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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Episode 13 失而复得 Episo ...

  •   Episode 13
      anya落下最后一个音,全场的观众都被她深深地一震,仿佛主动跨入瀑布,身处密密垂挂的水帘之内,却全身干燥,毫发无伤,有一瞬针落可闻的安静,然后那根安静的针在飞舞着尘埃的黑暗中慢慢落定,消弭在潮水般涌来的掌声里。
      她没有被世界的慢动作影响,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鞠躬。anya单手扶着钢琴,心中感慨万千。这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庞然大物,通体黑色,威严,沉稳。三角板上有反光,她看到自己的下半张脸,嘴角尖尖,嘴唇紧抿着,很兴奋的样子,于是回身去和指挥拥抱。
      指挥也很激动,一直咧着嘴在笑,暂时说不出什么话,她也是,两个人只是看着彼此,感恩音乐,珍惜这种质地的连接,人与人之间一瞬的关系,这种关系形容起来和姘头差不多,但其实比任何□□或□□都高尚,anya握着身边指挥的手,高高将他的手举起,两个人再次鞠躬——台下有人在不断地高声喊:“bravo!”
      “encore!encore!……”
      赤井秀一坐在前排,用的是她给的票,只有他一个人,别的什么也没有,黑色的皮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绿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熠熠闪光,很动容的样子。明明观众都是一样的,照理说是很难分辨,也确实很难分辨,至少过去的每一次她都是盯着虚空中的一点礼貌回应全场观众的,但anya还是看见了他。
      是否有视线相交又分开的那一刻?她不知道。囫囵说了点场面话又接过花束,anya急匆匆地提着裙摆下台了,和指挥一起。
      走廊又闷又热,挤满了试图通行去往别处的工作人员,这地方的规划真是烂透了,anya不自觉地烦了起来,虽然心里很开心,毕竟演出很成功。指挥依然处在那样安静的亢奋里,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腕,anya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没有挣开。一个先前和她在演唱会后见过两次的评论家突然出现,她熟稔地上前贴面、拥抱,试探起评论席的口风,那人神秘地笑而不语,在她看起来真的紧张起来时才放弃保守秘密,说:“松下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准备找到那个拍照片的人,把这张照片买下,用作副刊的封面……”他按亮手机,给她展示一个陌生账号的帖子。帖子是一个她没有任何印象的陌生账号,无配文,只有一张图片,正方形图像是为了契合拍立得的形状。
      那应该是在最后一次排练时拍的吧,她身处拍立得的中央,身上是在优衣库随便买的棉麻长裙,浅色被强烈的顶光照得发白,背景里的乐手和背对着镜头所以被虚化了轮廓的指挥身穿深色,anya便成为了三重意义上的中心。
      古典乐式微,能在这种国民级刊物的副刊上拔得头筹也是一种荣誉,何况他最会写能让内行也愿意来玩来捧的文章。
      anya很放心地继续向前走,指挥突然停下来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打招呼,anya不认识这是谁,指挥便说:“这是安达信先生,已经在音乐厅待了五年了……”她停下了脚步,此时的身后,一群抱着资料和汽水走过的工作人员在走廊尽头嗡嗡作响,又过了一会儿,人群彻底消失了,指挥被拉走,她终于离开了所有人。她进入休息室,关门、锁门,一气呵成,慢慢地给自己倒了半杯茶,白汽渺渺,上了妆的五官在镜子里被一层遮蔽笼罩,anya并未在意,只是先擦掉花了的睫毛膏和眼影,又把茶喝完后,才将礼服换下。
      角落里的手机响了,她恍然意识到这上面应该有很多信息,于是赶忙接起来:“喂?是怜子啊。”
      秋庭怜子:“都结束了吧?”
      “嗯,”anya的声音软下来:“很成功。”
      怜子听起来像是在微笑:“我知道的。”
      “我看到你了,”anya边说边开免提,就把电话放在桌上,去开储物柜,存放衣服的包底下叠着几张A4纸,一下子被带着滑出来,露出纸下一个扁扁的木头匣子,她起先没在意,只顾着和怜子讨论:“这个渐弱没做好”“哎乐团已经尽力了”“尽力还做不好的话就是水平不够吧”……
      “哎,”怜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在更衣室和我打电话吗?”
      anya听她这样讲反而明知故问地提高了声音:“我也不可能在其他地方这样说别人坏话吧!”
      怜子笑出声来,开始催她:“你换好衣服就出来吧,我刚好遇到你的朋友了,他去洗手间了,我在吸烟室……等下我们仨还能一起吃个饭。”
      anya去拽礼服背后拉链的手停在那里:“我的朋友?我哪个朋友?”
      “他说他叫赤井秀一。你不是也给他赠了票吗?”
      “哦,对,我这,我都忙忘了。好了,我要换衣服了。”anya终于找到了结束对话的时机,“挂了啊,等会见。”
      她再次注意到那个木匣子,黑沉沉的原木,刷了漆但也保留了原生的纹理,anya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小玩意,心下奇怪,但身处休息室这种私密却流动性极大的环境,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大惊小怪,所以换下了衣服,然而丝绸裙子被丢到沙发上,布料软下去,暗兜的地方竟然露出一个长方形。
      anya伸手摸去,捡到了一张名片,上面只写着一串号码和一个奇怪的名字:ベルモット-Vermouth
      是骗子的话这名片的做工也太不值了。她突然意识到不对,转身打开木匣子,黑丝绒上躺着的正是失踪了的双子星欧泊,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然闪闪发亮,遍布彩色的纹路,随反射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事情大条了,anya反而镇定下来。现在她身上只穿着最基础的打底,房间内有暖气,但走两步还是觉得冷,她赶紧套上演出前穿的常服,带着木匣子,没出门,在原地给赤井秀一拨去了电话。
      他没接,anya不再犹豫,打给风见:“喂,你在哪里?”
      风见顿了顿,“anya小姐?”
      anya懒得和他废话:“把你上司给我叫来。”
      风见立刻条件反射地报幕:“安室先生的电话号码是……”
      她直接打断他:“双子星在我这里。”
      风见吓了一跳,这才打住话头:“什么?”
      anya:“真是个磨磨叽叽的……”
      安室透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一个磨磨叽叽的什么?”
      anya倒没想到他原来早就等在边上:“警察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安室透:“我现在就过来。”
      anya笑了笑:“你最好快点,因为赤井也在,我不能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你们在工作上重叠的部分……并不多吧?”
      安室透稀奇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来了。”
      anya顿了顿,说:“是啊,还白白浪费了一张前排票,那么前面居然空出一个位置,和窟窿一样,真的太难看了。”
      刚挂了电话,门外就传来了怜子的声音:“anya,你在里面吗?”
      “这就来。”
      开门果然看到赤井秀一站在那里,anya让他们进来,怜子很熟练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赤井秀一站在那里,也不挪步,直勾勾地盯着她问:“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anya把装着宝石的小木匣子放进口袋:“走吧,我们去喝咖啡。”
      怜子早就等不及了:“你慢死了!”
      anya:“好啦,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有什么用?”
      “请客总行了吧!”
      “这可以。”怜子心满意足。“我还要吃千疋屋的水果挞……”
      “是,是。”anya走在前面,赤井秀一默默地跟着,时不时和怜子聊两句。两个人其乐融融,相处自然,仿佛老友,直到站在路口等红灯,怜子才想起anya来:“晚上我要去银座约会,你要不要来?”
      “叫我干嘛?”anya觉得莫名其妙。
      “对方也可以带朋友。”
      “啊……”anya试探开口:“是那种……?”
      “是那种。”怜子点头。
      赤井秀一冷不丁问:“我可以去吗?”
      怜子:“可以啊,anya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三个人来到甜品店,这里的人流不是很大,毕竟这么晚了来吃甜品的小情侣也很少,于是分别点了自己要吃的,赤井秀一便又看到anya掏出震动不止的手机。
      anya:“路口有个甜品店,你来了就能看到。”
      赤井秀一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anya不耐烦地报出店铺的详细地址,然后“啪”地撂了电话。
      他就盯着那个摆了蛋糕模型和鲜花用来揽客的双扇金属门发呆。
      ……然后和老同事面面相觑。
      安室透咬牙切齿地笑了:“你好。”
      他早该想到的!
      赤井秀一饮了一口咖啡,也对他笑笑:“你好!”
      anya:“都给我安分点。”
      安室透立刻彬彬有礼起来:“秋庭小姐最近怎么样?”
      “我蛮好的,恢复的不错。”本来就不是什么致命伤……看着可怕而已。她嘀咕道。

