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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荷包 “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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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猜余掌柜这回给了我多少银子?”沈青快步跨到陆曜面前,歪着头问。
不远处的桃花开得正好,轻风扇动花香卷起他的头发,浅色的瞳孔透着光,比琉璃还要夺目。一颦一笑都印在陆曜眼中直达心上。
陆曜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沈青,此刻却没有听清他的问题。而沈青对什么都好奇,走在路上免不了左右看看。
他记得七岁那年冬天,不似春夏季节,路边草木茂盛,可能会发现些与众不同的花草或是蝴蝶之类的。但沈青还是喜欢探索,竟从枯枝下发现了一只湿漉漉的幼鸟。
那天不是一个好天气,阴风阵阵,天色昏沉的像是一个随时都会将人吞掉的怪物。而那只可怜的幼鸟几乎要冻僵了。沈青二话不说将幼鸟揣进胸口,拉着他跑回了家。
当时坐在院里的沈怀山还笑他们被老虎追了跑这么快。沈青这回没与他争执,只拉着林知的手,让他帮忙生火。
火盆中的火唰地跃起,沈青抿着唇将幼鸟捧在火边。不知过了多久,幼鸟的翅膀动了一下。沈青才放松下来,将幼鸟放到小爹准备的铺满破布的小篮子里。后来那只小鸟长得很好,是一只小麻雀。它自己在槐树上搭了窝,只要沈青在家,它就飞在他身后。
沈青见它飞在自己身后时就是今天这样的神色,他把小麻雀照顾的很好,它飞得很高。也可能是飞得太高了,在沈青过完十五岁生日的第二天,它就飞远了……
“喂,你想什么呢?傻了不是。”沈青见他可劲儿盯着自己,话也不说,虽然他心里开心,但还是有些别扭。
“小青哥哥太好看了,我一时看入了迷。”
陆曜的声音不小,沈青总觉得他说完这句话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而且还有路人看着他俩偷笑。他觉得此刻脑袋热烘烘的冒着热气。
眼见沈青要炸毛,陆曜眼疾手快地拉起他的手,“小青哥哥这么厉害,肯定挣了好几两银子呢,小青哥哥,我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
吃饭当然是要放在第一位的,他可是陆曜的未婚夫郎,总不能让陆曜饿着。根本不用思考,沈青就加快了步子。
吃完饭,回到周宅。陆曜又给了沈青一两银子,美名其曰挣的钱都该是要交给夫郎的。沈青也没客气的收下了。荷包鼓鼓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他就陪着陆曜作画直到傍晚。
沈家。
“小爹,爹爹,我回来了!”
沈怀山在院中劈柴,林知正在收晒好的衣裳。
“回来了,去镇上做什么了?神神秘秘的。”林知抖了抖衣裳,又拍两下,才挂到臂弯上。
这段时间沈青去镇上一去就是一天,天不亮留个纸条就没影了。沈怀山对此怨气很大,他家青宝肯定是去看陆家那小子了。还没成亲呢,就恨不得天天在一处,成了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一趟呢。想到这,沈怀山加大了力气,一根柴被大力劈成了三块,小块的飞到了院中。
林知吓了一跳,“你干嘛呢,好好劈你的柴。”
沈青不知道沈怀山的想法,现在只想给林知一个惊喜。“小爹等我一下。”说完,一溜烟跑进屋里。
“这孩子,正好,我也先把衣裳收屋里。”林知抱着衣服回了房。
沈青从屋里拿出给小爹留的养颜粉,这个瓷盒是他精心挑的,又让陆曜在上面画了槐花。拿好养颜粉又捡出三两银子。
刚出房门就正对上从屋里出来的林知。
“小爹!”
沈青欢欢喜喜地跑上去,“看,这是我做的养颜粉,给小爹的,可以美容哦,虽然小爹在我心里是最最好看的。还有这个,我挣的钱,这些都是给小爹的。”
林知一时没回过来神,没想到沈青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小爹?”
按沈青想的,小爹应该满脸开心地收下这些,再夸夸他,怎么现在一动不动的。
林知反应过来后直接抱住了沈青,“我们青宝可真厉害,都能挣钱了。不过,这养颜粉小爹就收了,总觉得要长皱纹了,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
沈青贴近林知的脸,瞪大眼睛看了看,一口亲上了他的脸颊,“胡说,小爹哪有皱纹。不行,这钱小爹就收下吧,我还有好多呢,小爹。”
劈完柴的沈怀山一进堂屋就见到这幅亲亲热热的场景,虽然不清楚,但也不耽误他凑上来亲了林知一口。
亲完才想起来什么,脸又黑下来,看着沈青道:“我和你小爹成婚了,自然是可以亲的,但你和陆曜不可以,你俩还没成亲,最多牵牵手。”
沈青哼哼两声没搭理他,硬把银子和养颜粉都塞进了林知手里。
见两人推来推去,沈怀山看热闹不嫌事大,“呦,哪来这么多银子,要不给我?”
