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他是打算潜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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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慢些。”沈川霁站在玄关处想递给江聿车钥匙，却看到柜子上空落落的，江聿的车钥匙已经被谢沂琛拿着递了过去，于是他笑着说：“沂琛要多来家里坐坐啊。”
谢沂琛递上东西后对着男人回应道：“好，叔叔下次见。”
“嗯，再见。”
江聿接过钥匙揣进外套口袋，他转头对着沈川霁道：“爸，我们走了。”
“路上开车慢些，别赶时间。” 沈川霁往门口送了两步。
谢沂琛回头挥了挥手，跟着江聿往电梯口走。门关上的前一秒，还能听见他清亮的一声 “叔叔再见”，沈川霁站在玄关笑了笑然后关上了门，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开绥在里面开着线上的会议，男人进来时刚好结束，他收起耳机关闭了会议的链接看向沈川霁说：“孩子们出门了？”
“嗯，刚刚出门。”
沈川霁说这句话时眉间有些会散不去的担忧，alpha一眼便看出来，他伸出手牵过爱人垂在身侧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仰起头问：“怎么了？”
“记得我今天上午跟你说的吗？”沈川霁是个有些矛盾的人，他既觉得江聿和谢沂琛很有缘分，却又担心谢沂琛的职业特殊性。
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没办法长久待在家里，就像江秉担心的那样，他也设想过，多年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结婚了，江聿需要他的时候他能做到一个alpha伴侣该尽的义务吗。
“小聿喜欢他。”江开绥立刻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他们聚少离多，担心圈子复杂影响感情，但是川霁，小聿很喜欢他。”
“我能看出来小聿爱他。”沈川霁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可我就是忍不住多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楚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可这么多年，江聿一直按部就班地走着他们规划好的路，如今一个未来轨迹难以预料的人突然闯入，与他紧密牵绊，他实在没法做到全然放心。
“好了，不多想了。”江开绥捏了捏Omega的手心，“从小到大，我们为他安排了太多，从学业到工作，几乎没让他受过委屈。现在他终于遇到了想认真对待的人，我们要是因为这些未发生的设想去阻拦，他一定会伤心的。”
他们为江秉和江聿想了太多，从小到大只要他们愿意接受的规划他们都会为孩子们全部设想好然后一一实现。
江秉是不喜欢被计划着生活的，所以他们大多数都放任她，江聿不一样，他是按部就班地长到现在，所以突然间有一个摸不清未来发展的人像被嫁接的植物一样和江聿捆在了一起，沈川霁他没办法不去担忧。
担忧嫁接是否能成功，后续的生长能否如预期的一样完美。
他见沈川霁不接话，还是皱着眉，于是他续道：“小聿是不是很喜欢他？”
“是。”
“那要是我们因为这些设想去阻拦的话，小聿会伤心的。”江开绥站起身，“退一步说，就算沂琛因为工作经常不在身边，小聿也有我们在呢你担心什么？”
沈川霁叹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
车内正播着轻缓的音乐，除了音乐声和引擎的声音之外没有其他的了，谢沂琛的手攥着安全带，目视前方，时不时看江聿一眼，却因为没有眼镜一片模糊，又是一个红灯，车速变为0停下后他终于开口了。
“江老师。”
“怎么了？”
开口时他根本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沉寂了两秒，才胡乱找个话题续道：“下午彩排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吗？”
“下午是三个组模特一起，大概三十多人，耗时会久一些。”江聿转过头，“你只要保持昨天那样的状态就可以了，但是你……”
他看到谢沂琛此刻微微眯着眼睛听他说话意识到没有眼镜的话他没办法排练的，“是不是看不见点位？”
谢沂琛这才恍然，看不清点位倒还好，台子的颜色和地面差不多，要是因为看不清而踩空摔了下去就更严重了，“我打电话让诚哥送眼镜吧，应该来得及。”
“框架眼镜吗？！”江聿想起那天晚上在路边看到的眼镜广告，因为期待所以他都没注意语气里的激动。
“不能戴吗？”谢沂琛的指尖悬在屏幕上，“那我让诚哥送隐形眼镜吧。”
“没有！”江聿立刻出声打断，生怕他真的换了主意，语气连忙放缓却还是难掩期待，“框架挺好的，就戴框架吧。”
谢沂琛有些懵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在屏幕上那条让赵诚送个眼镜到秀场的消息下补充，还加了几个感叹号表达此事的重要性【诚哥！所有的框架眼镜都拿来！！我试试看哪个好看！】
【赵诚：TD】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两句话松快了不少，直到跳到了绿灯后江聿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看到房间里的那些照片了？”