      赤井秀一恢复了面无表情,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他们也认识十年了。
      从一开始的猜忌、怀疑到暗中搏命,病树前头万木春后分别登飞机离开此地又进入新工作,升职、加薪、度假、寻找生活的乐趣、厌烦一切、回溯记忆、拒绝承认过去的错误、决定保守秘密、退休,现在竟然还要在一个对往事毫不知情的女人面前演慕尼黑条约。
      人到中年,很多事都变得好麻烦,但也可说是好简单。
      麻烦在牵扯太多,一步错、步步错;简单却简单在有时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关系,配合对面给出的剧本演戏就好。
      但安室透并不知道,这回自己该怎么演。
      赤井秀一举着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微微打开一条缝:“找到了。”
      安室透看了一眼,惊涛骇浪一点也打不到脸上,语气如常地问她:“这是什么时候被你……”毕竟身处公共场合,他还记着要保持低调,只是边问边往赤井秀一处看去,甚至对视上了,但只一瞬——就又同时撇开了眼。
      anya没正面回答:“一找到就打电话给你了。”安室透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哦!”
      赤井秀一没说话。
      安室透:“行,”他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死人,“那我们过去吧?”
      “这么快?”死人眼都不抬,“咖啡还没喝完。”
      anya翻了个白眼,觉得这戏太无聊,抬手把怜子拉近,声音低低的:“戏看够了没有?”
      秋庭怜子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干嘛?”
      anya:“我去结账。”
      怜子心领神会:“OK。”anya刚站起来就被两道目光锁定,但她毫无牵挂地转身就走。
      安室透:“喂……”
      怜子转了转眼珠,开始发挥自己活络气氛的本领:“虽然公事要紧,但这里的咖啡还不错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好停下来,微笑:“是吗?我尝尝。”
      ……有怜子的地方就永远不会有冷场。
      anya结完账,款款走回桌边,靠着女友的椅背似笑非笑道:“聊得不错啊,看来是不需要我了。”
      怜子:“……那还是要的!”
      安室透:“anya,我……”
      她坚决地打断他:“我要休息了。”
      anya真的不想继续下去了,她的生活已足够好,自己手里捏着流水足够办信用卡副卡的资本,看男人扯头花,闲敲棋子落灯花,还有闺蜜陪在身旁,怜子和她不一样,一天到晚打卡咖啡店,和比自己小十岁的男模特暧昧,没空想人生大事,当然也不需要想;生活里的意外已经够多了,这小小一张桌子旁就坐了两个,她为什么还要急着去毁自己的生活呢?
      想到这里,她说:“我们改天再约出来吃饭。”
      安室透说了声“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立刻去观察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微笑着接近anya,她条件反射地和他行了个贴面礼。
      “再见。”
      安室透依依不舍:“好好休息。”
      anya面无表情:“也祝你们事业有成。”
      他将椅子推回去,跟着赤井秀一走出店门。
      怜子看了看一句话也不说的她,又看看越走越远的两个男人背影。
      “要不要去看电影啊?最近不是出了个续集吗?那个什么谁演的……”
      “现在还有什么电影能看?”anya评论道,“大导演也被星二代拿来铺路。”
      怜子耸耸肩,问:“那你饿不饿?”
      anya没搭理她,过了一会儿突然出声:“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
      怜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不是,你只是有点傻——你是饿傻了。”
      anya:“你选地方吧。”
      怜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停车场开车。”

