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罪论》谢柏年

23、第 23 章

　　行程很突发，但是也很快，张悲怀对这次活动下来有了不小感想。

　　他之前一直都没想过办线下活动，即便在《无辜罪论》超出他预期的发展起来之后。

　　原因有很多，一是他不想做公开的意见领袖，这会很麻烦。二是他的形象，说不在意他残疾的腿是不可能，他一直没能和解。

　　他可以在心里自我怒斥这条腿，但不能面对别人对他这条腿发出的各种言论，哪怕是出自善意的。

　　但是今天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某种程度上是被逼无奈……这也许就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吧。

　　张悲怀想，等加入画像未来后，这样的机会应该会更多一点，他得早点适应起来，今天就是个很好的开端。

　　张悲怀和宋洁在光辉大厦对面下车，他找了家上班族们经常吃的一家本地菜餐厅，口味偏淡，性价比高。

　　“随便点菜，我请客。”

　　张悲怀把菜单推过去，宋洁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总！”

　　张悲怀看着她兴致很高的样子，没忍住说：“宋姐，有时候挺羡慕的，可以做到每天都乐哈哈的。”

　　宋洁有些意外，她看着对面的当初招了她给她发工资的年轻老板，心里起了个念头，这是要和她谈心的节奏？

　　“哈哈，年纪大了，很多事想不开的也得想开了，毕竟还能活多少年呢~”

　　张悲怀给她倒了杯薏米茶，“那你女儿呢，我记得你说你女儿上大学了是吧，人在D市吗？”

　　“不在。”

　　宋洁飞快地回了句，握着茶水的手微微发抖，她喝了一口，有些控制不住地撒出来了一点，“哎呀呀，真的是，刚抱怨自己年纪大了，你看看，真是不服老不行，我去拿包纸巾过来。”

　　张悲怀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等人回来后，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两人就着明天的行程边吃边聊了几句。

　　“东东说明天一早过来公司，今天就不来了，上课加上作业挺多的。”

　　宋洁说，张悲怀应了声，“嗯，我知道，他跟我说过。”说着让宋姐发条消息过去，“你跟他说，让他别忘了叫室友。”

　　“哦好。”

　　宋洁拿起手机很快地打字，两人位置靠窗，宋洁抬头的功夫，忽然看见对面光辉大厦驶来一辆警车，当下唬了下，“张总，你看那……”

　　张悲怀早注意到了，“你觉得又是来找我的？”

　　宋洁不确定，没回答。

　　“你没发现吗？找我的警察是便衣，开的车也不是警车，性质不一样。”

　　“不信的话，吃完了我们就回去。”

　　宋洁心思都飞了，吃的飞快，“我也觉得不是找咱们的。”

　　吃完付款，两人慢走回光辉大厦，再乘电梯上去，到了10楼，果然1010门口没人，有人的是董飞飞的1016。

　　两人站在原地看了会，张悲怀说：“我猜准了。”说着打开1010门，“你还要再继续凑个热闹吗？今天下午你可不用上班了，不想早点回去？”

　　宋洁半边身体都倾斜过去了，嘴里说，“看到熟人了，上次找过来的那个女警也在那边。”

　　张悲怀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是吗？”

　　“对，错不了，要不我过去打听打听？上次董飞飞也来了咱们公司耀武扬威的，我过去也一样说几句！”

　　张悲怀：“……其实不用了，那边已经结束了。”

　　宋洁转头一看，董飞飞正被两个警察带着往这边过来，沈澜一脸严肃的跟在后面。

　　两边在通道遇见，宋洁对沈澜打了个招呼，沈澜点了下头，董飞飞看着张悲怀，羞愤地大叫：“肯定是你搞的鬼，等着我，我跟你说，我有你的把柄!”