正如江开绥说的那样，江聿同意让他睡那个房间就默认了他可以看这里面的任何东西，但是谢沂琛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来，alpha把手机息屏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江聿的手上，“嗯，叔叔也跟我说了一点。”
“辛沅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关于好友的生平江聿早就打了好几版的腹稿，“我想让你也了解我的过去，所以才跟你提起他。”
刚才还挺直的脊背，因为这句话瞬间泄了力，微微弯曲下来，谢沂琛觉得心头的某根神经被牵动，“江老师，谢谢你。”
“为什么要说谢谢？”
“因为你愿意让我了解你。”
“那我可以听听你的事吗？那些鲜为人知的事情，我好像都没有听你说过你家里人。”
谢沂琛顿了顿，他有这么一瞬间想告诉江聿自己没有家里人，只有一个隔几天就来索要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江家温馨的画面，拨款的‘亲人’，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江家温馨的气氛，每个人都爱着对方，那样鲜活的温暖，让他下意识地退缩了，他不想让这份刚刚萌芽的亲近蒙上怜悯的色彩。
于是他慢悠悠开口：“家里人在国外工作，不怎么联系。”
“他们也是本地人吗？”江聿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应该吧。
“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我在亲戚家长大。”谢沂琛垂下眼睛叹口气。
江聿只当他是在感叹父母不在身边的遗憾，便笑着开口安慰：“就算隔得远，他们心里肯定也很想你。”
话毕后他察觉到谢沂琛的沉默，便把音乐声调得大些，一首轻快的R&B音乐，直到歌词唱到：‘爱是让人感动流泪，也是停止制造伤悲’时谢沂琛才抬起头注视着江聿，伴随着音乐不断重复着的歌词，他开口：“我还能听听你小时候的事吗？”
江聿怔愣，小时候的事情就连家人都默契的把回忆的时间隔断在那年夏天，他其实想说的，当眼泪已经流干的时候只有说出来才不难受。江聿喉咙滚动，待谢沂琛伸出手把音乐声调小了后他才开口：“我和辛沅小时候闯了很多祸，一个人的时候不敢想的事，只要我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说干就干了，每次把大人惹恼了，就慌慌张张躲进他哥哥的房间，蜷在厚重的绒布窗帘后面，以为可以在那个地方躲一辈子。”
辛沅确诊的那天他们也躲在窗帘的后面，和平时不一样的是，脸上不再是兴奋的表情，而是恐惧，被泪水模糊的恐惧，必须面对的恐惧。
他的哥哥辛熠站在旁边，隔着厚重的布料抚摸他的头说：“辛沅，躲好了，别怕。”
辛沅走后江聿去辛家拜访时碰到打算出国发展的辛熠，他看到来人后停下往外冲的步子，在江聿身边站定，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久，对望时都能清晰的看清楚对方眼里的悲伤，他比江聿承受的更多。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管颜料，这是辛沅做的，他说自己留着没用便送给了江聿。
自那之后江聿再也没有见过他，十几年过去了颜料依旧鲜艳，但那个窗帘已经旧到一扯就掉下毛絮，再也藏不了人了。
车辆稳稳停在场馆外的停车场，江聿也刚好说完了那三年的事。他尽量把话说得淡，那些扎人的细节都揉碎了简化，没敢带太多情绪他只想好好说段旧事，而不是把自己的悲伤摊给别人看。
可转头时，却看见谢沂琛正用手掌捂着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里漏出的眼泪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你……”
江聿刚开口，话音就卡在喉咙里，车载音乐随着车辆熄火戛然而止，车厢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谢沂琛的气息声便格外清晰，他指尖先碰了碰安全带卡扣，才慢慢解开，身体往前探了探，掌心轻轻落在谢沂琛的肩膀上，“怎么哭了？”
谢沂琛猛地转开脸，手背飞快蹭过眼角，用指腹按着眼眶揉了揉，他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确认没那么扎眼了，才慢慢转回来，故意清了清嗓子，连咳两声：“没哭。”
“那你裤子上，刚滴落的是什么？” 江聿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膝盖处那片印子。
“是暖气太大了。” 谢沂琛往空调出风口瞥了眼，像是想找个像样的佐证，“热得慌，就出了点汗。”
“可以哭的。” 江聿轻轻叹了口气，“我不会笑你。”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小时候大家都说不能哭，哭是没用的。”
“你借住的那个亲戚说的吗？”
“嗯。”
所以谢沂琛无论是独自一个人挣学费，打很多份的工养活自己，过得那样辛苦都不会对谁去哭诉，因为对他来说，哭就是没用的，即使像现在这样被发现了也嘴硬不肯承认。
“哭不是为了想用这个举动达到某种目的。”江聿又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人有泪腺就是为了可以流泪的，当时我也哭了很久很久，那个时候的我也知道哭是不能为辛沅做什么的。”
人不能每一秒都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不能一遍遍重复说着自己有多想、多舍不得、多难过，但是眼泪可以不断的流下来，悄无声息地一滴一滴落下。
