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罪论》谢柏年

6、第 6 章 他可是受害

　　“张老师，请问下关于最近索东河那具飘出来的尸骨案件，据说和您有不少的关系，请问是您帮忙分析还是别的什么，能不能解惑一下？”

　　张悲怀照往常打车到公司楼底下，拿了当天的报纸进了电梯。刚出来就看见几个举着手机和各种拍摄设备的人冲里面拍着，电梯里人不多，他平时也是特意选择错开人流的时间点过来。

　　那些拍摄设备对着电梯里过来的时候，同坐电梯的人都被猝不及防小吓一跳，张悲怀一直觉得他的人生的起点是很多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灾难，所以这种事在他心里几乎没起什么波澜。

　　但是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在看到他径直往1010方向过去后，就跟了上去，随后将他人堵在门口，在确认了他就是张悲怀本人后，问出了一开始的问题。

　　河尸案？

　　这种刑事案件的信息竟然这么快就被透漏了出来？

　　他可是受害者的儿子，要是他母亲孙人美是被人杀害的，凶手也还在世的情况下，他的命岂不是悬在刀口下？

　　在那一瞬间张悲怀满腔愤怒，他尽量心平气和说：“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消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这宗案件没有关系，你们有问题可以找警察。”

　　“张老师，这可是新媒体时代，就像你一直推崇的AI画像一样，我们已经根据目前的消息分析出你知道这案情的概率占了90%，就别瞒着大家了！”

　　“那么我问你，你们用AI画像分析，总要有个信息蓝本，请问这个蓝本是从哪里来的，他的消息为什么可信，他又为什么要说我知道，你们思考过吗？”

　　宋洁一直在走廊那头的卫生间没走，她是个仗义的人，看到平时待她不薄的张总这么被围攻，把口罩拉到了眼皮子底下，快走过去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张老师，我们知道您笔杆子厉害，口才也出色，知道这事后肯定要发出来，我们就是要个信，你放心，写完了肯定都标注信息来源于您！”

　　“我还没有想要犯罪的想法。”张悲怀说：“如果我真的知道，我早发布了。如果我不知道你们标注我，那警察就得找我了，你们思考下逻辑，我要工作了，你们请回吧。”

　　张悲怀背过身就要识别脸部密码进工作室，身后人不依不饶，紧贴着作势就要和张悲怀一道挤进去。

　　张悲怀本来身材就挺单薄，腿脚不便走的不快，这么被拥挤着，他很快脸色发白，深吸了口气，身后传来宋洁的声音。

　　“诶诶诶诶~你们这群小年轻都干嘛呢，当我们好欺负啊！”

　　宋洁挤入人群，一边解锁大门，一边冲那些人喊：“你们这些小年轻没有脑子啊，人家说啥就是啥啊，警察找上谁，谁才有嫌疑是不是，别弄反了！我们又没做什么乱七八无的事，人家没事干瞎举报，这事能信吗，要真的我们早进局子了，轮得着你们说三道四的嘞！”

　　宋洁说的话密，说完推着张悲怀进公司，宽厚的身躯将人扛在后边，张悲怀皱着眉几次想打断，但一回头看到她有些吃力地挤在门口，话到嘴边又止住了，叫了好几声“山七”。

　　喊第三声的时候被叫做的山七的男人才从吸烟区那放心过来，看到门口人群当场“哎呀”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啊？这都是粉丝还是怎么着？我就抽根烟……”他话声越来越小，宋洁没等他说完，“别说了，赶紧过来帮姐一把。”

　　山七这才过去，被那些摄像头对着头脸拍了不少张照片。

　　“怎么还拍照呢！”山七侧过脸问宋洁，“这些人要干什么呀？他们是参加什么社团了吗，搞得跟邪/教似的！”

　　“还能有什么，说咱们老板是嫌疑人来着，要查呢！”

　　宋洁一句话出来，山七“啊”了一声，张悲怀叹了口气，人出了外面那群人拍摄的视线，心道当初看着宋洁年纪大找工作不容易给她一个工作，现在看感觉未必是件好事，就这么把帽子扣自己头上，还把额外的信息说了出去，怎么适合干这行？

　　那头宋洁嘴里还在说个不停，他想起之前买菜时见到的那些嘴里没个下限的那些妇女，个个好像在身体里安装了个什么开关似的，一按下那个开关就说个不停，以至于他后来都是网购食材。

　　张悲怀本来觉得宋洁跟别的妇女不一样，是个有点文化的人……他叹了口气，打断了宋洁的话，“那个，宋姐，这事就过了，他们是觉得我知道这案子的原委，才过来问的，这事应该交给警方，我联系他们就成了，你们不要再讨论了。”