　　张悲怀仿佛没听到，眼睛看着沈澜，后者也和他点头示意，等到前面两个同事带着董飞飞下了电梯，她才过来问张悲怀，“他最近是不是又找过你麻烦了。”

　　张悲怀摇头，“没，他这是怎么了？”

　　宋洁眼睛睁得老大，声音如蚊，“不好说吧这事？”

　　沈澜摸了下下巴，“没什么不好说的，他说自己信息被泄露报了警，了解情况的时候问出来他在到处找山七……就你们那个前同事，总之事情还要调查，但是狼来了故事听多了都会疲的，我先过去了。”

　　沈澜说着看了眼张悲怀，等电梯上来。

　　“狼来了？”宋洁疑惑地重复了句。

　　张悲怀没理会她，径直回了1010。

　　*

　　“我说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王佑有些做贼心虚，“这玩意可以跟新来学弟借的，得好好利用啊~”

　　他说着拿着一个金属纽扣式形象的摄像装置，贴在了陈炼胸上金属扣子上，“这个拍了，然后连上手机，就能实时查看，炼炼你到时候肯定是离他最近的，就放你身上。”

　　陈炼把摄像头按严实了点，“这个不违法吧？”

　　魏壮壮说：“这个设备不违法，但是不经允许拍摄得看什么用途，咱们是为民除害，就算是违法了也能功过相抵！”

　　陈炼心里打着鼓，但是表面上没说来，章乐通宵分析音频还在睡，三人起了个大早，看了眼时间彼此对视一眼，“走吧，该出发了。”

　　张悲怀正式参与画像未来的第一天很隆重，从李超派人用豪车接张悲怀和陈炼他们开始起，一直到画像未来集团内部，再到核心的技术部，全程都在直播。

　　李超提前找人写了稿子，他背了好几天，发挥的还不错，宗旨在于会和AI画像真正的创始人张悲怀一起，重新塑造AI画像6.0，虽然不能提前踏入未来世界，但是能摸到未来世界的一角，已经是飞跃的进步了。

　　张悲怀全程话不是很多，点到为止的应和，还有关于AI画像的推崇：“我从参与开发起，就一直在使用AI画像，虽然初期探讨是娱乐性质，但是我们对于‘犯罪’人格的关注一直有很深的调研，我想作为娱乐，大家会觉得这是个很新颖的标签话题，但是作为工具，我们可以相对避免很多事情发生。

　　AI画像被警方纳入了侦查工具就很好的应证了这一点，我想未来在实现接入式数据之外，还可以做到大数据模式，彼此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犯罪分数，另外我们还打算在AI画像中添加通话功能和录音功能，我想在正面的趋向下，未来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随后就是常规的记者提问。

　　陈炼身边的王佑心不在焉，他放低了声音，只有三个人能听见，“这种直播下，应该拍不到什么吧？”

　　陈炼轻微地点了下脑袋，“别着急，我刚刚注意到他手机震动了，一会我跟过去看看。”

　　张悲怀叫陈炼一起来是当助理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不能负重，也为了体面要双手空空，话筒或者水，或者其他零碎的东西，都由陈炼递过去。

　　这其实是个不小的场合，放平时陈炼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应对，但是今天，他和两个室友一起站在这里，他们心里藏着秘密，在这种隐隐约约地觉得他们即将成为英雄的心理下，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陈炼总算是找到了机会，直播切到视频，李超和张悲怀还有工作人员各自调整，张悲怀去了厕所，陈炼跟了过去，他胸口的摄像头一直是开着的，为了显得自然点，他也进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在门口等着。

　　就见张悲怀从里间出来，洗了手没动静，陈炼靠近两步，“张总，他们问你要不要水？”

　　张悲怀摇头，掏出了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聊天，陈炼也拿出了手机，看着摄像头的位置，喘了口气拉了焦距，焦点在对方的手机屏幕上，有些反光，但是……张悲怀熄屏了，陈炼看过去，对方的目光已经过来了，漆黑无底的眼神，看的他心头一凛，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镜头跟着一晃。

　　被发现了？

　　陈炼紧张地想着，但是对方只是冲他笑了下，“今天是不是挺累的？”

　　陈炼平复着心情，“还好。”

　　“李总说到下午六点就结束了，到时候请你们吃饭，再聊聊实习岗位的事。”