“江老师……”谢沂琛刚开口，刚才被江聿的话戳中的心防还没完全拢上。可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低头看向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的 “诚哥” 两个字，瞬间把他从情绪里拽了出来。
赵诚把包里的眼镜一副一副的拿出来摆在驾驶座旁边的收纳箱上，他看着眼尾有些泛红的谢沂琛欲言又止，江聿站在车门外说：“我先进去了，你们尽量十分钟中内进来。”
“哎哎，好的江总监。”赵诚忙点头，他几分钟前到的时候打电话给谢沂琛，看到他从江聿的车上下来时已经有些惊讶，再之后看到他红着眼睛，似乎是哭了后更是对这位江聿和他们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好奇。
待到江聿转身离开，目送进入场馆内时他才开口，对着谢沂琛问：“你和江总监是？”
本被江聿的几句话说得差点全盘托出的谢沂琛，还没回过神来，他盯着赵诚看，眼底是压不住的埋怨。
“他是打算潜你了？你这是喜极而泣？”
“你不该做经纪人，你应该去当编剧！”谢沂琛语气激动，“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赵诚懂了，赵诚笑了。
“不是你的消息看起来万分紧急吗，来吧看看戴哪副？”他没忘记正事，“快看看戴哪副合适，戴好咱就进去”
alpha看着手边的几副眼镜，指尖勾着驾驶座上方的遮光板往下掰，对着镜面先拿起一副细巧的金丝框戴上他盯着镜里的自己看了两秒，总觉得那圈细金太显斯文，跟平时的风格不太搭，又抬手摘下来，换了副边框宽实的黑色款架在鼻梁上。
“这个怎么样？” 他抬眼问赵诚，指尖还轻轻推了推镜架。
赵诚抬头看去，“这个行啊，挺帅的。”
谢沂琛没说话，又捏起一副半框眼镜，凑在脸边比对了两下，眉梢挑了挑：“那这个呢？”
“这个不行！” 赵诚立刻摆手，“还是你脸上那副黑框好看。”
“行，那就这个了。” 谢沂琛先把脸上的黑框摘了下来，偏偏拿起那副被赵诚否决的半框，往耳朵上一架。
“你小子怎么这么幼稚。”赵诚笑骂了句，手上却把其他的几副眼镜收好，挨个装进眼镜盒放到包里，“话说你怎么搭江老师的车来的？”
“……”谢沂琛落在镜子上的视线一顿，“就、就是昨天晚上在他家睡的。”
后面的那半段话说的很小声，甚至没有不远处场馆里传出来的声音大声，“什么玩意？你说什么？”
“我说——”谢沂琛拉开车门，脸上是想到昨天晚上的片段时难掩的雀跃，他憋着笑迈开腿下了车，“我昨天晚上在他家睡的，然后就中午一起吃了饭，我们一起来这不是很正常吗？”
随着车门被大力关上，赵诚看着谢沂琛在车外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吼叫：“什么！”
他也飞快的拉开车门立刻跨下车，没顾上还未缩上的车大步流星的走到alpha的身边掰过他的肩膀说：“你、你真被潜规则了？”
“诚哥，屈尊经纪人这个职业对你来说真的是有些委屈了。”谢沂琛又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有些戏弄，半眯着眼睛很是得意，“只是昨天晚上看完电影太晚了就在他家借住了一个晚上，江老师家里人也在，你别脑补。”
“啧，是你自己不说清楚行不。”赵诚虚惊一场，这两个不同的发展对应的公关费是截然不同的，“那你昨天问我，这有什么办婚礼的酒店是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好事将近。”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或许是因为几分钟前还在难过，现下却有些莫名的餍足，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的……
笨？
“……哎，表情管理一下你是艺人懂吗？”
“诚哥，我说真的，有推荐的吗？”谢沂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肌肉放松些，“万一要预约到几年之后，那我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先看看。”
赵诚斜了他一眼，嘴角勾着揶揄的笑：“你倒是想得远另一个新郎官知道这事吗你就预约？”
谢沂琛先是低低笑了一声，肩膀都跟着轻轻晃，接着故意装出副正经模样，慢悠悠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他怕赵诚没看清，还特意把手指凑到对方眼前，甚至轻轻翘了翘小拇指，清了清嗓子说：“喏，你看这。”
“什么？”
“江老师给我戴的。”
“好，我这下是知道确定潜规则是不存在的了，因为没有这么小气的金主。”赵诚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烟叼在嘴里，烟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谢沂琛不回，他像对待宝物一样指尖轻拂过戒指，朝上面吹了口气又擦了擦。
赵诚听了不乐意，他举起手上的婚戒说：“这儿，看到了吗，这是真真正正的婚戒，你嫂子在婚礼上亲自给我戴的。”
谢沂琛还是不回应，他看了看时间便头也不回的地前走，“走了，排练去了。”
赵诚没动，站在原地用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火苗亮起来的瞬间，映出他眼底无奈的笑意。他看着谢沂琛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他是打算潜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