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相照》引灯烛

21、提醒 沈青最

　　沈青最爱的就是百味居的酱牛肉，肉质紧实有弹性，酱香浓郁。他一个人就能吃大半盘。
　　两人吃过之后，打包了些菜。
　　快到铺子的时候，沈青停下了脚步。
　　沈青咬着嘴唇，漂亮的眸子满是纠结，最终还是扯住了陆曜的袖子。
　　“怎么了？不舒服？”
　　沈青摇了摇头，“就是，你能不能先别说咱俩的事。我下午还要和婶婶陆叔一块回去呢。”
　　原来是不好意思了，陆曜看他一脸羞涩，嘴上却说：“为什么？知道了不好吗？我爹娘肯定高兴呢。”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等你回去再说。”沈青越说脸越红，头都快埋起来了。
　　“好，我不说。”
　　陆曜伸出手，沈青立马牵了上去。
　　“哎呦，原来青宝是去看小曜了。”苏荷见俩人牵着手走来，也不惊讶，毕竟俩人从小就黏糊。
　　“爹娘，青宝给你们买了饭菜。”
　　几个油纸上都印着百味居三个大字。
　　“还是百味居的呢。”陆丰擦了擦手，接过油纸。
　　苏荷没好气地拍了儿子一巴掌，“你有钱怎么叫青宝买。”
　　“婶婶，我也有钱的。我今天去卖了自己做的养颜粉，掌柜给了我一两银子呢。”沈青也不好意思说陆曜的钱也在他这。
　　说到养颜粉，沈青低头去翻自己的挎包，他还单独做了三盒，给小爹和婶婶各一盒，自己留一盒。
　　“婶婶，给你，每天睡前敷一敷，会越来越好看呦。不过婶婶本来就好看。”
　　“呀，青宝小嘴真甜，婶婶就收下了。”苏荷笑得合不拢嘴，有个小哥儿就是好啊，她伸手捏了捏沈青的脸。
　　陆曜将她拉开，“娘，快去吃饭吧，趁热吃。”
　　“好，让我看看青宝都买了些什么，闻着就香。”苏荷长长吸了口气。
　　葱爆羊肉、酱牛肉还有一道炒冬笋。油纸扒开，菜香更加浓郁，白胖的大馒头还冒着热气。
　　“爹娘，我带青宝去转转。”
　　苏荷摆摆手，二人就离开了。
　　“我们去哪啊，我今天上午已经逛过了。”沈青记得兰玉的话，陆曜今日的课业还没完成。
　　“可那是小青哥哥自己逛的，现在是我们一起。我的课业不急，我想你陪我。”
　　起了风，卷起陆曜的碎发，扫来扫去，看不清他的眼神。
　　“那好吧，我们去逛逛。”沈青觉得陆曜整天闷在宅子里作画肯定很无聊，他应该多多顺从一下陆曜。
　　陆曜霎时抬起了低着的头，眼睛弯弯，原本锐利的眼角都显得温润很多。
　　沈青一怔，耳边是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很乱，是他的吗？他伸手摸上了心口，原来真的在这。这一刻，他无比清楚，他喜欢陆曜。
　　眼前仿佛出现了重影，从小团子到高高的少年，一直都在他身边，带动着他的心跳。
　　“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我们去买一支。”
　　卖糖葫芦的老翁慈爱地看着两人，将红艳艳的糖葫芦递给陆曜，嘴上还打趣：“给夫郎买的？疼夫郎呦。”
　　沈青也听到了老翁的话，闹了个大红脸，接过陆曜买的糖葫芦。
　　咔嚓一口，甜味碎在口中，盖过了山楂的酸。
　　“好吃吗？”
　　“好吃哦。”沈青嘴里塞了整个山楂，鼓鼓囊囊的。他将糖葫芦递到陆曜嘴边。
　　陆曜低头咬下一颗山楂，“好吃，很甜。”
　　俩人逛了半下午，临走了，陆曜将沈青送回铺子。
　　沈青一直盯着陆曜，明晃晃的不舍。趁苏荷那边还在收拾东西，陆曜凑到了沈青耳边。
　　压低声音道：“小青哥哥，等我们成亲就能一直待在一起了，早晚都能见到的。”
　　沈青一惊，推开他，见婶婶没注意到这边松了口气，“你怎么说这个。还早呢。”
　　陆曜语气低落下来，“是啊，还要好几年呢，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小青哥哥，害，现在只能想想了。”
　　“你还说！”陆曜越说越不收敛，沈青使劲儿在他腰间拧了一把，才让他闭上了嘴。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驴车停在铺子门口。苏荷和陆丰都在车上，沈青和陆丰还依依不舍地互相看着。
　　“好了，我该走了。”沈青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这么不舍。虽然婶婶没催，他也不想让他们多等。终是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驴车驶出巷子，陆曜才转身回周宅。
　　沈青闷闷地坐在车厢里，零嘴也不吃了。就连苏荷都察觉到了他不开心。
　　“青宝怎么了？是不是小曜欺负你了。”刚才还好好的呢，和小曜说了两句话就蔫了。
　　“告诉婶婶，婶婶给你出气。”苏荷一脸正气地拉过了沈青的手，那架势像是要打陆曜一顿。
