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相照》引灯烛

22、定亲

　　沈青在床上翻来覆去，天色微亮时才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稳，可能是心里想着事，总觉得要醒却醒不过来。
　　直到阳光晒到屋内，床上才传来些动静。沈青敲了敲昏沉的脑袋，睁眼一看，就知已经晌午了。他急急忙忙穿好衣裳，来到堂屋。
　　林知和沈怀山正坐在屋内喝茶，只是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特别是沈怀山。
　　“小爹，爹爹。”沈青慢慢挪到他们身边，试探地开口。难道是爹爹又惹小爹生气了。
　　沈青心中想着，面上没露，就算小爹生爹爹的气也不会牵扯到他。一觉睡到现在，胃里空很空，以往他没起来，小爹都会给他留饭。他搂住林知的胳膊，“小爹，我饿了，给我留饭了吗？”
　　“你还知道饿，你和陆曜是怎么回事？”
　　沈怀山一出声吓了沈青一跳，听到他说的事情，沈青心想难道是陆曜来了？那怎么没喊他呢？他搂紧了林知不说话。
　　沈怀山一看儿子这可怜样，更来气了，他刚才明明都压着声音说话了，但沈青那样，生像他多凶一样。
　　林知瞪了沈怀山一眼，轻轻拍了拍沈青的手，“青宝，你喜欢陆曜吗？”
　　沈青立马点了头，语气坚定，“喜欢的，小爹，我喜欢陆曜，是想成亲的那种喜欢。”虽然不知道陆曜到底有没有来提亲，但小爹既然问了，他也不想瞒着。
　　沈怀山哼了一声，“小小年纪，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那爹爹也从小就喜欢小爹了呢。”沈青对俩爹的事非常清楚，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好了。”眼见俩人还要争论，林知挡在两人中间，对着沈怀山说：“你去蒸碗鸡蛋羹。”
　　“行，小猪睡到中午也该吃饭了。”
　　“爹爹！”沈青瞪着老爹的背影暗暗磨牙，真是的，从小就因为爹爹喊他小猪生过气，竟然还喊这个。
　　“你先坐下。”
　　沈青坐在了刚才沈怀山坐的地方，凳子上还铺了一层软垫，冬天坐上很舒服。
　　“你陆叔和婶婶今早喊了媒人来咱家提亲了。”林知盯着自家儿子的神色，看着一点都不惊讶，看来是商量好了。他叹了口气，真是儿大不中留啊，原本想多留几年的，现在看来，多留几年倒是耽误俩小鸳鸯了。
　　沈青听到陆曜来提亲，脸颊浮上一层红，一双眼四处看着。听到林知叹气，以为是他不高兴，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小爹。”
　　听着沈青带有哭腔的声音，林知也有些慌了，“这是怎么了？嗯？”他捏了捏沈青的脸。
　　沈青离了凳子，上前抱住林知，“我也可以不那么早定亲的。”
　　“哎呦，那可怎么办，我刚才可是同意了的。那我再去说说，咱先不定了。”林知揉了揉沈青的脑袋，原来是为着这事。今天荷姐儿他们来的时候拎着不少礼品，还带着媒人，真是吓了他一跳。等明白过来这事，他也就知道俩孩子肯定是私下里通过心意了，否则也不会直接上门提亲。陆曜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跟在青宝身后。之前沈怀山还和他提过这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真。
　　他对陆曜是满意的，况且两家知根知底，陆家夫妇也疼青宝。他再没有什么是不满的，只是舍不得青宝。陆家提出先将亲事定下，等陆曜十七岁时成亲。虽说几年，但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么一想，还是有些不舍。
　　趴在林知脖颈间的沈青直起身子，往后撤了撤，言语中带着雀跃，“真的？不要不要，不要反悔。”
　　林知捏了捏他的鼻子，看他生怕自己反悔的样子，笑着说：“当然是真的。好，不反悔。”
　　“那早上怎么不喊我呢？”
　　林知看着沈青眼下的乌青，一看就是昨晚光想这事了，没睡好，“小曜不让喊，让你多睡会儿。”
　　“哦。”沈青摸了摸鼻子。
　　“那他怎么走了呀？”沈青还以为醒来就能看到陆曜呢。
　　“他去送媒人了。咱两家该走的礼也都走了，只想两家人好好吃顿饭。就多给媒人些钱，又给了肉菜，将她送家去了。”
　　“鸡蛋羹好了，猪宝快吃吧。”
　　沈怀山端着鸡蛋羹进来，放在沈青面前，沈青现在高兴，不和他争论称呼的事情。
　　沈青吃着鸡蛋羹还乐得不行，眉上眼上全是笑。沈怀山心中酸酸的，“和小曜定亲真这么高兴啊？”沈怀山也是满意陆曜的，在他看来，陆曜和他很像，会对青宝好的，平日里就一直惯着青宝。
　　“嗯哼。”沈青哼哼两声，继续吃蛋羹。
　　“对了，陆家带来的聘礼太多了，都堆在东厢房，等吃完饭青宝可以去看看。”今天陆家带来的聘礼堆了半个院子，他索性让陆曜将东西都搬进厢房里。
　　“嗯。”沈青也好奇聘礼都有些什么。
　　沈青刚吃完鸡蛋羹，院里就传来些声响。
　　“小知，青宝。”
　　“荷姐儿来了。”
　　沈青听到声音就放下碗往外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爹爹他们还在后面，就停下来等他们。
