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罪论》谢柏年

25、第 25 章 情绪数据非

　　“你是沈澜吗？”

　　陈炼喘着气，坐在沈澜电动车后座，他其实不确定，但是目前他认识的女生，大学同学里没有对方身上那种气质，可以做这种事情的人，他的印象里有且只有沈澜一个人。

　　“你的手机呢？”

　　“被他拿走了，还没给我，而且还被他格式化了。”

　　陈炼无奈，也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沈澜，她刚刚说话的时候，故意改变了音调。

　　“那就没事了。”

　　沈澜带着他驶向陈炼未知的道路，陈炼缓过来，“怎么叫没事，我室友还在那里，而且我是真的拍了他的视频被他抓到了，还有我好像真的得罪了一个……杀人犯。”

　　“你的室友现在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等你室友回了学校，我带你们去市局。”

　　陈炼沉默了会，总觉得眼前一切都不真实，包括他在做的事、他做过的事，但是他第一反应却不是按照对方说的话交代，而是反问了句：“那你呢，你和张悲怀私底下认识？你来这里是专门来救我的？”

　　“你会知道的。”

　　前方大路渐渐通明，高楼大厦的霓虹灯闪烁着，陈炼的心跳也渐渐被拉回了正常速率。

　　沈澜带着陈炼停在传院宿舍院门口的一家酒店前，开了个双人间。

　　陈炼有些混乱，进电梯的时候有些面红耳赤，虽然理性上他很清楚对方是警察，不会对他怎么样。

　　“我们不现在就回宿舍吗？视频我已经同步电脑端了。”

　　“张悲怀会试探你剩下的那个室友的，而且不确定是不是已经试探了，如果被发现我们反而危险，先在这里蹲守，等你室友安全，我们才有接下来的机会。”

　　陈炼从沈澜身上感受到警察的做派以及截然相反的气质，他忽然石破天惊地想，沈澜不会也是杀人犯吧？

　　为什么她一个警察会对张悲怀这么警惕？她知道了这么多，直接调查不行吗？

　　“你在想我的身份？”沈澜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打开了聊天界面，这个账号里，只有张悲怀一个好友，她在几个小时前发去了两条消息，一张古旧的河水的照片，一条文字消息：【我姐人在哪？】

　　张悲怀没有回复。

　　陈炼紧张地坐在了他的对面，点头承认，“你是他嘴里的那个人，你是谁？”

　　沈澜摘下了帽子，同时把假发拿了下来，露出她原本的样子，“说来话长，但你早晚会知道的，你既然选择做了英雄，那现在跟我说一下，你掌握了多少。”

　　沈澜把警官证摆在桌面上，“我用这个证件跟你保证我对你的无害性。”

　　陈炼仔细地用目光描摹了一圈证件，吸了口气，和盘托出，“我宿舍里有之前张悲怀发错给我的一个音频，貌似是杀人现场，有人的惨叫声。”

　　沈澜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和室友们分析了下，觉得是人为录制的，我们昨天晚上去了他的工作室，本来是想找有没有别的文件，但是他的单人办公室是锁的，而且还有监控，张悲怀刚才应该是怀疑看过了。”

　　“今天的话，我和室友们就弄了个纽扣式摄像头，录制的视频我没有全部看完，说不定有线索。”其实感觉没什么大用，陈炼颓丧地叹了口气，但这样会显得他这次得不偿失。

　　沈澜没有意外，也没有感到惊喜，“你什么时候觉得他有异样的？”

　　陈炼回想了下，“从我听到那个他意外发给我的音频，加上后来他的事上了热门，我很难不去关注他。再后来，我感觉他会悄无声息地站在我后面盯着我，这让我觉得他很阴森，他之前不会这么干的，我怀疑他是发现他发过我那个文件，但是公司电脑的聊天记录都是不存档的，所以他无法考证，也没办法直接来问我，只能侧面地试探我的反应。”

　　沈澜点头，不再说话。

　　但陈炼还有满腹疑问，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没办法把目光从沈澜脸上移开，尤其是在房间里没开灯，沈澜的面孔像是铺了层柔光滤镜一样，和记忆中那个人更像了。

　　但沈澜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对陈炼寻问的目光没有回应。她定定地看着外面，一直到夜里一点钟，传院宿舍院门口停了两辆车，沈澜在阴影里看着两个男性下了车走了进去，下来的两个人腿脚都很正常，没有第三个人下车。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亮了起来，张悲怀回了一条信息：【闭嘴。】

　　冷色的光照在她的半张脸上，素日和煦的面孔变得冷硬，她的思绪随着这两个字飘了很远。

　　对面的陈炼已经睡着，他的眼镜因为歪着脖子被挤了出来，右侧眼镜旁边的一道疤露了出来。

　　凌晨五点，沈澜叫醒陈炼一起去了传院宿舍，把还没完全陷入沉睡的三个人叫醒，带走了电脑和U盘，打车去了市局。

　　*

　　“自首？”

　　赶回来的小虎迟疑地看着沈澜，后者神情坦然，一副认命的样子，小虎张了张嘴，“这事不归我管，等案子完结了找张队……这几个怎么回事？”