乐呵的沈怀山遭到了两记白眼,这才正经道:“哪来的?”
林知满脸骄傲,“我们青宝挣的,喏,青宝做的养颜粉。”
沈怀山拿过养颜粉,嗅了嗅,辨别出了里面的药材。他将林知揽在怀里,“卖的养颜粉。我们青宝就是厉害。”
沈怀山又掀着眼皮看了看林知手中的银子,握住了他的手,“青宝给你的你就收着。”沈青挣着了钱就想到给小爹,沈怀山还是很欣慰的。再说了,孩子的心意,收了都开心。林知一听也想到了这点,没再推脱,将银子收了起来。
晚饭过后,沈青就钻进了屋里。
温黄的烛火小幅度跃动,将桌前的影子推来推去。“啪”,灯芯骤然爆开,沈青被这突然的声响惊了一下。
不过看清楚是这灯花爆开,又露出了笑容。灯花爆总归是个好兆头,他看得也高兴。沈青将绣了一半的荷包放在桌上,眨了眨发涩的眼睛。
这一动,才发现脖子也酸得厉害,他转了转脖子,又将目光放到荷包上。黛绿的丝线勾勒出两株相互交缠的枝条,宛如一对相互依偎的情人。他的绣工也就一般,小爹他们也不强求这个。但上次送了陆曜香包后,他又缠着要荷包,说装钱的袋子都要磨破了。沈青看着那完好的钱袋,默许了他睁眼说瞎话。反正上次还剩些料子,不用也浪费,就给他做两个。已经完成大半了,这次陆曜再回来就能用上新的荷包了。
烛火燃了很久,直到最后一针完成,沈青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还挺累的。将东西放好,沈青就去床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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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曜这次是傍晚才回到村里。每次回家都会先路过沈家,然后在沈家待一会儿。陆曜小时候都是和爹娘一块回家,长大后,两方时间有时对不上。陆曜回的晚了,夫妇俩可以等一等,但陆曜回的早了,他都等不到关铺子,自己就跑回来了。
驴车路过沈家,陆曜早早就坐在了车厢外头,一到沈家门口,车还没停稳呢,就跳了下去。
苏荷看得心惊,骂道:“小兔崽子,可莽着你了,摔折了腿看你这么办?”
“婶婶,陆叔。”
沈青听到声音就从屋里跑了出来,才几天没见,他也挺想陆曜的。他没看到陆曜从车上跳下来的画面,但听到了婶婶的后半句话,迷茫着问:“什么摔折腿?”
苏荷见着沈青时就收了怒容,满脸温柔,“没什么,青宝明天来婶婶家吃饭啊。”
沈青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好。”苏荷偶尔会在家歇一天,陆丰自己去铺子,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喊沈青去家里吃饭。
说了几句话,驴车就离开了。
“沈叔和林叔没在家?”
“嗯,被人喊走了。”
沈青说着话,瞥了眼陆曜的腰间,是一只青色的香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他的绣工确实不怎么样,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像鸭子,难为陆曜整天戴着。香包里面塞了些艾叶和茉莉,站在他身旁就能闻到淡淡的茉莉香。
陆曜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见他一直盯着腰间,伸手捋了捋香包,“我很喜欢。”
“噢。”沈青不自在的抬起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你等我一下。”
沈青将绣好的荷包拿了出来。陆曜摩挲着上头的连理枝,低声道:“我们两个?”
沈青的脸一下就红了,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干嘛要说出来。沈青拒不承认,“什么我们两个,我就是觉得这绿枝好看才绣的。”
“哦,我也觉得很好看。”陆曜将荷包收到怀里。沈青以为这话就过去了,刚想去看看陆曜又带了什么,就听到他又开口,“那从现在起,这交缠的绿枝就是我们俩了。”
这话沈青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看陆曜脸色没什么变化,心想算了,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自己不回就好了。
陆曜这回带的东西也不少。沈青捏了块酥糖,丢进嘴里。他爱吃酥糖,里面的花生碎很香。从陆曜能挣钱开始,他就将酥糖包了,回回都会买上一大包。
沈青脸颊一鼓一鼓的,满脸享受,陆曜看的心动,凑上去亲了下他的额头。沈青早就习以为常了,没管他。其实陆曜很想尝尝酥糖的味道,但还不到时候,还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