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 东京是我们的客厅》Lights_of_Lousianne

12、Episode 12 女明星 Episo

　　Episode 12
　　anya和工藤新一要去的楼层不一样。工藤新一先去找有希子女士，说等会见。
　　anya：“等会见。”
　　虽然已经按过，她又按下自己要的楼层按钮，仿佛这样就可以快点见到怜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突然展开，一个金发高挑的外国女士走进来，anya瞟一眼，觉得她看起来很眼熟：“it is not going down”，那女士“噢”地用日语说：“不好意思”，然后便退出去了。
　　anya耐心等待，又向上几层，电梯门开了，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赤井秀一？
　　他倒不怎么意外：“你来找有希子女士？”不等她开口，又匆匆地问：“你有没有看到莎朗？”
　　anya走出电梯，恍然大悟：“她刚刚走了……应该。”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好。你来做什么？”
　　anya撒了个小谎：“工作。你呢？”
　　他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怜子，不知道为什么放心了一些，说：“我也是为了工作。”
　　anya心一跳：“工作？”他的工作可不是和人闹着玩的……她刚想继续问下去，他已经走进电梯，消失了。
　　怜子在远处向她招手：“anya！”
　　她吞下疑问，走过堆满资料的办公桌和忙碌的staff，来到怜子身边：“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吃饭去！”

　　晚饭选了寿喜锅。工藤新一没有再联系，估计是和妈妈一起走了。anya不太在意，倒问怜子：“你知道莎朗吗？”
　　“她不是正在这附近宣传新电影么，那个谁没告诉你？”怜子疑惑起来，“我下午遇到她，还要了张签名……怎么了？”
　　anya觉得奇怪，但不知道是哪里奇怪：“没什么……我也遇到她了，但一开始没认出来，我平时不太看电影。”
　　怜子了然：“她也好久没拍电影了，前几年说是退休了，但最近突然复出，不知道是不是又要退休一次……”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忽然笑了：“她是真的漂亮。”
　　anya一下子忘了自己原本在想的事，也跟着点头：“皮肤特别好。”
　　“腿也长。”怜子感叹，“我今天站在她旁边，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白健身了。”
　　“你已经很好了。”
　　“骗人。”怜子白她一眼，“你们这些天生瘦的人当然这么说。”
　　anya失笑：“我才不是天生瘦，我练琴的时候一天能坐十几个小时，后来腰疼得厉害，才开始去健身房。”
　　“真的假的？”
　　“真的。”
　　“怪不得你背这么直。”怜子伸手去捏她的肩，“我就不行，我一坐到沙发上就驼背，导演提醒了我一万遍要抬头。”
　　两个人笑了一阵。
　　锅里的豆腐熟了，怜子夹给她一块。
　　“你这次从大阪回来，心情倒比之前好多了。”
　　anya低头吹了吹热气：“有吗？”
　　“是啊。”怜子想了想，“之前总觉得你在发呆，现在虽然还是发呆，但至少知道饿了。”
　　anya扑哧笑出来：“什么评价。”
　　“真的。”怜子一本正经，“上个月请你吃饭，你半天才吃一块寿司。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失恋了。”
　　anya说：“那不至于……好歹三十多的人了。”
　　怜子：“其实你比我重感情。”
　　“是没你风流吧？”玩笑归玩笑，anya又道：“没那么高尚，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可不会这么说。和乐团磨合得怎么样了？”
　　“日本的乐团真的挺不错的，配合当然很好，音色也从没有尖锐的时候……”anya认真地评价了两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们合作一下？拖了这么久……还记得你来日本是为了工作吗？”
　　“是是……这不是还没到时候么。”怜子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你这次来日本，是和那个什么学院合作？”
　　“合作……还在后头。”怜子有些心不在焉。外头一阵吵闹，anya觉得不对劲，高级餐厅里很少出现这样严重的动静，听起来像食客全都被惊动，有跑堂的人来轻轻地拉开障子门：“对不起，对不起，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没有打扰到您吧？”他注意到酸梅汤喝完了，道：“我再上一壶梅子酒，可以吗？”
　　anya说：“我不喝酒。”她看着怜子：“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
　　服务员急得快哭了：“哎、哎……这不是什么大事，别打扰了您的用餐……”
　　“没有被打扰，这是我们自己的事。”anya给他塞了张钞票，“小费。”
　　“不是小费的问题。”服务员满头大汗地解释，“我们经理一定会怪我的，客人们都结账走了，全空了……”
　　越听越不对劲。怜子嘴快：“又不是没付钱，你们经理找你算什么账？”
　　她们不再理会，直接走出包厢去查看，店门的间隙里飙过几辆车，有红有白，怜子拉住anya：“哎，那不是安室先生的车吗？”
　　anya快步走出去，看见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下车往小巷的深处走。这餐厅里真的一个人也没了，除了大中午就包下包厢所以不知道事情经过的她们，目击者全都走了……或者说，消失不见了。
　　服务员也不知道哪去去了。anya这下有些明白了，那人恐怕是在提醒她们，要么就是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她脑子里慢慢地思索，听到某个地方“砰”的一声响，沉闷的开门声……
　　anya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安静很诡异：“怜子，你说这是怎么了？”原先的吵闹声全都没了，这也不是什么僻静的地方，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一把刀横了过来：“想活命就闭嘴。”
　　她被皮肤上突然出现的冰冷吓得尖叫出声：“怜子！”
　　一只精瘦有力的手从后像钳子一样抓住了她：“你的朋友已经死了。”
　　anya的嘴唇开始发抖了：“我不信。”
　　那人带着她转身，地上是一片血泊和她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女友。
　　一阵脚步声从餐厅深处爆发，警察姗姗来迟，挟持了anya的犯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真没出息。”
　　为首的那个女警察身着常服：“停下！”
　　这话或许是对警察说的。那个犯人一点也不慌张：“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anya到现在也听不出这个犯人的性别，这声音雌雄莫辨，她努力地忽略脖子上的异物感，开□□涉：“你，你绑我有什么用？我只会弹钢琴，其他的什么也不会啊……”
　　“你是人质，你说你有没有用？”
　　anya反倒冷静下来：“唉，我还有一场音乐会呢……”她突然认出女警察是那个在拉面店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佐藤，心里又有些紧张：“这样吧，我把我的车给你……我们无冤无仇，你放过我吧！”
　　犯人的声音依然一板一眼：“不想死就闭嘴。”
　　anya乖乖闭嘴。
　　那帮警察一动也不敢动。他们都认识这个女人，长官最宝贝的女朋友成了人质，僵持不下时，犯人的刀刺进了anya的脖子，血线缓缓开口，替anya开口求救，但急归急，没人敢喊话。
　　犯人气急败坏：“车，我要你先砸了那辆白车，再把你的红车给我！”犯人的口气变了，懊恼不甘愤怒，怨恨早知当初的自己依然选择了这条路，复杂而卑琐，“最后的机会，可又被那个女人毁了……可恶，该死！贝尔摩德，我……”
　　anya鼓起勇气大叫：“救救我的朋友，她失血了啊！”
　　“你还敢说话？！”犯人觉得被挑衅，一下子失去理智，先用刀把猛敲她的头，又转动手腕想要用刀扎穿她胸膛，第二次抬手时那个佐藤飞快地逼近，一脚就将刀子踢开，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上前制服了失去武器的犯人，anya被扶到一边，她浑身脱力，这才意识到刚刚的凶险，地上的怜子双眼禁闭，anya差点晕过去，脑子里隐约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救护人员争分夺秒地将怜子抬上救护车。担架从anya身边经过，她死死盯着怜子毫无血色的脸，直到车门被关上，救护车呼啸着驶离。
　　要不是自己想出包厢，要不是她没有听从服务员的劝告……