      十分钟后路口驶出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朝着anya招手:“这里!”
      anya坐上副驾驶:“吃什么呢?”
      “要个至尊榴莲千层蛋糕吧。”
      “光吃甜的怎么行。”
      “加俩披萨,再来一碗面?”怜子接了句。
      “到时候看着点吧。”anya又问:“你车里禁烟不?”
      “你很难受的话就抽吧。”怜子一边打方向盘转弯一边回答道。
      anya最后还是没有抽,因为觉得太过。
      怜子:“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anya:“算了……不用抽,突然不想抽了。”
      怜子静默一瞬,随后道:“机票买了吗?”
      anya:“哎,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怜子:“你每次做了那种自己觉得正确但很难受的选择就这表情。”
      “唉。”anya咬着烟,没点:“没买呢。”
      怜子笑笑:“不急。”
      anya:“你呢,你还留在日本做什么?”
      怜子的脸在后视镜里一闪而过,路灯一闪又跑到前玻璃板上,和夜色里格外显眼的红绿霓虹混合在一起,就像东京的一部分:“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完。”
      anya低头开始刷手机:“噢。”
      过了一会儿,anya:“下个月,不,下下个月,我要去丹麦玩,你来不来?”
      怜子:“好啊,但不知道有没有空。”
      anya:“看你是不是真的想来了。”
      怜子:“那我其实……”她把着方向盘,“其实每次都特别想来。”
      anya笑骂:“少来!”

