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哥的身世 亲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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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叫谁哥？！
何谨声吗？
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敢和我哥乱攀关系？！
他不知道何谨声弟弟的名额早在12年前就被占了吗？！
仅此一个，绝无分店！
我捏着手机，把心火调到最大档，咕噜咕噜炖着名为愤怒的汤。
没一会他洗好澡进来，穿条大裤衩，一手拿毛巾擦头发，一手勾眼镜。
擦擦擦，你倒是把前胸后背上的水擦擦啊，滴滴答答流这么长给谁看，你不要脸我可要脸，我才不会帮你擦掉！
我快憋死了，气死了，换做以前我恨不得从头到脚看个遍，现在哪有心思看，我就看个三秒钟，不能再多了！
我哥浑然不觉，一屁股坐到床边，弯腰岔腿，扒拉电风扇对着自己吹。
半湿的毛巾飞到我怀里，他眯着眼下令，让我擦头发。
我跪在他身后，毛巾整个盖他头上，凑到他耳边状似平静地问：“哥，我是你弟弟对吧？”
“又出什么事了，你能安分高考完考进理想大学我喊你爹都行。”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弟弟？”
话一出口，我没动，我哥也莫名地安静一瞬，随后说：“是。”
是是是，是你个头，还想骗我。我是蠢一点愣一点，但我不是傻子，电话都打过来了，都指名道姓了，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你说巧不巧，他也说是你弟。”最后一个字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哥突然起身，到底没快过我，我一把扑到他背上，用体重压住他，毛巾也不擦了，套在他脖子上，用力拉紧。
“哥，你从哪认识的野人？”
他胳膊肘捣向我下肋，“……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问个人都不行吗？”我摇他肩膀，鬼知道这个冒牌货出现多久了，看他喊我哥的样子不像是第一天认识。
我哥竟然瞒这么久，我妈知道吗？我都不知道我妈肯定也不知道！
初高中虽然招蜂引蝶有很多人告白，但他一个也没搭理，甚至和别人拉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上个大学心就飞了，敢在外面乱认弟弟。
这叫什么事啊！
“我叫你松手！”我哥不耐烦了，拍开我的爪子。
我松开毛巾，双臂环绕锁住他脖子，压着酸味，和他前胸贴后背，叽叽咕咕。
“啧。”他抓过旁边的眼镜戴上，狠狠瞪我，“那是李伟的儿子。”
李伟，我哥生物学上的父亲，在前十几年对我哥不闻不问的老逼登。
我一愣，身上的劲也松了，趴他背上思索道：“他还有儿子？他老婆生的？什么时候？”
我哥冷笑，“狗屁的儿子，和我一个身份。”
我沉默了，我哥的身份实在不光彩，要我说都是李伟那个老畜生的错。
李伟，是有老婆的，还是原配，后羿射日大概把老天的眼睛射瞎了，他这种人居然能娶到老婆，六月欠他一场大冰雹。
从爸妈和姥姥姥爷那听来的只言片语，我勉强拼凑了事情的真相。
那时候农民还要给国家交公粮，家家户户忙着种地，吃都吃不饱，实在没多少心思放在孩子学习上。乡村教育资源薄弱，孩子们不是帮家里放牛放羊就是出去玩，也不大重视学业。
我哥的母亲，何丽娜，家里兄弟姊妹多，稀稀拉拉念到初中就回家干活了，没几年跟着村里的其他年轻人挤一辆车，说是出去打拼，其实是从一个厂转到另一个厂。
何丽娜长得漂亮，从小就是村里一枝花，初中毕业就有人上门商议亲事。出了山沟沟，她还是漂亮。
不带刺的花容易被人摘，长得低的花容易被人踩。
何丽娜怎么和李伟认识的，我家的大人都不清楚，反倒是村里的邻里各有各的说法。
总之，何丽娜和李伟算是交往了一段日子，然后分手了。
我哥在哪呢？我哥还是个胚胎，是他们俩分手后的几个月才逐渐壮大显怀。
何丽娜为什么选择把我哥生下来，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哥在10月的尾巴出生了。
那几年何丽娜没回过老家，一直在外地，直到我哥七岁，她才辗转找到远房的表妹，也就是我妈，把我哥送过来。
何丽娜本家人太多，大多聚集在农村，兄弟姊妹也多多少少生了两三个娃，更别说何丽娜多年不曾回家，大家都指望她掏钱弥补这些年不在家伺候父母的时间，没人想接手我哥。
我家虽然也穷，但只有我一个，最最最重要的原因，我妈是个老好人，就这么简单。
转机是我哥高二的时候，他在路上被陌生人揪了一大把头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转身去追时对方已经开车跑了，我哥在原地气得快爆炸，当天压着我去理发店剃了个飞机头。剃完他又后悔了，说我太难看。
