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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代君亲征握君戈 你坐帐中指 ...
白暨的瞳孔晃动了几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许凡雁还是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她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许凡雁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暨:“为什么?”
白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因为天机……”
“又是天机不可泄露?”许凡雁颇觉疲惫地叹了口气,“白暨,我之前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隔阂,但这几次的见面,我真的累了。”
许凡雁用近乎哀求的眼睛看向白暨:“你将自己摘了出去,高高在上地旁观我们的一切,却又任性地插手我们的选择。我们不过一介凡人,窥不到天机,也看不破红尘,你放过我吧。”
“不……”白暨面如死灰,配上他的满头华发,那面色显得更加苍白,他慌乱地摇摇头,“我没有想要高高在上,我只是……”
白暨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硬地掐住了,他只能无用地张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白暨苦笑一声:“我想告诉你的,但最后只会变成这样。我想给你写信解释,但沾满墨水的笔落在纸上,却只剩下空白。天道不允,我也无能为力。”
许凡雁看向白暨,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轻声问道:“你把我从西南驻地调过来,是不是因为……我会死在这场战役中?”
白暨猛地抬起头,眼眶骤然通红。
他想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是苍白,只好讷讷地闭了嘴。
许凡雁看着白暨的反应,什么都明白了。她沉默许久,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所以你满头华发,也是因为逆天改命?”
白暨垂下眼眸,低低地应了一声。
许凡雁深吸一口气,不忍心再看白暨的鹤发,转过身看向窗外。正是五月晴朗天,窗外行人来往纷纷,每个人都被阳光笼罩,衬得许凡雁脸上郁色更重。
许凡雁低声说道:“我都明白了,但你不告而别这事,我还是无法全然原谅。”
白暨抬起眼眸,眸中满是沉痛:“你不愿意与我……”
“不愿意,”许凡雁转过身,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嘴角忍不住颤动,却坚定地摇摇头,“不愿意。”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呢?”许凡雁看着白暨,眼中盛满了痛心,“我好歹也是堂堂将军,三朝元老的孙女,三品官员的女儿,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白暨赶忙摇头:“我没有……”
“你有!”许凡雁怒吼起来,“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我找了你三天三夜,山里的每一寸土地我都想刨出来看看,担心里面会不会有你的尸骨。我本来都想给你立衣冠冢了……”
许凡雁的声音被泪水淹没,再说不出话来。
白暨嘴笨,说不出什么哄人的话来,只得低低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当时事发突然,时间紧迫,我没有办法……”
白暨说着,就见许凡雁似一颗掉落的松果般撞进自己的怀中。面对昔日亲密无间的爱人,白暨却突然无措起来,只愣愣地拍了拍许凡雁的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许凡雁把鼻涕和眼泪全都蹭到白暨衣服上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白暨的怀抱。
看着白暨期待的眼神,像是军营里曾养过的白毛松狮犬。
许凡雁强按下悸动的心,摆出一张冷酷的模样回绝道:“说开了不代表你的错误就能一笔勾销,你还是得赎罪的。”
白暨眼中都带上了笑意:“你想我怎么赎罪?”
“先从……”许凡雁脑子转了一圈,找了个最着急的落点,“此次蒲甘之战说起。”
考虑到白暨的嘴被天道堵住了,许凡雁换了个问法:“为何你觉得,蒲甘一战必打?”
分析战局不算泄露天机,白暨整理了一下思绪,从一旁的柜子中的夹层扒拉出一张舆图。
许凡雁看着那张舆图,眼睛都瞪大了,她知道这万鹤楼是江斐的产业,问道:“你何时与驸马这般熟悉了?”
白暨笑了笑,没过多解释,只沉默地把舆图摊开。
这舆图画得详细,不但包含了整个大燕,就连大燕周边的国家也画得详尽,每一处山川河流都一清二楚。
许凡雁看着这舆图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把这舆图偷回西南驻地去。
白暨轻咳一声,试图拉回许凡雁的思绪。
他手指向大燕的西南边境,蒲甘与西南边境接壤,中间仅相隔一条不深的河流。
“自今年起,蒲甘的国库几乎见底,国内民众怨声载道。他们的王蠢蠢欲动,想放手一搏,试一试能不能通过战争转移民众注意力,如果运气好,或许能从大燕这咬下一块肉来。”
许凡雁认同地点头:“蒲甘这种小国与大燕思想不同,不求稳,反而赌。许是根基不深,输掉的代价也不大,所以有事没事就想来试探我大燕的底线。”
“但你可知,为何是五月?”
许凡雁摇摇头:“不知,我只知边境局势紧张,却也不明白蒲甘打不打。蒲甘这国不厚道,前年还溜过我们,他们严阵以待,却未必发兵。”
“并非因为政治和经济,而是……”白暨的视线从舆图上挪开,指了指许凡雁,“人。”
许凡雁不可置信:“是因为我吗?”
