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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赶去上学 请假了 ...

  •   我还是去学校了。

      我哥变了,这个口是心非、变脸比换衣服还快的男人,伤透了我的心,我发誓太阳落山之前不会原谅他,月亮代表我的决心。

      他先是接受我的想念,转而问我成绩排名,问完了捡起我的书抽背知识点,我回答的完美无缺,挺直了胸脯等他夸。

      “不错,再多给你一小时休息,等会去学校。”

      “哥——”

      “你喊天王老子也没用,分数线年年都在涨。”

      “不是说扩招吗?”

      “扩招又不是给你开后门,考不上怎么办?是你非要考我旁边的学校,考不上我把你皮扒了。”

      他半靠在床上,平淡地丢下威胁的话语。

      得了,这是我的死穴。

      我哥脑子好,又刻苦,高三的时候,他晚上坐冷板凳刷题,我暖被窝陪读。

      陪着陪着睡着了,时常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到一股凉意钻进来,冷得我打哆嗦,紧紧抱住这大冰块。

      大冰块也不辜负我多日暖床的付出,考了学校有史以来最高分,成功去了首城读书。

      在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子可谓是轰动一时,学校连夜赶制崭新的横幅高高挂起。

      我一度想趁着夜色把横幅偷来,挂在家门口。我哥想法和我一样,但他是想偷了当柴火烧,说太羞耻了,不如给他发点钱来的实在。

      我考不上他的大学,退而求其次,盯上他周边的大学。

      到底是建在首城,再怎么样分数线也比其他地方高。我哥也曾压力过我,让我去考他的学校,实践出真知,他放弃了。

      我一进教室,后排的几人看了一眼又一眼,连老师也打量我,随口说:“高三了收收心,没几天就要高考了,不要出去打架结梁子。”

      老师不说还好,一说全班都转头看我……脸上大大的纱布。

      白色的底,黑色的线,上面一个大狗脸。

      下课后大家围在我桌边,叽叽喳喳,还有人想掀开纱布看看伤势。

      看个鸡毛,我几句话将他们打发走,根本没有伤口。

      临走时我哥晃悠着装了碟片的袋子,问我这学期去了几次,干什么,什么时间,和谁一起去的。

      我迈出房门的脚硬生生收回,还以为他忘了,原来是秋后算账。

      在我哥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不能有,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压箱底的旧事翻出来。

      我老老实实说了,他点点头,一脚踹在我屁股上,把我踹进床里。

      “朗宣,你说的和我听到的不一样。老板说你可、能、干、了。”

      我心里一惊,在我哥手里没撑过三秒钟就坦然交代,去音像店打杂工了。

      “昨晚从火车站接我回家,路上唱的四首曲子也是在音像店里学的吧?”

      “额……”我没想到他从昨晚就开始怀疑,哪里暴露了,是不是在诈我?

      正思考着,我哥剪下一大块纱布,啪嗒按在我脸上。他贴好纱布,又拿出黑色记号笔。

      我怕他在我脸上写什么不光彩的字,架起胳膊阻挡,“哥哥哥哥,我错了,店里天天放,听听就会了。”

      我哥露出“果然吧被我说中了”的表情,在纱布上捣鼓的同时说:“你以为我怎么发现的?上个月才发行的专辑,你天天在学校能听到个屁,还把四首歌串起来唱,能耐啊你。”

      他作弄完威胁我,不许把纱布扔掉,晚上要检查,还奸笑着说刚好遮我脸上的巴掌印。

      同桌张飞宇趴在桌上,语气激动,“哥们,一上午没来忙这个去了,对象给你画的?”

      我踹他凳子,“我哥画的。”

      他八卦的劲消退大半,“哦,你哥啊。”

      前排的王清月也转过来,递给我几张修正过的卷子,是上午讲的。

      我道谢后接下,打算下节课插空补了。

      王清月听了我们对话,仔细瞧了纱布,细声细语道:“朗宣,你哥哥画的是你吗?”

