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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暴雨 日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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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着,陆曜不用再每日待在镇上,整日黏在沈青跟前。
村里的麦子收了大半,地头堆了不少麦秆,只等晒透了烧火用。
天刚蒙蒙亮,陆曜就跟着陆丰去了镇上,让苏荷在家休息。
铺子上也没什么事,不用陆曜照看。他就想到了东街角的馄饨。沈青前两天还念叨着想去镇上吃馄饨呢。不如今日趁着买些馄饨回去煮了吃。
他当即就去了东街角,这会儿人还不多。馄饨阿公正在包馄饨。
“阿公,我要四人份的馄饨,不要煮。”
“嗯?”馄饨阿公还以为耳朵先眼睛出了问题。
“阿公,我回家煮。”见他发愣,陆曜又接着说。
阿公放下手中的馄饨,刚想翻翻能不能找个什么装馄饨。眼前就递过来几张油纸。
刚才买豌豆糕的时候,陆曜特地多要了两张油纸。
阿公接过油纸,笑道:“郎君想得周到。”
圆滚的馄饨被一个个装好,阿公往上头又撒了些面粉,才将油纸折起来。
“给,郎君的馄饨。”
陆曜付过钱,立马往家赶。
沈青昨晚睡得早,今日醒得也早。在床上翻了几遍,索性就起了。
刚洗漱好,正纳闷爹爹今天怎么还没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沈青心下一动,难不成是陆曜?这念头一出,立马就往门口跑。
“青宝。”
陆曜刚下车就见门内探出一颗脑袋。沈青正瞪圆着眼睛往外瞧。
沈青见果真是他,立马拉开了门,“你怎么来这么早?”
“想你就来了。”
沈青脸一红,陆曜说话总是这样。随即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甜味儿,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
“你买了豌豆糕!”
“嗯,趁热吃。”
沈青接过豌豆糕,这会儿还温温的,捏了一块送入口中,软软糯糯的,很好吃。又看了眼旁边的人,捏起一块喂给他。
很甜,沈青很喜欢吃甜口的东西。陆曜将口中的东西咽下,看了眼空落落的院子。
“沈叔还没起?”
“嗯哼,我爹今天竟然睡懒觉了。”
沈青嘴里塞得满当,说起话来,脸颊一鼓一鼓的。陆曜看的心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慢点吃,我去给你煮馄饨。”
“馄饨!”沈青想吃很久了,“是东街角的那家吗?”
“嗯。阿公刚包好的呢。”
沈青黏黏糊糊地亲了亲陆曜的脸,“小曜,我真是太爱你了。”
……
灶房里,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陆曜站在锅前,下着馄饨。沈青立在一旁,嘴唇红艳,带着一层水色。
沈青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他总觉得被陆曜亲破了。想到刚才的情形,他又抬头去看陆曜,怎么亲人的时候那么凶。
想着想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就出锅了。
趁着现在还有些凉气儿,沈青就打算在院子里吃。
煮的馄饨多,用碗也就大。陆曜看着人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
“怎么样?”
“好……吃!就是……有些……烫!”
沈青抬起头,嘴里嚼着,“虽然没有阿公的汤底,但还是很好吃。”
说完,他舀起一个大馄饨,吹了两口,喂到陆曜嘴边。陆曜带的馄饨还剩不少,但他说他吃过了,剩下的留给爹和小爹吃。
陆曜张口吃掉。沈青满足地继续吃,也就没发现陆曜一直在盯着他。
陆曜一直都很喜欢看沈青吃东西。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陆曜问:“中午想吃什么?”
沈青咬着馄饨笑出声,“怎么馄饨还没吃完,就要想着午饭了?”
他一口吞下个馄饨,想了想,眉眼随之一弯,“确实有想吃的,想吃炒河鲜了。不如我们等会儿去摸些小鱼小虾,怎么样?”说完,还比划着要怎么怎么去抓鱼虾。
陆曜沉沉地望着他,良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沈青吃得高兴,不时喂陆曜一个,一碗馄饨很快就见了底。
将出门时,沈怀山从堂屋走了出来。
“沈叔。”
沈怀山司空见惯地点点头。
“爹爹,我们出门了。”
沈青急着去大展身手,匆匆说了一句,就拉着陆曜往外跑。
“这孩子……”沈怀山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一笑。
两人到了溪边,天才大亮,一路过来,已经有不少人在割麦子了。
沈青弯腰将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又开始挽袖子,等他准备好,一抬头。陆曜还在盯着他的裤腿发呆。
“你发生么愣呢?快像我这样卷一卷。”说着,还将腿往他的方向伸了伸。
沈青很白,皮下淡青的纹路就这么展在陆曜眼下。陆曜喉结动了动,才在沈青的催促声下,卷了衣裤。
沈青这才满意地下了水。水微凉,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小心地控制着动作,生怕惊了水中的鱼。一双眼睛四处扫着,听到陆曜下水的声音时,横了他一眼,“你小点动静,别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陆曜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沈青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严肃,“我们分开抓,看谁抓的多。”
