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罪论》谢柏年

26、第 26 章 你该到有回

　　“那既然你和苏小女接触不深，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对方的父亲接来索东养老院？”

　　张悲怀对这个问题感到诧异，周灰看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养老院？”

　　张悲怀的表情看着不像是假的，张郭强展示了养老院出示的文件，“这个签名你不陌生吧。”

　　张悲怀皱着眉看了下，确实是他的签名，签在了索东养老院的确认书上。

　　“这这个签名虽然是很像，但不是我签的，我没有印象。”

　　“你是想说你失忆了？还是想说有人把苏小女的父亲弄来养老院，再伪装你做的事，请问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张悲怀严肃地说：“我没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我的签名在我之前出版的小说里也有几本，虽然不多，但是这说明别人模仿冒充我的签名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张郭强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可是苏来旺认识你，他说你去过他家里找过苏小女。”

　　张悲怀的神情在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有些许变动，但是在后半句的时候，眉头完全舒展开了，他甚至是有些笑意，“我没有，他……我甚至没见过苏来旺这个人，也不知道他现在状态怎么样，但我觉得也许精神不是很正常，如果你们是拿我的照片过去问的话，我研究过很多案子里，有人精神不太对劲瞎指认的概率不低。”

　　“嗯，看来你确实对罪案很有研究，那么这个呢？”

　　张郭强示意周灰播放那个音频，惨叫声一出来，张悲怀却只是有些许变化，他听得很认真，但是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佛听过了无数次一样情绪毫无波澜。

　　“这个是我节目的素材之一，但是我平时用的是截取当中的一段再加工过的，只是为了节目效果，我想你们能明白。”

　　“明白什么？跟我们在AI画像中的音频鉴定，这段音频显示是杀人现场的可能性高达90%，杀人手法包括囚禁，放火……而且不属于公开素材库，也没有类似的音频——张悲怀，你对此要做什么解释！”

　　张郭强一拍桌子，安静的室内被震动了一声，张悲怀显然也被冷不丁一声唬了一下，但还是反驳说：“不可能的，我用AI画像检测过，并没有……”

　　他说了半截忽然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警方内部的画像和他使用的也许不一样，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我用了目前的最新版AI画像检测的，想必你们内部的还没有更新……”

　　“张悲怀，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检测？”

　　张悲怀沉默了，他不能说出陈炼的事，虽然他知道这条音频是从陈炼那里来的。

　　“如果你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要么还是先想想关于苏小女的事？毕竟你的寻人启事的内容，和苏小女，还有苏小楠的经历很相似不是吗，我想你多少有点印象吧，张悲怀，据我们所知，苏小女和苏小楠，两个人都去过你家里，你的同事宋洁正在来的路上，我想她那里有寻人启事发布人的联系方式，也许就是你认识的姐妹俩之一，你觉得呢？”

　　张悲怀思考了一阵子，“音频的事情，我是从网络上下载的，我也很好奇内容，所以才进行了检测，至于苏小女的事，我需要时间回忆一下。”

　　“我家里你们很了解，我父亲很早出去务工，一去就没有回来，我母亲也是差不多情况，和别人在外面的有了家，现在她的尸骨又摆在我面前……我的出身可以说很糟糕，家里没多少钱，生活条件很差。苏小女来的时候，我年纪也不大，具体忘记是读几年级的时候。

　　我只记得她是她家里人送过来的，说是来我们这边读书，但我很清楚，她家里人重男轻女，送过来只是不愿意养一个女孩子的借口，她在我们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她妹妹跑过来了，大约是带了点家里种的菜吧，住了几天大概是觉得她姐姐过得比她好，于是也不想走，这之后的事我比较模糊，也不记得大致的时间了，大概率没有发生很特别的事情，再后来她们俩就一起离开了，我想前后时间只有几个月。”

　　“你是说，妹妹苏小楠是自己去你们家的？”

　　张悲怀点头。

　　“那这个情节到是和寻人启事里完全对上了，你在读的时候没意识到？”

　　“稍微有点罢，浸淫罪案太久，思维一时转变不了，现在的话才稍微想起来大概，但也还是不能完全想起来。关于这段记忆，是我比较煎熬的事情，我的母亲不得不日夜出去工作不在家里，我还听到各种关于她和别的男人的八卦，我大脑自动屏蔽了很多事情也很正常。”

