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辨字识得故人心 江斐，我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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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都平淡无奇，只是江斐的存在感依旧明显。
桌案上的糕点是江斐钦点的，营地中的茶水是江斐指定的，就连司又青翻开过往的文书，文书被江斐整理过，上面是江斐工整的馆阁体。
司又青难得升起了思念的心思，食指摩挲着江斐的字迹。江斐的字迹字形端正，重心稳当，墨色均匀干净，从不出现枯笔。
与他表面那幅君子端方的模样简直称得上是一模一样。
司又青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什么。
她拿出柜子里的匿名信，展开后与江斐的字迹细细对比。匿名信是工工整整的馆阁体，与江斐的字迹虽是大体相似，细看之下却不完全相同。
匿名信的字迹更为规矩，似乎要将自己的个性完全磨灭，只留下一板一眼的人格。
司又青笑了笑，暗骂自己真是想江斐想疯了，就要把匿名信收起来。
她刚要把匿名信折起来，余光却瞥到匿名信上的“又”字。
这个“又”字乍一看与印刷出来的字没有什么区别，但细看之下，司又青还是能看出，“又”字的右肩比左边高出半分，似乎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起来，又被强行按下去。
司又青再一次打开文书对比，正巧，文书中也有一个“又”字。
虽说匿名信中的“又”字更规矩，但二者的结构却有八分相似。
司又青眼睛亮了起来，直接把柜子中所有的匿名信全部拿出来，一个个比对，果真被她找出些端倪来。
平日里容易被忽视的细节被拼合到一起，竟形成了恐怖的相似。
司又青站起身，看着满桌的匿名信和江斐文书，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司又青眸中是掩不住的笑意，她想，江斐，我终于结结实实地抓到你的尾巴了。
“殿下，我好惨啊——”
许凡雁不由分说便掀帘而入，差点把司又青吓得心脏骤停。
许凡雁嘴上还没哀嚎完，就见司又青的桌案上摆满了匿名信。她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搞匿名信字迹鉴赏吗？”
司又青还不想把江斐的秘密公之于众，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进来是想说什么？”
许凡雁果然听话，脸上一幅如丧考妣的神色：“我父亲召我回京，要给我安排婚事。”
司又青手上正忙着收匿名信，头也没抬：“你终究还是没逃过成婚。”
“那不是因为你没在我前面挡着吗？”许凡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司又青，“你若是坚定地不成婚，那我肯定有借口啊！”
司又青刚把匿名信放回柜子里，就听见许凡雁的抱怨，她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去皇陵把先皇刨出来，让他撤销这段婚姻，好不好？”
“欸，”许凡雁连连摆摆手，“这也太大不敬了。”
司又青冷哼一声：“他死后你都不敢刨他坟，生前不是更怕？”
许凡雁一张脸死气沉沉的：“我错了，我当时应该和你一道坚定地拒绝联姻的。”
司又青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许凡雁叹了口气，“我明日就要动身去京城了，你看我的事能推给谁吧。”
司又青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明天就去吗？”
许凡雁无奈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为啥这么急。”
如今刚刚过了立夏，蒲甘边境似乎又有些不太安分，司又青闻言皱起眉头：“若是当真开战了，我岂不是缺一门大将？”
“那我也实在爱莫能助，”许凡雁拍了拍司又青的肩膀安慰道，“许愿吧，许愿蒲甘不敢真的动武，就像前年那样。”
说完，许凡雁便出了营帐。
司又青想着许凡雁的话，苦笑一声。
她可不敢随便许愿，她的运气似乎一向不是很好，只要向上天求了什么，事情总会朝反方向进展。
许凡雁不知司又青在想什么，她已经快马加鞭到了京城。
看着熟悉的家门，许凡雁暗暗道，自己去年年底还笑司又青回京城次数太多，今年就轮到她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进了家门。
刚进门，一道粗粝的声音便响起来：“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逆子！三年五载不见影，出事了知道回来了！”
许凡雁疑惑地转过头，就见她的祖父杵着根拐杖对着一棵树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东西！非人哉！竖子！”
听着祖父说话越来越难以入耳，许凡雁没忍住出声打断：“祖父，您怎么骂树啊？这树惹您了吗？”
祖父定定地看了许凡雁一眼，正当许凡雁以为自己那个温文尔雅的祖父就要回来之时，祖父张口便指着许凡雁道。
“狗贼。”
许凡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前因后果啥也没有，纯骂啊？”
“你惹他干嘛？”许父终于姗姗来迟，就见许凡雁已经和祖父杠上了，他赶紧上前把许凡雁拉住，“近日不知是怎么了，你祖父他……”