      “狗头,说是我也行吧。”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清月胆子小,心思又细腻,忙解释说,“你哥哥在右边画了个突出的牙齿,我以为画的是你,你右边的虎牙和它很像。”

      我有两颗稍尖的牙齿,不知道谁命名的虎牙,听上去就很特殊很威风,可惜长的不对称,右边的尖牙没赶上好位置,被其他牙挤到外边。

      就这也够让我炫耀了,时常滋个大牙在我哥面前晃,说他的牙没有我的尖,我一口下去能咬两个窟窿,他就不行。

      我哥一次两次无视我,第三次伸出胳膊,“咬一口看看。”

      我嗷呜一口,咬了个结实,下一秒被他揍了。

      “我让你咬你还真咬啊?!”他气得不行,拉起我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我嚎叫一声,不甘示弱地咬他肩膀。

      一个小学生和一个初中生就这么扭咬成一团,给下班回家的爸妈一个大大的惊喜。第二天双双请假,身上的咬痕还能盖住,脸上的牙印是一点也解释不清,说出去会被人笑死。

      “又惹到你哥了?画这么丑。”张飞宇插嘴道。

      真不会说话,我白他一眼,“有本事你当我哥面说。”

      “不敢不敢。”他立刻拱手作揖,“我怕你哥把我也削了。”

      这画得多好看,我借了王清月的小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顺眼。早说画的是我,我直接脱光了躺床上,何至于在家里上蹿下跳。

      下午最后一节课,全班的心都飘到食堂。我坐最后一排,还是门口靠窗的位置,为了好出门,歪坐在凳子上,一边转笔一边偷写提前发下来的数学试卷。

      轻微的叩响声在耳边传来,我迅速拿历史书盖住卷子,二郎腿也不翘了,身子也坐直了,余光瞥向窗外——没有人!

      再看同桌张飞宇,他端端坐着,挤眉弄眼,示意我外面什么情况。

      我丢下笔,弯腰从后门窜出,走廊空空荡荡,我将目光转移到旁边的楼梯口。

      站在楼梯向下看,也没有人,狭窄的空间愣是没个声响。

      我轻声冲下面喊:“哥?哥你在吗?何谨声?”

      半天没有动静,我又压低声音,“何谨声是大傻X——”

      说完警惕四周,的确没有声音,奇怪了,难道我哥真没来?

      “哥,我晚上想吃饺子。”没动静。

      “哥,你最好看了。”没动静。

      直觉告诉我他肯定在,高一的时候他没少这么吓唬我,是个惯犯。

      我真想大喊“我喜欢你每天想你亲亲抱抱你”等放浪的话,试试能不能把他逼出来。

      但喊了也是一时痛快,他下一秒就会把我从四楼扔下去,不等我咽气就哐哐钉上棺材板入土。

      “狗崽子在叫什么呢?”轻佻带笑的语气从身后吹到耳朵,我没料到他在后面,吓了个踉跄,脑子告诉我要回头,身体本能地蹿出去。

      我哥眼疾手快,拽住胳膊用力一拉,避免我球一样滚下去,成为全校笑柄。

      “学傻了吧大傻X”他细长眉毛拧成一股,语气严肃,“不知道往门后面看看,摔下去怎么办?”

      “我怕鬼你还在后面吓唬我。”我嘴里抱怨,手像长了钩子搂住他肩膀,“哥,舍不得我来找我了?”

      “嗯,找你班主任。”

      我努力将嘴角往下撇,他装看不见,把手里提的袋子给我,“你要吃的饺子,回去上课。”

      下课铃响起,他准时出现在后门。张飞宇和王清月看见他,忙不迭说:“谨声哥好。”我哥点点头,在他们走后坐到我旁边。

      我哥知道我的所有朋友,我朋友也都挺怵他,这就是当大哥的实力。

      “那就是你说的,掉下来后新换的风扇?”他抬头环顾一圈,认准了我斜前方的吊扇问。

      “对啊。”昨晚他突然回来,我兴奋得睡不着,例行拉他闲谈,恨不得把他离开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倒出来让他自己翻看。