　　“挺顽固的。”小虎评价张悲怀的状态，“他情绪一直都挺稳定，似乎没有特别的弱点。”

　　沈澜对这个说法思考了片刻，但是还没想出来，有人敲门告知，说是宋洁过来了。

　　小虎起身，“你和她关系比较特殊，我过去问吧。”沈澜压根就没动，本来她也没打算过去，小虎瞄了眼她的状态，还是出了门。

　　小虎要问宋洁的事其实很简单，关于求助人的信息。

　　“我们现在在调查这则寻人启事的背后人是谁，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和这个人联系上的，这个人叫什么，有没有地址？”

　　宋洁穿着朴素，看着小虎一个人，问：“小沈呢？她不能来问我？”

　　“避嫌。”小虎给了个简单明了的答案。

　　“哦，明白了。”宋洁回想了下，“那个人我不知道叫什么，联系的都是网名，叫什么河什么水的，我跟那个人联系上还是因为工作，我有在帮忙管理节目的粉丝群，偶尔回答一些问题之类的。那个求助人就是在群里加了我好友，说能不能找张总帮个忙，想借这个节目找个人。”

　　“继续说。”小虎看着AI画像的数据指数，盯着宋洁的表情。

　　“好的，后来我就把这事和张总说了，张总说让她发个大致内容给他，比如说要找什么人啊，年龄啊这些，然后她就发给我了。”

　　小虎问：“发过来的内容是张悲怀口述的那则一模一样，还是另外的？”

　　“一模一样的，就是张总说的时候加了些语气词，我反正听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小虎记录下来，“那后来对方说找到人了，也是直接和你联系的？”

　　宋洁说：“没错，就是节目发布了这个寻人启事之后，张总叫我留了个邮箱，我想着既然是那个人找，那她自己筛选肯定更清楚些，就留了那个人的，后来那个人就联系我说找到了。”

　　“找到的当天，张悲怀就举办了场活动是吗？”小虎问。

　　“好像是的，”宋洁挠了挠头，“这个活动我其实不太清楚的，因为不是我操办的，只是单纯地被通知和张总一块过去，但我全程其实没做什么，听张总说场地那些都是AI画像的李总给安排的。”

　　“那你见到了求助人找的那个人了吗？”

　　宋洁皱着眉思索了下，“好像是见到了，但是我不确定，因为求助人本人也是戴口罩的……”

　　小虎问：“什么叫不确定？”

　　宋洁说：“因为求助人跟我联系说她本人不想在活动上露面，找到的姐姐也不想，说她们生活的环境和普通人不一样。然后我到的时候确实在附近看到个小姑娘，我就觉得大概那个人就是求助人的姐姐了，但我也没确认她的身份，当天活动我也是有点紧张，还想着保护张总来着，注意力没那么多集中，而且她也很快就不见了。”

　　“那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没错的话就是普通姑娘，白白净净的，没什么特别特征的地方，我还和张总提了一嘴。”

　　“张悲怀知道这件事？”

　　“是啊。”宋洁看向小虎，表情一副“难道不该说”的样子，小虎没继续这个问题，继续问：“求助人的联系方式是多少，我们需要调查。”

　　宋洁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界面，给了过去，小虎记录下来，随后又说：“发个消息给她。”

　　宋洁哦了一声，“我要发什么呢？”

　　“随便，打个招呼什么的，能约出来最好。”

　　宋洁照做，但是刚发了个在吗不到一秒，页面显示发送失败，对方已经把她给删除了。

　　小虎这边很快添加了好友，显示账号异常，暂时无法添加，连网名都看不见了，他皱了眉，“求助人留的邮箱号码是多少？”

　　宋洁赶紧在《无辜罪论》里翻看了下，找了出来，小虎当即拿着邮箱号去找了技术组，指望着能通过这个邮箱号找到对应的联系号码和身份信息。

　　宋洁看着她匆匆过去的背影，有些按耐不住站起来，但很快，门被打开了下，沈澜站在门口和她对视，“接下来我都有安排，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会有好消息的。”

　　宋洁一阵恍惚，眼看沈澜要走，她快走几步，“你自己要担心，我不要紧，我已经过来这么多年了。”

　　沈澜只是冲她温和的笑笑，“谢谢姨，这些年我因为你过得很好，你该到有回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