　　“没有，婶婶，小曜怎么会欺负我呢。我只是有点累了。”沈青立马坐好，往后靠了靠。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累了就先睡会儿，到家还要好一阵呢。”苏荷拉过车上的毯子给他盖上。“盖好，别着凉了。”
　　沈青拢了拢毯子，暖和的很，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驴车到沈家时，沈青还没醒。沈怀山和林知都等在门口。
　　好一会儿驴车都没动静，林知掀开帘子一看，沈青和苏荷相互倚靠着，睡得正香。他转头看了一眼憨坐在外头的陆丰，又转回去轻轻喊了声青宝。
　　“嗯？”沈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脸热扑扑的。
　　林知见他醒了就不再吭声，苏荷还睡着，他就挥手示意他下来。
　　沈青看了眼倚着自己的婶婶，轻轻挪了挪屁股，然后缓慢地撤出肩膀，又将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悄无声息地下了车。
　　驴车缓慢驶远，沈青伸了个懒腰，亲亲热热地挽上林知。
　　林知点了点他的鼻子，“今天干什么去了，这么高兴？”
　　沈青一大早就走了，也不说干什么去，只说去镇上。
　　“十日后你就知道啦。”沈青打算等那一两银子到手之后再说这件事，顺便把银子给小爹。他用的草药都是从家里拿的，理应给小爹一半。
　　“好，不说。今晚想吃什么？”
　　“小爹，我想吃鸡蛋羹。”
　　沈青中午吃得饱，也没多饿，就是馋鸡蛋羹，好久没吃了，这会儿想得很。
　　“好，给你炖碗鸡蛋羹。”林知拉过沈怀山进了灶房，让沈青去休息。
　　林知磕了四个鸡蛋，边搅边感慨，“青宝小时候最爱吃鸡蛋羹了，长大了反倒不怎么吃鸡蛋了。没想到这会儿又想吃了。”
　　黄澄澄的蛋液表面泛着一层泡沫，林知往里倒了些水，又撒入少许粗盐，搅匀，将泡沫撇出，放到篦子上。
　　蒸好的鸡蛋羹上滴些香油，如此就够好吃的了。
　　沈青越吃胃口越好，又就着菜吃了一个馒头。
　　父子三人饭后坐在院里说话，沈青就想到了他和陆曜的事。
　　要不要先提一提呢？但就算是提也不能直说，得委婉一些，其他的等陆曜回来再说。
　　沈青先进屋泡了壶栀子茶，给俩爹各倒了一杯。
　　橙黄的茶汤泛着热气，颇有岁月静好的意境。但沈青此刻的心扑腾乱跳，比在陆曜身边跳得还厉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钻出来。
　　喉咙吞咽了两下，他才缓慢地开口，“小爹，前两天见陈婶，她说大虎的年纪都该成亲了。”
　　这话没问题，陈婶确实说过要攒钱给大虎娶媳妇。
　　话说的突兀，但俩爹也没冷场，林知还颇有兴趣，“怎么？定好人家了？”
　　“没有。就是说说。”沈青抓了抓裤腿。
　　“大虎比你大上两岁，确实也能成亲了。”林知又喝了口茶。
　　沈青激动起来，这不就能提到自己了吗，“是啊，那小爹我两年后要成亲吗？”
　　林知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怀山就将杯子撂下，黑沉着脸，语气依旧温柔，“青宝还小，先不说这些。”
　　沈青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他都十六岁了，哪里还小。村里也有这个年纪成亲的。
　　“爹爹，我不小了。”沈青还要再说什么，林知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等陆曜来了再说吧。
　　沈青低着头，没瞧见沈怀山看着他时复杂的目光，颇有些痛惜的意味。
　　夜晚，沈青屋里点着灯。他趴在桌前数钱，足足有七两九钱。沈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手里竟然能拿这么多钱，虽然大部分都是陆曜的。沈青数了三遍才将钱收进匣子里。
　　一日三餐，时间过得很快。离陆曜回来的日子越近，沈青心里越忐忑。这几天总会在院子里发愣，林知都问怎么了，沈青只笑笑。
　　到了陆曜回来的这天，沈青一直在院子里走动，他一般都是戌时回来，偶尔会上午回来。
　　可等到入了夜，也没见陆曜来。沈青有些沮丧，是不是陆曜后悔了，并不想和他成亲。可是，就算不想成亲，回来也该看他的。
　　林知也知道陆曜今天回来，瞧沈青低落的劲儿，就知道是因为陆曜没来，往常一回来就先往他家跑，次次没落过。
　　“兴许是小曜今天太累了，就先回了家。明天肯定就来了。”
　　“嗯。”沈青低着头喝粥，林知想着情绪过会儿就过去了就没多说。
　　直到沈青上了床，才明白今天陆曜是不会来了。他郁闷地埋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