白暨摇摇头:“大燕朝中有人暗中与蒲甘勾结,将情报透露给蒲甘,故而蒲甘敢赌这一把。”
许凡雁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陛下难道对此事全然不知?”
白暨叹了口气:“陛下觊觎蒲甘国宝,或许也想要以退为进,顺势让殿下出兵攻打蒲甘。”
“所以那透露情报的人……”
许凡雁还要追问,就见一只纸鸢跌跌撞撞地从窗边摔进了包厢里。
白暨眉头皱起来,展开纸鸢,就见纸鸢上写着几个大字。
“蒲甘起兵,西南危。”
许凡雁猛然意识到什么,她僵硬起来,看向白暨,声音有些发颤:“如若这一战注定危机,那殿下是不是……”
凶多吉少?
许凡雁不敢将这话说出来,生怕应了谶。
白暨指尖用力,那纸鸢便无火自焚。
他声音低沉,不知是在安慰许凡雁,还是在劝说自己:“殿下吉人有天相,不会出大问题的。”
司又青躺在西南驻地的床上,觉得自己现在有大问题。
今日正好是她来癸水的第一日,本就较为虚弱,可偏偏那蛊毒还要再来掺一脚,让司又青的身体更脆弱一些。
她呼吸粗重,双眼通红,面如金纸,任谁来看都是一幅大病之象。
司又青无力地躺着,还不忘询问军医:“就没有那种短时间能让我恢复活力的药吗?不用顾虑后遗症。”
军医惶恐地摇摇头:“殿下还是要注重身体才是。”
“但……”
司又青还要和军医讨价还价,又听斥候来报:“蒲甘派出大将军领五万兵马,即将逼近边境线。”
司又青头痛欲裂,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强撑着发号施令:“叫薛思思带一队人马,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拦在边境线外。”
“是!”
应付完斥候,司又青又看向军医,目光带着哀求:“不管如何,我得上战场,军心不能散,薛思思还不够成熟,没法应付蒲甘那边的大将军。你就给我药吧。”
军医被司又青说得动容,几乎已经快哭出来了,却还是摇摇头:“殿下,我只是一介军医,没那么多偏方。”
司又青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更疼了,说不清是因为蛊毒还是被军医气的。
她强撑着起了床,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对军医唤道:“拿我的甲胄来。”
军医却没有动弹:“殿下……您强撑着上战场,会死的!”
“拿来!”司又青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终于把军医说动了。
不多时,一副甲胄便被送到司又青手上。
正当司又青艰难地分辨着甲胄时,一道冷到凛冽的声音从远方飘过来。
“谁敢让你带病上战场?”
司又青的视线已经模糊,只得眯起眼睛,试图辨认来人。
来人身着一袭白衣,是个女子,除此之外,司又青再看不出什么表征。
但司又青还是猜出了来者的身份:“戚姑娘。”
戚子怀面色不虞,快步上前,就要把司又青按倒在床上:“你怎么一下子这样严重?是不是没好好吃药?”
面对戚子怀这种医师,司又青还是有些怂。她顺着戚子怀的力道躺下,老实回答道:“好好吃了,或许是因为今日癸水刚至,二者叠加才会如此。”
戚子怀抓起司又青的手,刚放到脉搏上,就皱起了眉头:“血气涌出,激发了蛊虫。蛊虫以为自己要被暴力排出,故而奋起反击,才导致你这副模样。”
司又青连忙问道:“能治吗?”
“那是自然……”
没等戚子怀说完,司又青又问道:“那有没有可以让我暂时恢复精神的药?”
戚子怀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又青:“你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想上战场?”
司又青忍着头痛,解释道:“许凡雁远在京城,薛思思不能独当一面,这驻地中只有我能上战场指挥大局。”
“那也不行,”戚子怀严肃地看着司又青,“你若是硬要上战场,要么因用药过量而亡,要么因浑浑噩噩而亡,你自己选一个死法吧。”
“但……”
司又青还要挣扎,唯一敏感的鼻尖却突然嗅到一抹熟悉的味道。那味道似雨后的潮气,卷来山雨欲来的气息。
司又青怔愣地抬起头,就见到五月未见,风尘仆仆的江斐。他呼吸还没喘匀,衣袍下摆还沾着尘土的泥点。
自从收到纸鸢递来的消息,江斐连日跑累了三匹马,路上还飞了五张纸鸢给戚子怀递消息,好在戚子怀正在西南部游山玩水,这才来得及时。
江斐那张八风不动的脸上头一回写满了焦急:“殿下,听戚姑娘的。”
怕司又青不听,江斐单膝跪地,握住司又青的指尖,真挚地看着她:“你坐帐中指挥,我拿你的令牌,去阵前带兵,如何?”
下章预告:江斐:我代殿下上阵杀敌,做的如何?
司又青(扼腕叹息ing):当真是个参军的好苗子,太可惜了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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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代君亲征握君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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