　　“你先出去吧。”
　　沈青立马跑了出去。沈怀山哼了一声，帮林知整了整衣裳，又让帮他看看。
　　“青宝！”
　　苏荷走在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青宝，她原本就喜欢沈青，这下要成为她儿媳了，更是高兴得不行，她拉过沈青左看看右看看，哪哪都满意，她家小子还真是好福气。
　　昨晚上陆曜一回家就说明天要去沈家提亲，她这才知道陆曜一直惦记着青宝。不过要真能成亲家，苏荷也是第一个支持。于是陆家三人去镇上采买，买了一大车东西，又连夜去邻村请了有名的媒人。一看黄历，第二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就这样上了门。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苏荷想着过两天还要去庙里烧烧香。
　　“小青哥哥。”陆曜跟在苏荷身后，温柔地看着他。
　　两人现在有身份了，但沈青也没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他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陆曜总是喜欢牵着他。
　　两家人又来到了百味居，要了个小间，不同以往，这回也可以说是一家人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今儿又是喜事，除了沈青和陆曜都喝了不少酒。回去的时候，陆曜驾车，沈青也没进车厢，坐在陆曜身旁，靠着他。
　　陆曜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住沈青的手，“冷不冷，你去坐里面吧。”
　　沈青不想进去，“不要，我就想坐外面。”
　　“陪我？”陆曜笑着，将沈青的手拉到脸边，亲了亲。
　　沈青脑海中嗡的一声，脸颊连带着耳朵迅速烧了起来，手又扯不回来，只别过眼神，小声道：“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青宝，这是正常的，以后你就会明白的。”陆曜眼中似还掩着什么。
　　“哼。”明明比自己小，还总说他不懂。
　　从镇上到青溪村赶车要大半个时辰。沈青曲着的腿有些发麻，就想抻抻。他两手支着，抬起腿。
　　刚动一下，一只温热的手就覆了上来，“麻了？”
　　沈青点点头。
　　“我帮你捏捏。”
　　陆曜没有等他回答，直接上了手。小腿被触碰时，沈青一激灵，觉得这种感觉好奇怪啊，有些痒但又很舒服。
　　沈青被捏舒服了，眯着眼睛靠在陆曜肩上。
　　陆曜手上动作没停，往后瞟了一眼。帘子垂着，随着驴车晃动，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形。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肩上的人。
　　眉心的红痣艳丽，给温润的五官添了些魅色，长长的睫毛半垂，整个人都处在放松的状态，似有若无的药香围在两人身侧。
　　陆曜舔了舔唇，没忍住，亲了一下沈青的额头。
　　身上的人僵住了，绷着肩膀，一动不动，睫毛却飞的迅速，红唇微张，却没吐出半个字。
　　心里翻天覆地，面上强撑着镇定。陆曜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青也不装了，坐了起来，按住还在捏腿的手，凶巴巴道：“你在笑什么？明明是你偷亲我。”
　　“正是因为亲到了青宝，我才高兴。”陆曜一本正经。
　　是因为这个吗？沈青试探地往陆曜靠去，看着他迷茫的样子有些解气，看来他并不是时时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迅速地亲上陆曜的额头，力气有些大，磕了上去，在陆曜头上留了个牙印。
　　“嘶～”
　　沈青倒是没磕着嘴，也没觉得亲一下有什么特别高兴的地方，他不解地往后撤了撤。听到陆曜的声音以及看到额头的红印，他才发觉下嘴有些重了。
　　“很疼吗？”
　　沈青又凑近给他吹了吹，等他吹完，才发现陆曜一直在憋笑。
　　“不疼，不过青宝，不该是这样亲的。”陆曜说完，又凑近沈青亲了一口，很轻，像是有鹅毛拂过。
　　沈青没搭理他，谁要学这个，重新靠在陆曜肩上，直到到家。
　　沈怀山喝得多，路都走不稳，陆曜将他扶下来，他不愿意动。直到林知下了驴车，他才跟着下来，环抱着林知。
　　林知也喝了不少，但还算是清醒，将沈怀山拽进屋后又走了出来。
　　“小爹，你先去睡会儿。我去煮醒酒汤。”沈青刚送走陆曜就见林知走了出来。
　　林知头还有点晕，靠着沈青，“那我烧些水洗洗。”
　　沈青将林知推进房里，“我来就好了。”
　　喝完醒酒汤又擦洗一番，林知和沈怀山才睡了过去。折腾这么会儿，沈青也累了，沾着床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定完亲也该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