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相照》引灯烛

25、吻

　　三年后。
　　五月的阳光不再温和，晒在皮肤上，带着温热的穿透感。正午时分，已有些灼人的苗头。
　　沈青背着药箱，走在田间的小路上。额上挂着一层薄汗，脸颊透红。这几年沈青除了捣鼓一些脂膏，也开始出诊了。
　　头一年是跟着沈怀山和林知，慢慢的一个人也能应付的过来。乡间看诊，无非就是个头疼脑热，开两剂药就可以了。遇上些伤筋动骨的，沈青就到人家里看诊。今日就是去一个摔着胳膊的老伯家里。
　　去岁种的冬小麦已经长到了沈青腰间，饱满的麦穗看得喜人，风一吹过，层层叠叠，像是飘动着的云层。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老伯懊悔的神情。眼见要割麦子了，他却摔着了胳膊，脸上的皱纹深深地挤在一起，重复说着耽误事了。
　　“青宝！”
　　沈青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陆曜。三年过去，陆曜长高了不少，而且他很快就能出师了。也就意味着不用经常待在镇上了。二人的婚期定在七月初，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成亲了。
　　正想着，陆曜已经跑到了沈青身旁，带起一阵热风。他接过药箱，自然地牵上沈青的手。
　　“怎么不喊着我？”
　　陆曜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不满，他觉得既然自己在家，就应该把他喊上，虽然他不懂这些东西，但至少提个药箱还是可以的。
　　而且，陆曜眸光微动，深深地看着眼前人，沈青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诱人。肌肤透着粉，这会儿因为热，睫毛微湿，眼下又带着红。沈青的眼睛不算特别大，但炯亮有神，眼角细长，偏偏他也爱笑，每次一笑，眼睛也跟着弯起弧度，让人不自觉地陷进去。
　　“你昨天回来的那么晚，今天该多睡会儿。”
　　沈青觉得他来回镇上已经很累了，这点小事就不用喊上他了。
　　“我不困，我都说了我想跟着你。”陆曜已经十天没见着沈青了，想得不行，自然想时时都跟着他。今天一大早跑去沈家扑了个空，这会儿也有点委屈。
　　沈青觉得陆曜此刻就像是一只大狗，还是蹲在路边等主人抚摸的大狗。他笑了笑，踮着脚尖亲了一下陆曜的侧脸。
　　陆曜很好哄，这几年，沈青经常这样哄他，亲一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这次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陆曜没有抱他。往常亲了他之后，陆曜都会抱住他，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但是现在，陆曜只是盯着他看。
　　沈青莫名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吓人，黑沉沉的。但他还是上前一步，将头埋在陆曜脖颈处，小声道：“下次一定喊着你，好不好？”
　　“青宝吃酥糖了吗？”
　　“什么？”沈青仰起头，不知道怎么又说到酥糖了。他摸了摸腰间的小包，刚才在路上吃了两块，“还有一块，你要吃吗？”
　　陆曜嘴角微扬，没说吃也没说不吃，低下头，不断靠近沈青。沈青以为他也要亲自己，就乖乖等着没动。
　　在即将碰到脸颊的时候，陆曜停下了。他侧脸紧盯着那两片红唇，张口咬了下去。
　　“唔。”沈青吃痛，往后撤，内心如热水般翻滚。原来还能这样，这还是陆曜第一次咬他的嘴，往常只是亲亲脸，最多就是趁他不注意咬一下耳垂。
　　陆曜伸手抵住他的脑袋，往前推，改为吸吮，细细地磨过唇上的每一处，慢慢又觉得不满足，灵活的舌头撬开贝齿往里钻，与同类纠缠一处才觉得满足。
　　沈青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刚才就不该站着不动。他伸手拍着陆曜的肩膀，无声抗议。陆曜又重重亲了两下，才放开他。
　　沈青只觉得腿软腰也软，肯定是陆曜亲的太狠了，这两天都不要让他亲了，太过分了。他趴在陆曜肩头，大口吸着气，又觉得气不过，一口咬上了陆曜的肩头，故意用尖牙磨他。