      路上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看着看着,anya觉得不对劲:“你开到哪里来了?”
      怜子:“大忙人,这还认不出来?”
      “认出来了啊……回家干嘛?”突然anya反应过来,一时又感动又好笑:“你要下厨?”
      怜子妩媚地一甩头,秀发微微搭到坐在副驾驶的anya身上:“……看你是不是真的想了。”
      “何德何能啊我!”
      怜子大笑起来:“别紧张,我只订了餐。但我最近学了调酒,等会调一杯mojito给你喝喝就差不多了。”
      anya:“那不行,不行,不够。”
      怜子:“别贪心嘛。”
      正说着话,车已驶到了高级小区。怜子熟练地倒车入库,带anya坐电梯上楼。这小区行两套电梯系统,住户内部的电梯是只能挤下两人上限210kg的小电梯,anya新奇地扭动把手,手动关了电梯门,这才回神,见四面都是光滑明亮的玻璃墙,又觉得有趣:“这电梯太适合带男嘉宾回家了。”
      怜子倚着镜子笑而不语。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二十二层,怜子率先走出去,步伐健康稳重;她抬手去输密码,又把手掌覆在门锁上,门开后玄关的感应灯也随之亮起。
      anya随口道:“你这灯不错,我也想装一个。”
      怜子已经飘进去了:“这次才注意到吗?”
      anya:“对,”突然她笑了,“我还蛮迟钝的。”
      整间公寓的装修并不浮夸。浅色木地板,奶油色沙发组,开放式厨房,落地窗外就是一整片夜景,厉害的是酒柜,满满当当占了一面墙。

      怜子正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anya按照印象低头找了一双拖鞋,忽然发现鞋柜最底下多出了一排男士拖鞋。
      她抬了抬眉毛。
      “这么多?”
      “道具啊道具~”怜子头也没回。
      “我说呢,身体刚好就纵欲。”
      “哎呀……”怜子躺在沙发上,“是之前买来应付记者的道具啦,为了营造我很受欢迎的假象。”
      两个人都在笑。
      外卖送得很快。披萨、意面、沙拉、水果,还有一盒切好的蛋糕。怜子把食物一样一样摆到岛台上,开始捣鼓之前说好的莫吉托。

      薄荷叶、青柠、冰块。anya帮她找出材料,看着她一边捣一边念叨:“我昨天试了一次,太甜;今天多来点柠檬汁,应该好一点。”
      anya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好友忙来忙去,忽然就觉得安心:“我过去怎么不知道,你调起酒来还挺专业。”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怜子神秘一笑。

      最后的演出也结束了。anya来东京这么久,经历了许多许多事情,这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没有采访,不用再思考双子星,懒得想那个vermouth为什么把东西放进自己的柜子,也不用猜安室透和赤井秀一是不是又要缠上来,没想到男人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阴魂不散,真是可怕!
      anya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发呆,为了听个响。
      厨房里只剩下冰块碰撞玻璃杯的声音。怜子的侧脸专心致志,终于她长舒了一口气:“好了!来尝尝。”
      “怎么样?”
      “你紧张什么?”
      “怎么样嘛!”
      anya坏笑:“像牙膏。”
      怜子觉得好笑,又不服气:“真的假的?!”
      “真的,”anya一本正经地点头。“……而且是薄荷味牙膏。”
      “那你别喝了!”
      “哎,凭什么啊?”anya又喝了一口。“我就喜欢喝牙膏水。”
      怜子笑:“行,下次我直接买一管牙膏回家解决问题,牙膏水,薄荷叶,反正你喝不出差别。”
      anya大笑:“哟,还是个经济学家。”
      电视开着,正放着晚间新闻。主播正在播报今晚音乐会的消息,屏幕上闪过anya谢幕时的画面。
      下面的滚动字幕却道:“警方关于日前珠宝抢劫案的调查仍在继续……”
      怜子看见了,默默伸手,把遥控器拿过来一按。“啪”,像一道闪电,电视一下子就黑了。
      世界也安静了。
      “今天不看新闻,我们庆功。”
      “好。”anya笑着举起那杯味道像牙膏的莫吉托。“敬……音乐。”
      “敬音乐!”怜子跟着anya,稳稳地举起玻璃杯。洁净的杯壁上倒映出两个小小的人影,两个成功女性,两个想要继续体验世界的灵魂。“敬活着。”
      “敬活着。”
      两只玻璃杯温和地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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