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一语言罢两分衾 我读不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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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还可以有什么意思？
司又青的脑子被江斐这句话说得愣了愣，她抬起眼看向江斐的面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司又青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精神，思考江斐这句话的含义。
但司又青的脑子却似乎被砸了浆糊，完全转动不起来。
她只好放弃猜测和推理，直接问江斐：“我不明白。我曾听说过怦然心动，也听说过不敢动心，但我从未听说过何为怦然……不敢动心。如果说你对我已经超出了联姻之情……”
司又青张了张嘴，嗓子却好像被堵上了棉花，她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不知道，如果江斐当真对她超出了联姻之情，她应该做何反应。
江斐依旧是那幅八风不动的姿态，只低低地笑了笑，而后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字面意思。”
说完后，他又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司又青的眼睛，眼中燃起了固执的火：“殿下希望是什么意思，那就可以是什么意思。”
司又青迷茫地捂住脸，生平头一回接触感情，她有的除了困惑就是迷茫。
她下意识问道：“如果说你当真对我有男女之情，那你心悦十年的那位女子……”
江斐叹了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躯体放松了不少，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殿下为何不自信些，认为那个女子正是你？”
司又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我们以前见过？”
江斐苦笑一声：“我明白殿下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一个小喽啰是人之常情，所以也从未奢求过殿下能记住我。”
“殿下，感情这种东西，除了往前一步，还可以停滞，甚至是倒退，”江斐抬眸看向司又青，眼中含着无限的包容，“若是殿下还没想清楚……”
司又青的话语急切地打断了江斐：“我们会不会暂时分开一下比较好？我感觉我今晚实在理不清楚思绪。”
江斐的神色毫无惊异，似乎早已预料到司又青的选择。他笑着点点头：“好，都听殿下的。”
说完，他看着神情恍惚的司又青，又看了看自己，主动提出：“那我们今夜还是分房睡吧。”
司又青闻言，勉强从恍惚的状态中挣扎出来，定定地看着江斐。她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她没出声。
江斐等了一会儿，便将沉默当成了默许。
他尊敬地躬身，而后坚定地转身，大步迈出了他曾经千方百计要留下的卧房。
司又青只沉默地盯着江斐的背影，目送着江斐离开房间。良久，她才终于收回视线。
司又青捂着她那不听话的心脏，叹道：“他在这，你跳得我睡不着。他走了，你倒还跳得更欢。你怎么如此不听话呢？”
江斐离开房间，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今日是大年初三，天上的月亮只留了个弯弯的钩。偏生这云层还很厚，让这小小的月牙几乎要隐在夜空中。
江斐无奈地叹了口气，人气势不顺时，竟然连赏月都赏不到。
今日，司又纶召他进了宫，直言他的“美人计”似乎不奏效。江斐百般解释，却被司又纶一句“你看起来很爱她”彻底堵住了嘴。
江斐头一回发现，他的爱意竟如此的明显。
好在司又纶没有直接让他们和离，只说江斐应当主动远离司又青，以保证他帝王爪牙的纯洁。
江斐松了口气，应下司又纶的话后，竟等来了司又青的摊牌。
江斐回望司又青的卧房，轻轻叹了口气。
无常门的人，或许从来就不该来到明面上，与炽热的光并肩同行。毕竟鬼魂见了光，容易消散。
即使江斐甘愿消散。
此后的几天，江斐当真履行了他的承诺，绝对不主动出现在司又青的眼前。司又青的眼中再见不着江斐的身影。
司又青表面上看起来状态极佳，但在即将离京的前夕，她还是主动堵住了晚归的江斐。
江斐看着司又青候在自己卧房门口，没忍住皱起了眉：“如今正是冷的时候，殿下怎么不进去等？”
“嗐，”司又青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身体好，抗冻，就这么一会儿冻不着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江斐还是强硬地推开了门，摆足了请客的姿态。
司又青无法，只得跟着他进了屋。
江斐的屋内干干净净，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甚至看不见什么居住痕迹。
司又青刚想问江斐是不是打算随时跑路，又发现自己的思路似乎又被江斐带进了沟里。
她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太自然：“我明日……就要回西南驻地了。”
江斐笑道：“好，祝殿下一路顺风。”
司又青没料到江斐是这个反应，愣了愣：“不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江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日常的生活起居我都吩咐过你的下属了，如果硬要说什么，殿下还是要好好吃药，不可懈怠。”
