢反驳，他斟酌着用词开口。
“所以啊………您看，东西我给您找着了，您之前和我说的还算数吗？”
“自然是算数的。”
对面的人似乎格外好说话。
赵十安长舒口气，结果下一秒………
“不过交易要诚信啊，赵公子，”
“拿着样赝品邀功，我这可没有收破烂的习惯啊。”
赵十安一呆，心脏猛的一跳。
“这……怎么会？！这件事绝对没有别人知道……我……”
他焦急妄图解释，急得有些口吃，“我…我我…那你答应我的………”
“嘘。”
急躁的话语被轻飘飘地打断。
说话的人依旧声音淡淡，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大片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压的赵十安头都不敢抬。
“赵公子，赵将军还是太疼你了，才把你养成现在这副蠢样。”
“无利可图的事天下没人会做，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而且啊，赵十安，你怕是没搞清自己的位置，”
“这场所谓的交易能否进行下去，从头到尾都由不得你，”
“你又哪来的资格要求我履行承诺？”
强烈的恐惧感蔓延在心头，对啊，对面那人是什么身份………自己怎么敢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赵十安一时间如遭雷劈，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那声音没管他的情况，而是话锋一转。
“你们，
“应该也听够了吧。”
“怎么，”
“外面的几位也想进来坐坐吗？”
嗓音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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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见陈辰保持一个动作迟迟没有反应，袁和悄声问道。
“你急什么，师兄在用心法，别打扰他。”楚之时刮了他一眼。
“不对………”
陈辰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不断嗡鸣，眼前的一切都晃得厉害，无言的恐慌漫上心头，他喉咙一噎。
“不对……里面的人发现我们了………”陈辰刚开口，一口血先喷了出来。
陈辰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师兄！”
几人表情瞬间变了。
“还能说话吗？”封裕脸色冷下来，“里面什么情况？”
慢慢从疼痛里缓过来，陈辰尽力压制住咳嗽的欲望，方才那股无形的境界威压缓缓减弱，但那刹那濒死的窒息感依旧挥之不去。
“赵十安应该是和人做了什么交易，我们被交易那人发现了，该死…………，”
“那人身上的威压很恐怖，他刚刚发现了我，虽然没有杀我的打算，但我们境界差距太大了，还是没坚持住…………”
“那我们现在应该…………”
楚之时听得心惊肉跳，但看但陈辰缓过来的模样还是松了口气。
“我们走吧。”
陈辰难得的沉下脸。
他转头看封裕，咬咬牙，“絮哥…我们还是走吧………我看过了………和赵十安交易那人起码是化神期，哪怕只是分身，我们也根本抗衡不了……”
“方才对我的试探，多半也只是警告我们别管不该管的事，”
“但我们要是继续掺和，恐怕会收不了场。”
“能和化神期修士沾上边，这件事注定不简单，”
“这种事情根本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眼下………”
“我们只有先回苍雾山。”
陈辰边说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张传送符，分别贴在袁和楚之时二人身上。
“师兄，你受了伤……”
“师兄你先………”
“要你们瞎操什么心，”陈辰拍拍他们的肩膀，“我们跟着就来。”
“你们两个小废物在这只会拖后腿的，不如赶快回去传个信。”
两人看着陈辰欲言又止，但还是在传送阵光芒亮起时勉强点了点头。
身影消失在原地。陈辰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封裕，又扯出两张传送符来，作势要往自己和封裕身上贴。
“絮哥，你也一起吧，你不是也有朋友在苍雾山吗，我们先回去避避风头。”
“我会把这事报给长老，他们………”
“来不及了。”
封裕低声说。
陈辰有些错愕，没理解封裕的意思。
封裕眸光一凛，手一捞，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陈辰拽到身后。
下一秒，劲风伴着化神期的威压扑面而来，空气仿佛在刹那凝结。
“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道淡然的男声连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席卷而上，清晰地传进在场几人的耳朵里。
森寒的结界以赵十安的房间为中点，如潮水般扩散开来，隔开了赵府，又将封裕陈辰两人困于其中。
空间调转后，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用作遮挡。
封裕和陈辰看着屋内的一切。
赵十安本来就已经抖如筛糠，方才的剧烈威压几乎让他整个人伏在地上。
股股鲜血从他的七窍渗出，绝望让赵十安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丁点。
而那团用于传音的火越长越大，“不经意”间，点燃了他衣物的一角。
火焰像是有了生命，瞬息引燃了他的全身。
也引燃了那本作为导火索的赝品。
痛苦，不甘，绝望，愤怒。
凡人的躯壳再无法承载任何七情六欲，身体此刻只留下痛楚。
“清…………”赵十安最后也没能说出话。
火烫穿了他的灵魂，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陈辰扭过了头。
他不是没见过人的死亡，但总是控制不住的叹息。
好残忍的死法。
而封裕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团火。
火焰在到达半人高后就不再增大，而是开始抽长凝实。
明明是无形的东西却像是面条一样被拉扯再塑形，最后固定成了一个人形。
人形的五官逐渐显现。
无疑，这是一张俊美的脸。棱角锋利，凌厉逼人。
但它的主人却有一双阴翳到近乎漆黑的眼，叫人无法忽视。
不像人，更像蛇，蛰伏潜藏着，只为了伺机而动，将猎物残食殆尽。
陈辰瞳孔剧缩，震惊的无以复加。
因为这人他认识。
单方面认识。
他家师尊不喜与人打交道，甚至可以说除了掌门，其他人只是知道有他师尊这么一个人。
陈辰当时刚拜入苍云派，按照规矩，各大仙门间的聚会怎么也轮不上带他。
但掌门就是把他带上了，说是让他替师尊去。
陈辰当时也不大，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到现在，关于那次聚会的记忆也很模糊了。但这个人，他记得很清楚。
大人们推杯换盏间，陈辰看见那个人坐在相当中心的位置被簇拥着，态度平和的同他人聊着天。
他始终勾着嘴角，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假的明显。
陈辰想。
带他来的掌门师叔见他一直看着一个位置，就也抬头去看。
陈辰到现在都记得掌门那黑沉到可以滴水的脸色和一闪而过的杀意。
也是在那时，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十三拜月盟名义上的盟主。
声名赫赫的霜华天宫少宫主。
方家，方念生。
任陈辰绞尽脑汁，白日做梦，也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扯上方念生。
他知道他还来干啥呀……
陈辰在心里把袁和和楚之时不知道骂了多少遍，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回宗门，把那两人打包丢下驱魔崖。
说他俩是赔钱货还是太抬举他们了，自己当初也是有病才会听他俩说的来这里抓妖。
方念生是什么人，掌门厌恶却都不敢动的人，化神期大能。
他们打集贸啊打。
这下好了，年纪轻轻的就折在这里。
陈辰悲戚的想。又想起还有封裕，又悲痛的去看封裕。
动作突然一滞。
封裕还是那样淡然无波的站着。
他身形孤峭，肩颈挺直如寒枝，瘦削但不脆弱。
即便是盯着别人，眸里也起不了一丝波澜，像是始终冷眼旁观，对所有喧嚣置若罔闻。
方，念，生。
原来是你啊。
封裕手指猛地收紧了，指甲抠进肉里，他也不觉得疼。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把心脏撑爆，又被他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封裕突然勾出一个笑。
好久不见啊，方念生。
我，来，向，你，讨，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袭（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