      以前我都是去外面的电话亭打到他宿舍的座机,后来就打到他摩托罗拉手机上,到了高三他就不让我打了,说我放学太晚打电话影响宿舍休憩。

      我也想过登QQ给他发信息,两条腿走到半路被唯一清醒的大脑指挥回家。

      给他发QQ等于我去了网吧等于我出去玩了等于我没好好学习等于我哥生气,记这么清楚纯粹是受过苦。

      我是老师家长嘴里标准的“不打不涨记性”学生,很多时候摔一跤乐呵呵就过去了,挨了十次打也能忘三次。

      我哥在电话里骂了一次两次都不能阻止我去网吧,第三次收到QQ消息直接把我移出好友名单,顺带挂断我一个星期的电话。

      我真的受不了和他断联这么久!

      这才攒了一箩筐的话,其中就谈到教室的吊扇。

      我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总会忍不住幻想坏的一面。看见高压电线上的鸟,会想什么时候漏电,看见路上的图钉,会想什么时候扎破轮胎,看见房顶上细细的,摇摇晃晃的一根绳,会想吊扇什么时候落下。

      然后,绳子真的断了。从小学就开始的胡思乱想居然成了现实,我呆在座位上,第一反应是把我哥拉过来看,第二反应是他不在我身边了。

      “还好你坐得远。”我哥说。

      我搅和拌了醋的饺子,心里甜滋滋的,没想到他会为了大半个月前发生的事特意来看我。

      原本三十个饺子我很快就能吃完,可我发现了几个相貌特殊的选手。

      每次我哥回来,我妈都会包饺子,一包就是一大桌。

      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但我们家随意的很,吃个饺子还要看时机,太憋屈。

      而且包饺子是个多人运动,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我哥出门哪有心情,还是回家开心。

      我妈包的饺子是正规军,各个标志,我哥包的饺子是被打散的野军,分开放还好,放一起对比实在明显。

      这个褶子又大又扁,一看就知道我哥手劲大了;这个破了肚,我哥没捏紧;这个杂交,捏了一半被我妈拿去补上……

      我乐得不行,猛然被醋呛了,捶着胸口闷声咳嗽。我哥反应也是快,唰地抽出试卷,挡住我喷出的残渣。

      也不知道戳中我哪根筋,可能是我哥阻挡的动作特别奇怪,也可能是饭盒里歪七扭八的饺子,等我艰难咽下嘴里的东西后,我一直在笑。

      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哈……

      笑得同学看我眼神都变了,笑得我哥露出惊恐的表情……哈哈哈哈这个更好笑了哈哈哈哈……

      最后我哥很丢脸地帮我请假了,不上晚自习了,班主任老吴还不相信,直到一串水牛一样的笑声由远及近,填满办公室。

      所有老师围观我笑,我一边道歉一边笑,真的太好笑了,他们看猴子一样看我哈哈哈哈……

      回家路上,我笑弯了腰,几乎是挂在我哥身上。

      “哥哈哈哈哈,你为什么哈哈哈不哈哈哈不笑哈哈哈……”

      “一个神经病够麻烦了,两个神经病扭头被人报警抓进去。”

      “哥哈哈哈,你、你摸摸哈哈哈哈,肚子,肚子疼哈哈哈……”

      我哥简直了,一开口我更想笑,气还能喘上来,肚子是真的疼。

      他不耐烦地伸爪子进去揉搓,没两下自己也乐了,和我一块笑。

      晚上我妈去加班,家里就我们两个。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们已经不笑了,他去洗澡,我躺在床上保养肚子。

      我哥的手机,我自然顺手拿过来接通,“喂?”

      对面是个男生,听出接电话的人声音不对,迟疑道:“我找何谨声。”

      “他在忙,有什么事你先和我说,等会打回来。”

      “麻烦了,你就说我是他弟,找他有事就成。”

      “……等一下,你是他什么?”

      “我是他弟。”

      “再说一遍。”

      “我是他弟弟,他是我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被赶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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