　　就在这时，又一副担架从巷子深处被推了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严严实实挡住所有，只在边缘露出一抹熟悉的金色。
　　anya脑子里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想。
　　她踉跄着组织脚步，尽力走过去，尽管医护人员想要阻挡，她却突然一挥手臂，伸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这次，anya认出了她，并且认得很快。
　　莎朗-温亚德。
　　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脑子里的杂音像海啸一样涌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凶，仿佛要一口吞了她。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对她笑着说”不好意思”的女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了无生气，失去了大部分的面部皮肤，胸前也是个窟窿，anya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出她的……但怎么会认不出呢？大片血迹凝固在苍白的皮肤上，脸侧皮肉翻卷，甚至可以见到骨头……只有那头耀眼的金发，还勉强保留着生前明艳的女明星影子。
　　anya还想再靠近一步，却被一只手扣住了肩膀，她刚要尖叫，却被拉进一个宽阔而坚硬的怀抱。
　　“不要看！”
　　医护人员已经重新放下白布，将那张残破不堪的脸彻底遮住。她在赤井秀一的怀里后知后觉地流下泪来，眼前漆黑一片，世界消失了，anya陷入一场大梦里。

　　入院后她高烧不退。音乐会推迟了，有希子来看了她好几次，每次都带着鲜花。赤井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有希子换水换花，握着anya的手，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时他依然睁着眼睛，因为警觉了太久，也因为不想再睡着。安室透也来了几次，但无法待久，明面上终究是他在处理这些事：伏特加被抓后一点情报也没透露，尽管有严密的看管依旧自杀成功，和琴酒一样有志气，而逃脱了法律制裁的贝尔摩德又明目张胆地假死在他们面前。医生查看她的脑部检查结果，说anya或许会有短期失忆的症状……这一桩桩一件件，赤井秀一不断地祈祷，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心底期待的是神明能让anya醒来，自己才好直接与她对话。他默默地祷告默默地用嘴唇无声说话，他一直说一直说，说了一千句一万句，和从前他第一次爱上她时说的一样多，甚至比从前的所有都要多……而这么多她听不到的坦白里，他最想和她说的一句话，是：我愿意用我的爱让你幸福。“醒来吧”，他默念，在醒来后，变得幸福吧，也忘掉……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