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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咱们也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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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从头开始说吗?这样我好帮你梳理一下。”沈澜掏出纸质笔记本来,翻开一页新纸。
“好,我想下要怎么具体说。”
山七细细回想差不多两个月前开始发生的事情,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沈澜态度很认真,他未免有些紧张,在开口之处又再次意识到,无论沈澜看着如何没有警察该有的样子,她也是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警察。
“那个……我……这件事要说的话,得从差不多两个月前开始,在那之前一切事情都挺正常的。总之大概就是董飞飞在厕所里遇到我,加了我好友那天开始的。”
沈澜点点头,在本子上注明了一条内容。
山七见他的话被这么认真对待,连日灰暗的心情扬起不少,继续说:“董飞飞我们之前就觉得他是张悲怀的辱粉,一边觉得他厉害,一边又看不上人家,我知道他年纪小,所以他一开始说要挖我去他那边的时候我没怎么当回事。
后来,他时不时找我聊天,我觉得他的某些想法还挺有意思的,偶尔跟他聊几句,他提挖我的事提的多了些,待遇也一直在涨。”
“你有心动过吗?”沈澜问。
“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钱可是个好东西。”山七边说着边看了眼在那边看着别人跳广场舞的宋洁一眼。
“但是我只是一个念头,毕竟播客这行,同类目能打的就那么些,我跳槽不一定遭什么口水,而且董飞飞还是太年轻,他公司一直在扩招,之后说不准就要裁人,现在播客这行也是挤破了头,我也不敢冒险。”
沈澜点点头,表示理解,“那后面事情是怎么发展让你觉得张悲怀有问题的?”
“那天是张悲怀白天写稿子耽误了时间,让我和他一起加会班晚上录节目,我在公司待到晚上九点多,提前去录音棚准备,张悲怀进来的时候我忘记眼镜落在工位了,我拿完再回来,才注意到我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而且还亮着两条董飞飞挖我的消息。
我当时挺紧张的,因为只要看过那个录音棚就知道,我们工作室租的场地本来就小,为了更好的收音,我们都是坐在同一侧录制的,手机就在他眼前,他就算只是瞄一眼也能看的到内容。”
沈澜:“所以是你怀疑他看到你被挖的消息?”
山七摇头:“我一开始确实只是怀疑,因为那天录制过程很正常,他也什么话都没问,但是后来我就很确定了,因为第二天他就给我加了个单人播客的节目,说让我自己独立写稿录音,给我机会出单人播客。这事在之前从来没提到过,就这么突发发生了。
我原先觉得不用想太多,机会来了我就接住,也算是他有点危机感对我的挽回吧。但是往那之后,几乎每次录制双人播客时,他都会找借口延误到晚上九十点钟,而我录制完再回去就差不多十二点多了,按照工作室上班时间规定,晚上加了班第二天可以晚到,但我还负责商务,同时还要做单人节目,我压根就不可能晚到,除非我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沈澜:“你是觉得他因为看到跳槽信息而对你有了针对行为?”
“没错。”
“但这些事,客观点说不算特别稀奇。”
“是,我知道大部分人听到我这么说会觉得我想太多,但是我要说的话是——张悲怀和我录制案件到深夜……你应该清楚《无辜罪论》是一档罪案类节目,别说一些案件看着文字都触目惊心,他用那种腔调说出来,我听着都头皮发麻,但是他却非常非常的沉浸,可以说用享受来形容也不为过,我甚至觉得他在描述凶手杀人分尸时,眼睛都兴奋的冒出光来,偶尔和他对视一眼,他的表情都在微笑,但是在这之前他没有表现的这么明显,我那些天睡觉都做噩梦,很难不去想他是不是故意在吓我。”
山七借用了董飞飞的词——兴奋,他觉得很合适,也很贴切地形容了他那些天的感受。
沈澜点点头,记下内容。
“再后来,我实在受不住了,我都打算就这么跳槽走了算了,但那些事就全都来了……但他一直没事,我觉得他是侥幸,自己想岔了就做了糊涂事,我去吓董飞飞本意是想让张悲怀露出马脚,没想到董飞飞报了警,把我给暴露了。”
沈澜点头:“接下来呢?”
