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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早上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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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上好啊江老师。”谢沂琛拢紧衣领,刚才猛地坐起身太急,脑子还陷在混沌里没转过来,太阳穴传来一圈圈的刺痛,顺着颅顶绕着转。
哪怕视力还蒙着层雾,房间里拉着窗帘又暗,他也能看清江聿穿的是外出的衣服。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这是要去上班了吗?”
江聿没有回答,他从刚才的姿势恢复正常,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发夹,把垂落的刘海夹好,之后才缓缓开口:“中午好,现在十一点了,我刚到家。”
alpha的反应力罕见的迟钝,他摸索着找着手机并不是不相信江聿说的,而是不相信自己的闹钟怎么没有响,直到看清楚闹钟时间的背后带着个:工作日。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刚过三分,谢沂琛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他在江聿家借宿,闹钟没响睡到了中午。第二:他刚刚搂了江聿,把整个人都扣在了自己的身边。
在他盯着手机出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传来了敲门声。沈川霁在门口轻声询问:“小聿?你把沂琛叫醒了吗?”
谢沂琛这一秒似乎被抽去所有的力气,身形一晃。紧接着往前扑,倒在了枕头上,把脸埋了进去,连头发都翘起来,江聿开了床头的灯,看着面前‘化成一滩’的谢沂琛,忍不住闷笑出声,先对着门外应:“嗯,醒了,这就起来。”
话音落下后他就抬起手,手掌放到谢沂琛的后背上像哄孩子睡觉一样轻拍着说:“又睡着了吗?”
谢沂琛没应声。
虽说睡到了十一点,不过也只有五个多小时,通宵导致的困意还缠着神经,再加上后背传来的轻拍太安心,像小时候绘本里看到的哄睡动作,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样耐心拍过。
暖意顺着后背往心里钻,他竟真的放松下来,直到枕芯里的氧气渐渐不够,呼吸变得有些闷,才慢悠悠地偏过头朝江聿看过去,“中午好。”
“醒透了?” 江聿手上的轻拍没停,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昨天睡得好吗?”
他倒不介意这样多拍会儿,以前哄亲戚家的小孩时他能这样稳着节奏拍上半小时,直到孩子呼吸变沉,像个不知累的永动机。
“很好。” 谢沂琛眨了眨眼,眼底的朦胧散了些,没打算瞒着,尾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我梦到你了。”
江聿借着床头的灯,看到他的眼睛有点红肿,他皱着眉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不说话,我和你说再多的话你都不开口,然后就像现在这样皱着眉。”所以谢沂琛才会在半梦半醒时听到江聿的声音说出那句‘你怎么开口说话了’。
因为梦里的他不管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对方都是沉默的,像鱼缸里永远都在游动的金鱼。
“梦是反的。”就像他自己梦到的那样,他没有梦里那么美好的回忆,他在读书的时候身边没有谢沂琛,从他离开后,一直都是独自一人。
“江老师。”
“嗯?”
“你辛苦了。”他依稀可以猜到梦里的那个江聿为什么是沉默的,多半因为他睡前看的那些相册,还有江开绥说的那段过往,他的情绪构建了这个梦。
江聿还以为他说的是自己上午的工作辛苦了,于是他摇了摇头:“有什么辛苦的,都适应了。”
就这样,两个人明明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却莫名其妙的对上了。
“起来吧,我爸好像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江聿小声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吃完饭后休息一会下午一起去排练。”
谢沂琛这才又重新坐起来,眯起眼睛看江聿,他似乎才发现江聿的刘海被夹了起来 —— 平日里江聿的额头总被头发盖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对方露出来,只是夹子没夹稳,有两三根碎发从侧边翘了出来。
好可爱。
江聿察觉到这份目光,他才站起来,视线又落到谢沂琛身上,看到他眯着眼睛,眉毛也压低,“你眼睛怎么了?”
谢沂琛的近视有些严重,两只眼睛都近四百度了,昨天戴的隐形眼镜也摘了,框架的眼镜也因为出门急落在家里,此刻他不仅看不清,而且因为刚醒,听力也有点迟钝。
“什么怎么了?”
“眼睛。”江聿凑近些,以为他是眼睛不舒服,毕竟谢沂琛的眼睛是有些红肿,“眼睛疼吗?”