　　王佑和魏壮壮，章乐三个人又困又累还又害怕地围着陈炼瑟瑟发抖，眼神来回地落着，最后放在沈澜脸上。

　　沈澜看着小虎，当下了然，“这几个是送线索的，关于张悲怀。”

　　小虎点头，“过去吧，顺便听听我们这边的线索。”沈澜不意外地的神情让小虎眉头一皱。

　　陈炼这边的情况说起来不复杂，小虎关于最后张悲怀威胁他的事着重问了几遍，结束后小虎让人安排四个人先去休息，随后叫上沈澜去了会议室，周灰，张郭强等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小虎，你说吧。”人到齐，张郭强不废话地开口。

　　小虎拉开线索板，“关于张悲怀旧户口本上苏小女的线索，我已经去调查过了，苏小女和苏小楠姐妹俩现属于失踪状态，她们俩唯一的亲人苏来旺，现在在索东村被拆迁的那块地上新造的养老院里，而送他过去的人签的名字，是张悲怀。”

　　小虎贴上拍的照片，看了眼沈澜，“苏来旺状态已经不太好了，问了几句都说不出话来，问过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他们表示送他们过去的人是个男性，所以关于这条线索，找落点还是在张悲怀身上。”

　　小虎点了点张悲怀的照片，“另外，沈澜这边接到张悲怀工作室里兼职生——陈炼和他的室友们给到的线索，他们当中三个人都参与了昨天的张悲怀和画像未来的签约仪式，这是陈炼从张悲怀那里获取的音频，这份，是他们今天直播时录下的视频，刚刚找了技术组的人确认过，音频确定是由比较老的录音设备录下来的，噪音大，还有隔音，没有经过后期加工。”

　　说着播放了音频，凄厉的声音很快迸发出来，沈澜听了一会，脸色忽然煞白。

　　周灰注意到她的神色，低声关心了下，沈澜轻声说没事。

　　“小沈，你说之前问过张悲怀关于苏小女的事，他是怎么回答的？”

　　张郭强转头问沈澜，沈澜回忆了下说：“他说是远房亲戚，来他家里读书的，但是她家里重男轻女，家里弟弟出生之后就把她叫回去了，相处时间很短。”

　　张郭强点点头，“很好，有部分线索对上了，那么现在需要联系上那个发布寻人启事的求助人。”

　　沈澜说：“那个求助人，是我房东宋洁联系的，我想问她会更直接点。”

　　张郭强点头，“那现在各自安排吧，准备审问张悲怀。”

　　沈澜领了任务出办公室，进楼道里打电话给宋洁，对方这个点还在家里没有出发，接到这个电话后，语气反常地没有平时热闹。

　　“小沈。”她冷静的开口，“需要姨帮忙就直说。”

　　沈澜面露迟疑，片刻后坚定地说：“好，我好像知道点头绪了，关于……很多人的。”

　　……

　　电话挂断，宋洁放下了装好的饭盒，走进她已经上锁的卧室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盒子，里面一摞书中，夹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

　　“请问是有了我母亲案子的线索吗？”张悲怀被小虎从家里拉走前问了这么一句，小虎嗯了声，“没错，你得好好回想一下之前的事了。”

　　张悲怀的状态不是很好，出门前还是让小虎给他留了时间做了份早餐，随后才跟车去了市局。

　　他心里有个疑影，但是进了市局后，没有见到他想要见的人，他和上次一样，开口申请：“这次还能让上次那位沈警官问讯吗？”

　　小虎看了他一眼，“这次我们张队亲自问话。”

　　说了这一句，张悲怀被带过去，小虎看着门被关上，从耳麦里说了句：“人到了，张队。”

　　张郭强这边收到消息，和周灰一块进去问讯，小虎和沈澜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神情严肃。

　　“张队说，你昨天一个人跟过去了张悲怀那里。”小虎用了个看似疑问句的陈述句开口，沈澜点点头，照旧站的笔直。

　　“是的，我遇到了张悲怀威胁陈炼的现场，把他带回来了。”

　　“我刚才过去问，陈炼可没说这个。”小虎眼神在身边的沈澜身上点了下，他现在看不透这个人，她身上的气质不是很像一个警察，但之前他竟然没有发现。

　　沈澜也回看了眼小虎，“所以我今天过来，跟你说了自首，你说先放放，我也就先放放吧。”

　　小虎闭了嘴，心里琢磨着等张队审完，他再去说这件事，以及叫章乐说的另一件事。

　　眼下，对张悲怀的审讯已经开始了。

　　“关于你们家户口本上的苏小女，你有什么印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张郭强问话，周灰这边链接了AI画像，张悲怀的情绪数据非常稳定，宛如一条笔直的线。

　　“这个问题之前沈警官问过我，”张悲怀说，“是在我年纪小的时候，家里过来寄读的远亲的女儿，但是很快就走了，我印象不深，和她没有多少接触。”

　　“你确定吗？你再好好想想。”张郭强面带笑意，“这对我们很重要，对你也是。”

　　张悲怀看着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很确定，我认识的人很少，如果我记得她，我想多少会有点记忆的。”

　　这些字眼在AI画像中浮现出来，周灰还是确认了一遍，没有差错，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做记录的工作，尤其是AI画像出现后，简单的案子也压根不用记录。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这个工作很重要，他还是把张悲怀说的话提取出来，同时谨慎地开启了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