山七开口:“接下来,接下来我被张悲怀辞退,他名义上把我录制的单人播客节目的版权给了我,私底下却在我之前剪辑完发了出去,导致我的节目在更新后招了一堆骂,说我侵权,他那边删了完事,这就是在断我活路啊。”
山七一番诉说下来,似乎和此案似乎无关。
沈澜在记事本上写上【报复心重】,【享受犯罪】,但是看着一路下来的线索,若是粗略一看,只会觉得山七是个忘恩负义还心眼小,又有点自负自大的人,反而衬的张悲怀的形象还不错。
沈澜暗叹口气,“我知道了,你这些线索我想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但是就像你自己说的,这些事基本上都没有证据,说出去的说法也有两面性,我会作为线索提上去,但还要警示你,不要做违法犯纪的事,我们警方一直在调查,你如果之后还有线索可以联系我,不要再私自行动了,你已经得到过教训了,好好朝前走才是正经事。”
山七一听他说的话被警方采纳了,心里乐起来,忙点头,“我明白的警官,希望你们尽快破案,我想我的直觉肯定没错的。”
两人聊完,沈澜劝山七先回去,她则去找宋洁,路上叮嘱她,“姨,你可得注意点啊在公司。”
“你放心,我就是个后勤打杂的,真要是我也不怵,为民除害——”
宋洁笑着,尾音拖得长长的,仿佛身边发生的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
陈炼加剪了两条音频,张悲怀那边准时付了兼职款,比每周更富裕一点的生活,叫他美不滋的去学校超市里买了两桶泡面,一根火腿肠和一包榨菜,又从校门口拎了一袋炒冷面和几张烤脆饼回去。
陈炼室友算上他一共四个人,只有他一个人长期去外面兼职,问就是其他人的家庭条件供养他们这些大学生不成问题,何况寒窗苦读大十几年,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
于是像陈炼这样早出晚归,和他们平时的交集不是特别多的人,在寝室里算是个不合群的异类,还是那种潜在眼皮底下无关紧要、但又因为他的积极显得自己无所事事虚耗光阴而硌眼睛的那种异类。
陈炼家里其实说不上物质匮乏,他父母亲都是工厂里上班,干的事情累,但工资也还可以,他作为独生子待遇自然不差。但陈炼始终觉得自己父母一直这么干下去不是回事,他得提前攒工作经历,才能让父母放心。
何况他有个非比寻常的童年经历,这让他比同龄人的思想更成熟些,想的也更深一些。
不过好在目前几个人还没什么摩擦,该说什么照旧说什么。
陈炼带着一堆吃的回去,室友们一拥而上,默契地拥过来夹他的冷面和脆饼吃,嘴里抱怨不休:“怎么买吃的不提前打个招呼,给兄弟们带个晚饭呀~”
陈炼手忙脚乱地护住剩下的食物,心说每次问都说不要,回回都是我买了你们蹭的,嘴上敷衍说:“下次带下次带。”
陈炼泡了面,香味飘出来,几个室友抵抗不住,要么拿出存货泡面,要么干脆去别的寝室借包过来,等着热水排队泡面吃。
其中一个叫王佑的室友习惯性吃饭配视频,坐那随手点开了条营销号视频,入耳的便是眼下吵的火热的河尸案和张悲怀关联的那些八卦tag。
“这新闻持续的够久的啊~”
另一叫魏壮壮的室友开口吐槽,他们专业跟这相关,多少知道公关和传播,通常来说一个所谓的热搜,真要是人命关天,大概率火个三两天就是最长时间了,持续一星期以上都是犯了众怒,这个事情,陆陆续续的可不止这么长时间。
“听说那个打捞出来的女尸,就是那个叫张悲怀的亲妈,而这个张悲怀是搞什么罪案播客的,有很大的嫌疑。”
剩下叫章乐的室友接茬说:“那些人过去拍这个张悲怀,发现他妈死了,他都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每天去上班,那个叫什么无辜的节目还在更新,真的就很离谱了。”
“那不至于吧,你们没听说吗,说那个女尸生前死的蹊跷,照理说在水里死的,这么多年了肯定早沉了,要么就被冲走了,这个却一直在那个桥底下,说是那个桥有说法的,叫什么河神拦着不让走,这都是怨气重导致的,而且据说那位置还在张悲怀家对面,保不齐是有点讲究在的,说不准是张悲怀找了什么高人做了什么阵……”
魏壮壮话还没说完,被陈炼给无语一笑给打断了,“你们都在说什么神无奇神的,这事没那么玄乎,那个张悲怀就是我现在兼职工作室的老板,人家可不信玄学,人家推崇的是AI画像人工智能好吧。”
“我去,真的假的啊,这种消息不跟你兄弟分享!”几人震惊互望。
“有什么好分享的,人又不是他杀的。”陈炼说:“警察都找上门过了,要是有事还不抓他吗?”
“这倒也是,那他现在天天都什么反应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什么反应?挺开心吧,现在播客热度上来,一堆商广都找过来了,估计赚钱到手软,我觉得我得提涨个工资什么的。”陈炼说着,喝了一口面汤。
室友们又对望了一眼,有些不自然的笑笑,王佑开口:“哎陈炼,我看视频他好像是腿脚不方便的样子,真是个残疾人啊?”
陈炼嗯了一声:“是吧,我也没问过。”
“真牛,身残志坚!”章乐比了个大拇指。
“他要是把软件搞出去才牛呢。”陈炼发自内心感慨。
“你说的那个软件就是他写的,”几人又是震惊了下,魏壮壮开口:“那我感觉他真的挺神的,说不定真的有嫌疑,靠嘴皮子吃饭,还会写小说,写软件,他到底什么专业啊?”
陈炼摇头:“不知道,大概是文科类的吧,他写作和归纳能力都很强。”
“不一定不一定。”章乐兴冲冲的,“咱们查一下就知道了。”说着点开AI画像APP,“他不是一直推崇这个吗,这玩意可是实名制的,咱们搜一下信息就知道了,现在的大数据信息都是透明的,怎么着咱们也是新时代大学生,何必用猜的。”
“这个功能得是会员才能看见吧?”陈炼凑过去,“那个会员费堪比天价好吧。”
“二手啊哥哥。”
章乐搜索出张悲怀的信息栏,就几行信息,很简单——张悲怀,D市人,没写学校,ID后面有个红色标,表示他是最早一批参加过内测的用户。
“我靠,最早一批得快十年了吧,他可真牛,有这个标的人可都是元老级的吧,陈炼你问问你们老板还招不招兼职啊?”
陈炼心里却突突的跳了几下,“我劝你们还是别了吧,他之前一周更两期,我都是提前干活,现在出了这事他都没工夫录了,哪来的活分人啊。”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啊?”
陈炼说的是实话,但几人正在兴头上,正好近水楼台,冷水也浇不灭他们的热心肠。
陈炼瞄了他们一眼吹了口泡面,半天才开口:“反正真要有事,警察会调查的到的吧?”
他没发觉他的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