“好。”陆曜往旁边退了退,离沈青两尺的距离。
带来的小木桶放在水边不时被甩进一条小鱼小虾。一条叠一条,足足堆了小半桶。
沈青趴在桶边,小脸红红的,激动地数着,“我比你多抓了两条鱼,还是我厉害。”
“嗯,你厉害,抬下脚。”
沈青顺从地抬起脚,陆曜用布巾给他擦干净,又套上鞋袜。
他抬眼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还在数鱼的沈青,“青宝,我们回去吧,估计要下雨了。”
“下雨?”沈青抬头一看,确实像是要下雨了。
他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正打算去抱小木桶,陆曜已经提了起来。
……
林知躺在竹椅上,透过槐树枝,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的芝麻酥糖咬得咯吱作响,“是不是要下雨了?这天阴沉沉的。”
沈怀山抖了抖衣裳,收在怀里。夏季的料子薄,一晚上,衣裳就干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往常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今日到现在还没见日头,风一吹,还能闻着点湿土的味道,想来是要下一场雨了。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担心,村里的麦子还没收完,要是泡了水就不好了。
一会儿的功夫,狂风大作,大门来回摆动,响得刺耳。
被风吹起的头发糊了林知一脸,没想到这么一会儿,风就这样大了。他顾不得其他,先将桌上的芝麻酥糖收了起来。
沈怀山刚放好衣裳,就见林知披着乱糟糟的头发跑了进来。
“快去把竹椅收了!”林知喘着气,又觉得在院里吃了不少灰土,呸呸了两声。
沈怀山好笑地帮他捋了捋头发,“好。”
“快去!”林知顺势推了他一把,他才出去。
院里的东西刚收好,远方就传来闷雷的声音,不过几息,雨就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唉,还真下雨了。”
林知倚在堂屋的门框上,望着啪啪砸向地面的雨滴,脸色不太好看。
沈怀山安慰道:“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
沈怀山嘴上这么说,还是止不住地叹了口气。希望这雨就如他说的一般,麦子可禁不住泡。
“青宝呢?”林知今早起的晚,没见着沈青。
沈怀山哼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在地上拖得吱哇响。
林知被这声音刺得不行,没好气道:“吵死了!”
沈怀山没说话,手上使了力将椅子提了起来,走到林知身后,轻轻将椅子放下。
椅子刚一落地,林知看都没看一眼,顺势就坐了上去,无比熟练。
脚步声再次响起,林知扭头去看,只见沈怀山又拎了个矮凳,放在他腿前。
“青宝能去哪?陆曜一大早就将人接走了。”沈怀山一屁股坐在矮凳上,靠上林知的腿。
听他这酸溜溜的语气,林知只觉得好笑。
“你笑我了。”
沈怀山不乐意地在他腿上蹭了蹭。
他的头发跟木刺似的,隔着薄薄的布料扎在腿上,痒得不行。
林知试着缩了下腿,又被紧紧搂住,只好作罢。
雨势越来越大,不时传来一道雷声。
这雨今日怕是停不了了。林知想着,“不知道青宝怎么样了?”
“有陆曜在,总不会淋着青宝,再说了,俩人看天色不对,也该找地方躲雨了。”
“也是。”
林知靠着椅背,舒服地眯了眯眼,腿上重量一轻,他抬眼看着沈怀山往外走。
“下这么大雨,你干嘛去?”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一溜长线似的。沈怀山顺着墙边往灶房走,好在檐下空间足够,只脚边溅了些水。
“做饭去,夫郎受累一夜,没道理早饭都不给吃。”
听着他那混不吝的语气,林知脸一红,“你浑说什么呢。”
沈怀山哈哈笑了两声,钻进灶房。案板上摆着包好的馄饨,想来是陆曜来时带的,倒是省了他的事了。
三两下生起火,柴烧得足,没多久,白烟从锅边溢出。将馄饨下了锅,沈怀山去一旁切了些芫荽和葱,分放到两个碗里,又往一个碗中多放了些醋。
煮好的馄饨透着点粉,沈怀山两手各端一碗,沿着墙边回了堂屋。
“好香啊!”
林知早上吃了不少酥糖,本来没觉得饿。这馄饨味一出,顿时觉得饿得不行。
“来,尝尝这大馄饨!”
“这是小曜带的吧。”
……
才走了一半路,就刮起了大风。沈青和陆曜一合计,就近去了陈大虎家。
“大虎?”沈青拍了拍门,这边声儿刚落,雨就下了起来。沈青庆幸着还好来了大虎家。
开门的是陈婶,“哎呦,下这么大雨,快进来。”
三人在屋檐下沿着墙边进了堂屋。
陈婶招呼着两人坐下,“大虎去田里了,还没回来。”说着又看了眼外面,叹了口气,想着得熬碗姜汤了。
二妞年头嫁了镇上的一个商户,整日忙着生意,也不大回来。沈青也就没问二妞,说来当初二妞定亲时,他还惊了一下,之前竟一点消息没透。
二妞笑说他二人还是因吵了一架才结的缘,后来总会碰到他,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自从定亲,陈婶都开怀了不少。就是成了亲,二妞学着做生意,忙得很。
平日里,陈婶就自己在家,这见着了沈青陆曜,也高兴。又去屋里拿了些果子。刚放到桌上,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
沈青往外看去,陈大虎竟淋着雨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个人。
陈婶看见了,立马往屋里走,出来时手里拿了两个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