谢沂琛借着他凑近的机会,才听清楚他说的话。刚想否认自己是近视看不清所以才这样,但江聿却先一步压低了身子,指尖覆上他的眼尾。
“是、是有些疼。”
干脆就将计就计,而且凑这么近后看到他头上的夹子,是个金鱼的造型,更可爱了,“哎哟不知道为什么一起来就疼。”
“还有些红。”
“是吗?”谢沂琛觉得此刻应该要闭上眼睛才更显真实,但他舍不得视线从江聿身上移开一秒,“江老师,你帮我吹一下。”
“吹一下?”江聿不解,眼睛红肿还有些疼应该是感染了,吹一下能解决问题吗。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撅起了嘴对着他的眼睛吹了几口。
尽管是这样,谢沂琛还是不舍得闭上眼睛,倒是江聿因为离得太近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过近的距离让谢沂琛再一次看清楚他脸上的痣。
“小聿!爸让你去尝尝……”
话音未落,江秉已经推开门,一眼就撞见床前凑得极近的两人:江聿半俯着身,手还悬在谢沂琛脸旁。
而谢沂琛仰头望着江聿,耳尖红得快滴血却还是不肯移开视线,屋里暖黄的灯光裹着股说不清的黏糊劲儿,甚至空气里还飘着一些alpha的信息素味。
两人身形同时一顿,江聿反应最快,后背倏地绷紧,悬着的手飞快收回来,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接着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有些急,耳尖红得快漫到后颈,路过江秉身边时没敢看她的眼睛,只匆匆憋出句:“姐,让一让。”
谢沂琛还僵在床沿,眯着眼睛使劲聚焦,视线依旧模糊,却也能猜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江秉撞个正着。
明明没做什么越界的事,可刚才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莫名心虚得厉害。
他手不自觉攥紧了被子,张了张嘴,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句话,他也不敢跟江秉对视:“呃,那个……中午好。”
电视上播放着午间的电视剧当作背景音,江聿靠在沙发的最边上整个人都快挂在扶手上,另一边坐着谢沂琛,但是他之所以坐得这么远不是因为刚刚的接触而羞怯,而是他们之间的位置被江秉占了个全,她侧躺在中间下定决心要把他们隔开。
“坐没坐像。”沈川霁淡淡的开口,不轻不重的批判在江秉耳中轻飘飘的,“起来,别挡着人坐。”
“我不。”江秉不依,拿着遥控换了个台,转而变成了电影频道。
“鱼好了可以过来吃饭了。”
争执还没发起就被江开绥的声音熄灭,鲈鱼从蒸锅里拿出来淋上热油最后端上餐桌,家里的饭桌难得在中午用上,平日里大家午休的时间都对不上,江聿也不经常在家里吃午饭,江秉又喜欢在茶几上坐在地上吃,一般只有周末会这样,而像今天这样多了谢沂琛,更是头一遭。
“沂琛多吃点,你们做艺人的辛苦,平常吃饭都不太顾得上吧?”江开绥给他加了块鱼肚的肉,“这鱼肉蛋白质高对身体好。”
“没有的,我平常跟着时间吃饭的。”这话不假,谢沂琛对吃的东西不讲究多贵多难寻,他喜欢能方便快捷容易吃饱的东西,并且特别地按时。他夹起碗里的那块鱼咬了一口,”好好吃,叔叔厨艺真好。”
江开绥烧的菜可以说是江家必打卡的项目,只要他没忙到脚不沾地就不会让保姆阿姨代劳,再加上江聿的嘴刁,其他什么食物都没什么挑剔的,偏偏就是这种家常菜只吃得习惯他做的。
“是吧。”即使听了无数遍的夸赞江开绥还是开心,“小聿也很喜欢吃鱼。”
江聿的饭量不太大,一顿饭下来吃的可能还没有饭后的水果和甜点多,但他有一次一个人吃了一条两斤重的清蒸鱼,这在家里算是一件 “荣誉事件”。
谢沂琛听了隔着江秉看了他一眼,因为近视所以只能看个模糊的轮廓,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他莫名多了一丝不安,再加上江聿没坐在他身边。
“沂琛是不是近视啊?”沈川霁看到了他刚刚听江开绥说话时下意识的眯眼睛,江秉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被他们察觉近视了的,之后高考完就做了矫正的手术。
“对的叔叔,我有点近视。”
谢沂琛的话音刚落,江秉猛地放下手上的筷子,不算小声的碰撞声把沈川霁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那我不同意!近视会遗传的。”
沈川霁和江开绥都愣了愣,连夹菜的手都停了下来,江聿还没反应过来姐姐的放射性思维已经顾虑到了好几年后。
他思考了一会慢悠悠开口:“不一定吧,如果不是病理性的近视是不一定会的。”
“什么叫病理性近视?”谢沂琛有些好奇,他的近视是小时候看书的灯光有些昏暗造成的,检查后配眼镜也没有仔细问过这么多。
“你成年后近视度数有持续加重吗?”江聿歪过头看着他问。
后者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
“那就是普通的近视,如果是度数持续增加就得去检查看看是不是病理性了。”
谢沂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科普,他只觉得江聿好厉害好聪明,同样的也没意识到这样的‘理性发言’把饭桌上的沉默推向顶点。
“所以你们这是认定了?”但这份沉默没有影响到思维格外感性化的江秉,在她耳中,这两个人似乎在挑衅。
“认定?不是我认定的这是常识吧,普通的近视不一定会遗传的,好久之前就有专家指出了。”江聿也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的补充道:“不过近视也没什么的。”
“……”江秉终于沉默了,“你说的是眼科常识?”
“那还能是说什么?”江聿不解。
沉默依旧继续,直到沈川霁这个话题挑起人轻咳了一声并下令:“吃饭吧。”
一场融合了沉默、尴尬、不解,这几种情绪下这顿饭结束的很快,因为吃饭不习惯看手机,所以下桌时江聿才拿出手机查看关于他刚刚讨论的问题,得到的回答确实如他说的一样。
“奇怪。”江聿再次扫过那篇文章,“就是这样啊,她那么激动干什么。”
可当事人已经逃跑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江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一会,还是算了,反正江秉总有一段时间很古怪。
厨房里的洗碗机正在运作,沈川霁剥了半个西柚放在茶几上,江聿这才放下手机,拿了两瓣后递给了坐在旁边的谢沂琛,江秉回房间后他们两个就不自觉的又粘在了一块。
“这是西柚。”尽管那瓣柚子和谢沂琛的距离不过十厘米,但他还是解释给他听,似乎他不是近四百的近视而是四千。
男人接过柚子没忍住笑了笑打趣说:“原来是西柚吗?”
“对啊。”
两个人的互动被旁边的沈川霁看在眼里,江聿对谢沂琛很不一般,即使没有点明,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宣告着:这个人以后会是家里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