司又青本还享受着江斐的叮嘱，听见江斐短短的话语，愣了愣：“这就没了吗？”
江斐已经猜出了司又青的想法，低低笑道：“殿下想听我说什么？”
司又青有点尴尬，摩挲着桌上的茶杯，许久她才硬生生憋出一句：“我觉得我这西南驻地……还是有点空。”
“空？”江斐打定了装傻的主意，“需要我为西南驻地添置些什么东西吗？”
司又青头一回发现聪明人装傻竟这样明显，她看向江斐，只觉得他那肚子里装的全是坏水。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想问，你愿不愿意随我一道去西南驻地。”
江斐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蓦地想起来司又纶对他的连番敲打。如果他还是依着性子不管不顾，或许会拖累司又青。
江斐掩住眸中的不舍，轻声道：“殿下，在西南驻地的生活我很喜欢，也过得很开心……”
听见江斐以这种话开头，司又青的心已经凉了半截。果不其然，司又青听见江斐又继续说：“但愚以为，殿下或许对我已有厌烦。我凭着一己私情，将殿下的生活渗透得无孔不入，这是我的不对，我应当反省。”
“殿下的生活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江斐苦笑一声，“如今殿下盛情相邀，恕我难以从命。”
司又青的心彻底凉透了。
明明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司又青却好似落入了冰封的河水中。顶层是冰冷的冰，身侧是冷湿的河水，淹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无助地看向江斐的双眼，那双琥珀瞳此刻写满了心疼，但江斐却没打算动弹。
“我明白了，”司又青站起身，她的声音已经沙哑起来，“我往后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殿下没有无理取闹，”江斐也随之站起身，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拉住司又青，却又垂下了手，“是我有错在先。”
“我读不懂你，你好像喜欢我，却又不能喜欢我，”司又青垂眸看向江斐那只垂下去的手，“是因为……九重霄之上的那位吗？”
江斐没有说话，眼眶却是通红。
司又青看着江斐的反应，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沉默地推开了房门，独留江斐一人坐在空房中。
次日，司又青率亲兵返回西南驻地，一去三千里，去势汹汹，似乎在追击什么。
此事即刻被送到司又纶的桌案上，他看着折子，脸上的神色意味深长。
折子上写道：“昨夜，定远去驸马房间，二人不欢而散。今日，定远似乎怒气四溢，开启了一场急行军。”
司又纶看着眼前的俞潇，问道：“能查到他们聊了什么吗？”
俞潇摇摇头：“门主私第，暗哨很难安插。”
“当真？”司又纶挑了挑眉，“别是你们在帮着江斐瞒着我。”
俞潇做足了恭敬的姿态：“我等受陛下庇佑，自当效忠于陛下。”
司又纶哈哈大笑起来，也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自从登基之后，司又纶的耳边便很难出现难听的话，是以所有的话，司又纶都只信一半。
他似是疲惫了，挥挥手让俞潇退下，又开始细细品味折子。
良久，司又纶终于放过了折子，嗤笑一声：“什么情比金坚，还不是比不过皇权倾轧？”
司又青一口气跑了很远才终于停了马，她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
许凡雁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追，骂道：“你有气能不能别拿我们撒啊？”
“抱歉，事出有因，”司又青简单解释道，“这样陛下会比较相信，我与驸马情感破裂。”
许凡雁没想到她们回趟西南驻地的功夫，竟还和皇帝扯上了关系。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声问道：“陛下还关心这个？”
司又青无奈地点点头。
“那我没话说了，”许凡雁叹了口气，“这样跑一场也算锻炼了，只要陛下别再怀疑你就行。”
司又青苦笑着摇摇头：“恐怕是有点难。”
看司又青面露难色，许凡雁不想再聊那么难受的话题，她状似八卦地问道：“那你和驸马又是什么情况？你们真的感情破裂了吗？”
司又青想起自己和江斐那不尴不尬的情况，犹疑地点下了头：“算是？”
“什么叫算是……”许凡雁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她拉着司又青的手臂问道，“你和他摊牌了？”
司又青点点头。
许凡雁问道：“那他怎么说？”
司又青注视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语气淡淡：“我说，我们应该暂时分开，整理一下思绪，他同意了。”
“哈？”
许凡雁没有想到故事竟然是这么个走向，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又青。但司又青神色淡淡，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只好艰难地接受这个事实。
良久，许凡雁吐出几个字：“厉害，太果断了。”
闻言司又青不咸不淡地瞥了过来，许凡雁吓得立正，神情也乖顺许多。
见司又青视线移开，许凡雁又没忍住小声嘟囔：“我夸你厉害，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一语言罢两分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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