　　“哎，好。”

　　宋洁瞧见张悲怀的脸色不佳，想想也能理解，赶紧去给人泡茶。她来这工作时间也不长，但对于张悲怀喝茶的口味掌控的很到位。

　　张悲怀吹了口茶气，呷了一口，注意到剪辑师东东平时带的耳机落在工位上。

　　“东东今天没来么？”

　　“哦，他说这几天要做个小组作业，周末没赶完，今天临时请个假，因为没你的联系方式，就跟我说了。”山七回答说。

　　“好。”张悲怀点头，东东是附近传媒大学的大二生，勤工俭学来这里兼职，一周出勤三天，音频剪完审核通过就走人，不属于考勤范围内，也没有固定来的时间，所以张悲怀平时对他没有什么要求，他能请个假，态度就已经很好了，于是没再多说什么。

　　喝了茶，张悲怀看完报纸，心情总算平复了下，进了办公室开始写稿子。

　　张悲怀的办公室是独立的，两面靠墙，有窗户的那面墙铺了两层遮光窗帘，剩下两面墙是玻璃打造的，里外通透。但因为他的办公室里基本不透光，除了深夜也不开灯，加上两张大显示器摆着，外边的工位几乎看不见里面的张悲怀，因此倒是和外面隔绝的挺彻底。

　　外头宋洁和山七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安静下来工作，算下来今天早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要算作是摸鱼的话KPI已经达成了。

　　宋洁耳根还注意着外头动向，手机里回复着沈澜的消息。

　　沈澜：【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宋洁：【老板过来了，那群人应该就是先去找的董飞飞，被他说是我们老板和这个河尸案有关系，来问他具体情况，我们老板没回答，让他们找你们警方呢。】

　　沈澜：【现在呢，他什么状态？】

　　宋洁探头往张悲怀办公室方向看了眼，回了句：【进去工作了，他一般习惯性写稿子写到我们午睡的时候出来，按照往常我大概到下午下班前才能看到他了。】

　　沈澜：【知道了，你注意点他的状态，随时联系我。】

　　宋洁心满意足地锁了屏，她这个年纪的人，就生怕自己没什么用处，所以一把年纪了还出来工作，现在给刑警沈澜打下手，她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别提心里多畅快。

　　这么想了一遭，宋洁把上期末尾提到的“关于童年印象深刻的案件或者都市传说”的粉丝留言按照字数多的依次提取整理出来，又大致浏览了下，挑出张悲怀需要的内容，打算下午发过去。

　　筛选完，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宋洁去小厨房把带来的饭放进微波炉加热，路过大门口的时候发现还有几个人蹲守在那里，于是回过来问山七中午点外卖还是楼下吃。

　　“这门口人还没走呐，你要是不嫌弃和姐凑凑？姐今天带的饭菜都挺多，昨晚做的多了些。”

　　“哦。”

　　山七似乎正在看手机，心不在焉答了一声，看了眼张悲怀的办公室，叫宋洁一块去了小厨房，路过门口，飞快地走出那些人的视线。

　　“怎么老板还没报警赶走他们？”

　　“这哪知道，咱们老板工作起来太投入了，别是忘记门口还有人这事了。”

　　山七没接这句话，他看着宋洁把饭菜分装在一个干净的菜盘上，努努嘴，轻声说：“姐，你看见网上视频没？”

　　“什么？”

　　宋洁看向他手机那个正在播放的视频，里面赫然是早上他们被拍的画面，标题很有噱头，【百万粉丝《无辜罪论》播客主持人张悲怀疑涉嫌河尸案】

　　画面一转，是张悲怀的正脸，以及他一撅一拐进工作的画面，而且这段走路的背影被重复插在视频里好几遍。

　　热榜词随之出现——

　　#张悲怀露脸

　　#张悲怀残疾

　　#张悲怀凶手

　　#张悲怀凶杀案件分析

　　#张悲怀董飞飞《无人喧嚣》

　　#《无人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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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洁看着这热词的走向看着就不是好方向，赶紧也掏出自己手机，嘴里哎呀几声：“现在人怎么回事，不经过同意拍视频就算了，还这么编排人的，这可不能让咱们老板看见，这也太过分了……哎哎哎，怎么下面还有《无人喧嚣》呢，这不是给他们做宣传了！”

　　“兴许他压根就不在意呢？”

　　山七听了前半截淡淡地回了句，宋洁猛地抬头看他，圆乎乎的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但也没想明白他说的是张悲怀还是董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