几天后，一个肚子里装满大便的男人出现在我家门口，张嘴就喷粪，说我哥是他儿子，要带他走。
当时我们不清楚李伟的底细，何丽娜把我哥送到我家后也不知所踪，多年没有联系，没说她和李伟分开谁对谁错。
老实忠厚的老朗一家不知所措，把选择权交给我哥。
我哥跟李伟回去了，当时是暑假，天气热得咬人，疼得很，我眼泪都被太阳晒出来了。
没两天我哥自动刷新在我家门口，我们才知道李伟勾搭何丽娜时，同时和他现在的老婆交往，并且在何丽娜离开的前一年和老婆结婚了。
算算日期，我哥初具胚胎时，李伟在脚踏两条船。
把我哥接回家的目的也很简单，他老婆生不出来。
我哥愿意回来，甭管他李家什么条件，甭管何丽娜是不是第三者，在我家看来，就是对不起我哥。
一家人对外要整整齐齐。
后来李伟没在出现过，直到我哥上大学，他才再次出现，时不时骚扰我哥。
狗屎玩意，看我哥出息了就想拔苗栽在自己家田里。
现在我哥告诉我，李伟不止他一个私生子。
……搞什么，家里生不出来往外播种？
“那二号打电话给你是什么意思，你们有什么要谈的？不对，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环。
“他几岁了就喊你哥，你都不是他家的人，凭什么当他哥！”
“二号叫什么名字你也知道吗？”
我哥想掏手机，被我一把夺过。
他嗤笑一声，“二号……哈哈哈，挺会取外号的，那我是不是一号？”
“哥你别打岔，李伟是不是让他来拉拢你回去，你千万不能上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嗯，的确是狗窝。”我哥幅度很大地环顾四周，随即语气一转，“你知道是狗窝还不收拾，看在你快高考了我才忍着没说。”
又在挑刺，他自己东西乱是不允许说的，只有我爸妈能说。我和他住在一起时屋子乱也是无所谓的，只有在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他才指指点点，太霸道了。
见我还要纠缠，他连推带耸地让我去洗澡。
卧室门一关，我迅速贴在门上，下一秒门被猛地拉开，我一头栽进我哥怀里。
卧室门二关，我学聪明了，调整好重心，再次窃听。里面悉悉索索的听不真切，我继续等，很有耐心，听到我哥的声音，“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也贴着门缝，说给我听呢！
我憋气，假装不在。
我哥消停了会，清了清嗓，看样子要打电话了！
“喂，你们过来吧。”
让谁过来？还“你们”，到底几个人？
“对，我这有发现。”
发现个鸡毛，我家租的房子里是有地道吗？
“是很重要的事，门口有个偷听的，我怀疑是国外间谍。”
！！！
我绷不住了，大喊：“哥！”
他也在里面喊：“滚去洗澡，洗不够10分钟别想上床！”
我洗澡，我气鼓鼓地洗澡，我上下左右地洗澡，我掐着点洗澡。
时间一到，我甩着脑袋冲向卧室，我哥悠哉游哉躺在床上，眉毛上挑，“哟，刚从水里捞上来啊。”
“你给他打电话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
“手机的英文单词是什么，拼一遍。”
我大脑不能同时处理两件事，经过0.25秒的思考，我拼了英文单词。
“不错。”我哥说，“好好复习，高考完给你买部手机。”
我还要问，被他一把捏住嘴唇，捏成鸭子嘴。
“不要再问了，我和他没什么，我也不去找李伟。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睡觉还是复习。”
我选了复习，还不到十点，没到我睡觉的时候。高三一年，晚上12点半睡，早上五点半起已经成了习惯。
我哥在手机玩俄罗斯方块，很安静，没一会就睡着了。
我看了眼，低头写了三篇阅读理解，然后轻手轻脚挪过去，半跪在床板上，取下他的眼镜。
有记忆以来，我几乎没和他分开睡过。小时候个子小，睡一张床绰绰有余。长大了，搬到镇上，爸妈选了离学校近的房子，相应的，空间也小。
我爸在原来的单人床边垒了砖头，铺上木板，和床相连，变成双人床。
我睡外边，他睡里边。
看着他，我忽然想起白天被他吓到的事。以前也有，被他吓到后我一直在找反击的机会，无论是走廊拐角还是窗户底下，对他来说都无效。
我憋着一口气回家，没再使小动作，直到晚上，他睡着了。
我激动得无法言语，跪在床上，高举双手，打算做个饿虎扑食的姿势，把他吓醒，肯定很搞笑。
但双手落下的时候，我迟疑了，最后缓缓撑在他脸侧，鬼使神差地，在他脸颊轻轻一碰。
我记不清有没有亲到他，屋子里太黑，心又发酸得紧张，可能只碰到他脸上的绒毛。
但这次，我真的亲到他了。
很快，很轻。
我在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哥的身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