　　陆曜浑身一紧，紧紧贴着他的沈青也感受到了。为此洋洋自得，要是他下次还不听自己的话，要亲这么久，他就还这样咬他。
　　“青宝，希望以后你能经常这样咬我。”
　　沈青松了口，上身往后撤了撤，腰还被握着，他不解地看着陆曜，明明是自己要喘不过来气了，怎么现在看着倒是反过来了。而且咬他是惩罚他不听自己的，怎么还上赶着被罚呢。
　　陆曜看着沈青湿漉漉的眼睛，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将那块酥糖塞进了沈青口中。
　　沈青也不管其他的了，满足地嚼着酥糖。
　　“你背我。”
　　沈青觉得有点累，都怪陆曜，肯定是他刚才亲的了，所以他理应背自己回家。他伸着胳膊，直愣愣站着，等着陆曜来背自己。
　　陆曜轻笑一声，趁沈青不注意，快速低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一触即离。沈青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陆曜自觉背过身，半蹲下来。
　　沈青这才露出大大的笑容，扑了上去。陆曜蹲得很稳，轻轻松松将沈青背了起来。
　　沈青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蹭来蹭去，一会儿给他擦擦汗，一会儿又问累不累。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沈家。
　　林知刚做好饭，就见陆曜背着沈青进了门。
　　“青宝，还不快下来。和小曜都来喝点凉茶。这晌午头的太阳还是有些毒的。”
　　“哦。”
　　沈青晃了晃腿，陆曜才半蹲着将他放下来。林知取下药箱放进屋里。
　　水里泡了茉莉，很香，茶水温温的，也不算凉。沈青一口一口喝着，今天出了不少汗呢。而且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早上应该听小爹的话吃俩鸡蛋的。
　　喝着喝着，沈青闻到了肉香，眼睛一亮，“小爹，饭做好了？好香啊！”
　　“就知道你该饿了，早上非不吃。你爹正在灶房盛饭呢，马上就能吃了。我去看看。”
　　“嗯。”
　　陆曜没想到沈青又不吃早饭，看来以后得多看着点。
　　“来喽，吃饭喽！快去洗洗手。”沈怀山端着一大碗鸡肉走进来。
　　等沈青和陆曜再进来，饭都摆好了。
　　“好香好香！”
　　沈青咬着鸡腿，空虚的胃终于有了一点抚慰。沈青没动手夹菜，碗里也没空过。吃饱喝足，和陆曜一块去洗碗。他也没有动手，就是监督陆曜将碗洗干净。
　　等一切收拾好，四人坐在堂屋闲聊。
　　虽说婚期在九月，但该备的东西也该提前准备了。其实这些林知也没怎么和沈青说过，总归他和沈怀山会将东西都备好的。
　　这会儿没事，几人就谈到了这些。沈青满脸不可思议，这么麻烦吗？他以为成亲就是拜个堂呢。
　　林知看着他天真的样子，笑了笑，“也不麻烦，这些都是我和你爹该准备的，你就老老实实等着成亲就好。”
　　“我最爱小爹了，也爱爹爹。”沈青抱住林知，还好不用他操心。
　　“嗯，我也最爱青宝。”林知点了点他的鼻子，无论沈青多大，都是他的宝贝。
　　“哦，对了。”沈青想到了什么，跑回了屋里。
　　出来时抱着一个木匣子，他将木匣子放在林知跟前，打开，拿出了一个鼓鼓的荷包，献宝似的给林知。
　　只看就知那荷包装的不少，林知定然是不肯收的。
　　沈青想的简单，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存了些钱。总归钱是有用的，就想拿给小爹。
　　沈怀山将荷包丢进匣子里，砰的一声盖上。“青宝，没你拿钱的道理，再这样，小爹可是要伤心了。”
　　林知背对着他，没再说话。
　　沈青丢下匣子，又去抱住了林知，“小爹~”黏黏糊糊喊了几声，林知才笑了出来，也就不再提这个事了。
　　匣子里有两个荷包，统共约百两银子，是这两年沈青和陆曜挣的所有。
　　当初见沈青对膏脂感兴趣，沈怀山和林知还问他要不要在镇上租个铺子，开个店。
　　沈青一听就摇了头。他做这些东西只是一个小兴趣，还是更想像爹爹小爹一样当个大夫。况且他也不想去管一个铺子，还是只卖成品的好。所以断断续续也攒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