　　“好。”

　　陈炼重新跟在了他身后。

　　说是下午六点结束，但李超这边活动安排的很丰富，还有和围观群众互动的节目，如张悲怀所说，李超这边设计了《无辜罪论》联合画像未来的周边，还有AI画像的会员抽奖……种种让行程延长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后陈炼几个腿都差点站不稳，而张悲怀倒是被李超提前安排好，全程都坐在椅子上。

　　总算结束，李超说定了位置，让工作人员张罗大家一起去吃饭，陈炼，王佑，魏壮壮三个人跟了过去。吃饭的地方距离画像未来有点远，一行人分批乘车过去，三人被安排单独坐在一辆车后面。

　　“要不是现在任务重大，我都要被招安了，这日子，啧啧啧。”

　　王佑摸着豪车的内饰感慨着，魏壮壮同样差不多心理，随后低声问陈炼，“拍到什么没有？”

　　他们声音虽然放的很低，但陈炼还是谨慎地看了眼车内，不知道车里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存在，他比了个手势，表示出去再看看。

　　不过到了地方后没这个机会，车子一共差不多开了四十分钟，三人在行程中接一连二地睡过去，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家饭店远离城市，很像是西部片中的私人农场，宽敞的院墙一眼望不尽头，走近几步还能看到附近搞氛围的篝火。

　　工作人员的把三个人领去包厢，陈炼进去后才注意到张悲怀还没进来。

　　“张总呢？”陈炼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张总监说在外面打电话。”

　　陈炼会意，和两个室友眼神交流了一会，下了楼。他找了一圈，没看到张悲怀。

　　陈炼顺着直觉走到了篝火附近，又抬头看了一圈，没有监控，他有些克制不住地打开了手机，他记得他应该多少拍到了张悲怀手机的页面。

　　打开手机里的配套软件，显示表示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已经没电了，陈炼扯下来放进了口袋，点击了文件同步，随后播着录制的视频的进度条，前面基本上没什么用，他很清楚地直接划到最后洗手间的片段，大概看到了张悲怀手机上，有个红点，应该是添加好友的标识。

　　张悲怀的手指点了几下，和对方加了好友，随后对方发了一张图片和一条信息，画面模糊看不清是什么，但是张悲怀没有回复，画面最后，是张悲怀阴鸷的眼神。

　　包厢里，王佑看着陈炼久久没回来，有些着急，他看着摆上来的菜盘和内饰，无意地和魏壮壮地聊起，“这家饭店还挺独特啊。”

　　“那可不，这可是你们张总临时改的，说这里天然，空气好，也不受打扰。”

　　王佑点点头，觉着李超好像人还不错，没什么架子。

　　与此同时章乐在507宿舍，注意到陈炼的电脑忽然从睡眠模式中被唤醒，随着一声音乐声响起，他被吓了一跳。

　　虽然现在时间不算特别晚，但是整个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他有些心惊胆战地下床，去看了下陈炼的电脑，上面一个软件是开着的，显示文件同步完毕，看着一开始的封面，是画像未来的李超，他当即明白这是今天陈炼他们几个拍出来的。

　　于是也没犹豫，直接点开看了下。前面内部乏味枯燥，而且陈炼个头较高，那个摄像头因为贴在口子上不堪负重，视角是向下，这个角度，能看到的最清晰的，是张悲怀的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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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点当间谍的天赋都没有，章乐砸着嘴，甚至在这时候肚子叫了，他都觉得有点微妙的诡异。

　　但章乐是个很能自洽的人，他随即拿了一桶陈炼桌上的他孝敬的方便面，接了水泡面，再继续看视频，都当是下饭点心了。

　　看到后面，他也默契地拉着进度条，直接一个点忽然停下，他看着张悲怀的那个部位实在是看久了，一下子有了点变化，非常明显，再看他的状态，他正在看手机，手机界面不是非常清晰，只能看到一张风景照片，而且上面绝对没有人像。

　　看着这种照片也能有反应？

　　什么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