许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太好。”
许凡雁担忧地看了眼祖父：“没法治吗？”
许凡雁的“许”是世家的“许”，祖父是三朝元老，去年才刚刚致仕。之前，祖父向来是翰林院里最为德高望重的那个老元老，满嘴仁义道德，“狗贼”这种词绝不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许凡雁实在有些见不得祖父如今的模样。
许父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们甚至请了太医来，太医也说治不了。不过……”
许凡雁急切地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有位道士说，若是你成了婚，你祖父或许能清醒。”
许凡雁：“……”
许凡雁猛地甩开许父的手，满脸无语：“真是难为您了，为了骗我成婚，还编出这么个故事来，甚至不惜利用祖父。”
许父急了，连忙摆手：“真不是我胡诌的，那道士真是……”
“不去不去，这理由也太离谱了，”许凡雁说着就要离开许府，“我告诉您，那蒲甘眼看着就要和我们大燕打起来了，若是少了我，这一仗很难打的……”
“丫丫，成婚？”
苍老又粗粝的声音把许凡雁又拽了回头，许凡雁回头就见祖父歪着脑袋，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丫丫”是许凡雁的小名，儿时许凡雁总爱与祖父玩，祖父也不厌其烦地给许凡雁讲故事。
丫丫一直是祖父最疼爱的孙辈。就连许凡雁要追随司又青进军营这事，还是祖父拍的板。若非如此，许家家风严谨，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也不会让他参军。
许凡雁的眼眶瞬间红了。
许父还在劝道：“你就去看一眼，若是实在不喜欢，不成婚就是了……”
“我去，”许凡雁哑着声音说道，“如果我不喜欢他，可以不成婚对吗？”
许父见许凡雁终于松动，连连点头：“自然，我许家的千金，当然是想择谁就择谁。”
许凡雁叹了口气，往房间走去：“那劳烦您帮我安排一下吧，我要貌若潘安的。”
许父绝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可以选不代表可以许愿啊！”
许父动作很快，当天晚上，许凡雁就被通知，明日巳时要去万鹤楼顶层见那人一面。
许凡雁得知消息后，愣了许久。
她往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和白暨有可能了？
良久，她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许凡雁从胸口扒拉出一块玉佩，玉佩食指长度，是一条鲤鱼的形状，鱼的形态栩栩如生，玉石温润，一看便知主人对其很是爱护。
许凡雁心中纠结，手上不停地摩挲着玉佩。
这玉佩是她与白暨私定终身后，白暨亲手打磨的。白暨打磨了阴阳双鱼，而后一分为二，阳鱼赠与许凡雁，阴鱼留给自己，象征二人合在一起才算完整，也算是个护身符。
可如今她就要去见别人了，再戴着这玉佩，多少有些不识数。
许凡雁纠结半晌，终于还是舍不得。
白暨于她而言实在难以割舍，她放不下，却也忘不掉白暨的不告而别，只好不尴不尬地怀念着之前的时光，又躲避如今白暨的示好。
许凡雁盯着玉佩，又重新把玉佩挂上了脖颈。
她想，大不了我直接告诉父亲，我已经与国师私定终身，心里再装不下别的人。至于来相亲的，就算真的貌比潘安，也不是令她心动的白暨。
许凡雁抱着这样的想法沉沉睡着了。
次日一早，许凡雁穿着贴里，没做任何打扮，径直奔去了万鹤楼。万鹤楼高，许凡雁上楼梯时还在背着拒绝的台词。
进门前，许凡雁低声道：“抱歉，我心中已有属意之人，实在不能与你成婚……”
“你何时有的属意之人？”
许凡雁惊讶地抬起头，就见白暨身着仙气飘飘的白衣端坐在包厢中，对着自己微笑。他那头华发被微风带起，微微飘扬，似是从九重天下来的仙子。
许凡雁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就是我的成婚对象？”
白暨笑着点点头：“如果你指的是令尊让你成婚这件事……那应当是的。”
许凡雁的脸沉了下去，正当白暨要表达他的担心时，一个上勾拳朝白暨狠狠地砸了过去，白暨躲闪不及，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许凡雁怒火中烧，怒目圆瞪：“耍我很好玩吗？”
“没有想戏耍你的意思，”白暨慌乱起来，顾不上自己的下颌还发着痛，恨不得下跪解释，“我没想到令尊没跟你提成婚对象……”
“我父亲说祖父这病，是一个道士说要成婚才能好……”许凡雁面色不虞地问道，“那道士是你吗？”
白暨震惊地张开了嘴巴：“还有这事？”
见许凡雁满脸不信任，白暨连忙解释：“我只是向令尊表达了我想求娶你的想法，不久后就收到了同意的消息，我以为是你同意了呢！”
许凡雁紧紧盯着白暨的眼睛，见他的双眸依旧澄澈，半信半疑地信了他的话。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何要现在把我从西南驻地调过来？”许凡雁逼近白暨，她的眉宇间都带上了一丝凶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比如说，蒲甘当真要对大燕发起进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辨字识得故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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