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刀与利刃错误的相遇 交缠的小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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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的时候，我出现在树上，像骑着马一样抱紧着枝干，手上的冰凉触感消失了。
我看向身下，李行忆依然在那里，在树杈处，河岸的所有路灯此时是红色，穿过那些空有粗枝而无枝杈的荆棘照在他身上，我想象若是湛蓝的天空该有多好。
我直接跳下树，这里的树都很矮，这个世界不存在阳光，所以也没有努力生长的必要。风一吹它们就摇起来了，像得了软骨病勉强被带出来活动身体的病人。
却听见周围有人提着灯、敲着锣、穿着重甲的动静，李行忆向我伸出手，我脚一蹬树干终于又上去了。
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当然令我不愉快，但我现在更好奇那些巡城卫兵说的是什么。
“快快快！全城戒严！北城贵族府遭袭，七位大人重伤，刺客往南城门方向逃了！将军有令：见到生面孔一律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月神在上！公主离开黑水城都十个多月了，如今又出这种事……我们可怎么活啊！”
有民众跪地惊呼，因为他的尾巴很长，在地上圈成一团，他正抱着它哭泣，只闻哭声却无泪水，空气中有什么液体飞溅着。
我和李行忆互相挤着眼睛，这可真成《桃花源记》了，我带他参观黑水，居然过了这么久，但我不打算承担什么这幅身体原有的责任，于是与他商量着，决定继续那个任务，顺便找梦境出口。
我的眼前闪过许多场景，有坍塌的高塔，于火海中高翔于天际、承载着人类基因的飞艇。
他扶着我，当我眼前的场景归为灰白，再汇为正常的现象后，我起开身来，“谢谢。”
我向他提议去无何有塔，他少有地表达赞成。
当我忍不住又用我不想做出的蠢表情——瞪大眼睛看着他时，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他一直是对我百依百顺的？
像是知道我的疑惑一样，他解释道：“因为，我也认为那两处可能是出口。唯一就是要小心我们不被发现就好了。”
「你忘了他能看到你心声了吗？真是不长记性啊，明明在你重复在学校跳楼的时候就该知道了。」
（……）
我们时而借着墙壁拐角，时而伪装成再平常不过的一对旅人，躲避着人群，事实上，石板路铺成的街上并没有多少人。
或是民风淳朴，小摊上的商品都还摆满了，就好像它们的主人只是有事离开了，这里还是一场热闹的夜市。
我拿上一件黑色斗篷就走了，原因无他，只是怕被人认出这穿着。
我拐进小巷，一道风声从脑后劈来。
是匕首，刃口划开空气的声音迅疾如风，颇有四两拨千斤之势。我没回头，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右脚蹬墙，我一跃而起，翻滚向前，同时反手向后一击，手中的长刀幻化成形。
几根粉色的碎发掉落下来。
“停停停，我错了！”
心确实认出了那颜色与那声音，手却是停不下来，像是刚刚活动开身子，趁着那发热的感觉，有种要将自己焚烧殆尽、不死不休的战意。
视线被染成一片猩红，我落地的同时手腕翻转，长刀横劈过去。桃初反应极快，扣着匕首迎了上来。
匕首刃身窄薄，擦着刀身划过，溅起细碎的火星，在这不见光日的黑水城不为人知的萤火，才升起就团团摔碎在地上。
他后退几步，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又欺身而上。这次不是刺，直冲向我咽喉？
身体比想法懂得更快，我后仰，刀锋从我下巴上方掠过，能感受到其冰冷的表面，继而浑身的骨血在叫嚣想要凑上去。
抛开那想法，我顺势抓住他落了空的刃口。
在反光的白刃上我看清了。
我的脸染上疯狂，他的表情不可思议。
陶醉着的，像是在欣赏谁一样，静静淌着泪。
他往前挪了半寸，我手上的匕首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再深几分就要见血。
“你看着我”，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看着我。”
痛感后知后觉、从手掌传遍全身。
让人痛不欲生？想要就此舍弃那骨骼？想要借此剔除传递疼痛的神经？
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我努力想辨认发生的事实。
那把匕首几经辗转，又到了我手中。
桃初曾将它短暂赠予我，他带着我的手，对着某种我很恐惧的东西，让我别怕？
（但那又是什么时候呢？）
「没有那种时候，一直以来陪着你的，只有我啊……」
（你继续骗。）
「为什么……我注视着你的一切，熟知限制着你的一切，热切期待着你的回归，次次将你拉回将坠的边缘，与你共同创造着那么多美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没怎么对你不好吧……）
那双手细若柔荑，轻轻地环住我的脖子。
「它」趴在我背上，像每天都堆积在我们颈椎的几立方米的空气一样，没有重量，但只要你弯久了脖子，就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它的压迫。
「它」不回我话了，像是发泄般，为了驱走心中的那个身影，我用力一甩。
（既然这样就不要缠着我啊！）
在内心世界做的动作，竟在现实里也无意识做出来了？还将在我面前的桃初甩了出去？
「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你现在不是在搅乱所有人正常生活的梦里吗？」
『啊…….…啊…nocJ！能感受到疼痛就是现实，发生什么•…•都不会有负！-•！面影响就是梦。J
撞上墙的他，像脱了线的木偶一样，不动了？
在小巷深处的阴影里，桃初就靠在那里，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不会醒来的美梦。
不会吧？
我手中的匕首脱手，叮的一声，弹落在石板缝里。
我欺身上前，膝盖顶住他的腰，不方便摸他的胸口，我一手摸上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的脉搏。
然后我看清了那张脸。
逆光里，他紧紧地闭着双眼，眉间的肌肉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的两颊似乎更窄一些了，但那只是因为他咬住了口腔内侧才这样的吧。
我直接把他当手帕，糊了他满身满脸的血。尽管这让我的伤口更痛了……
“我错了，我错了，想报复我的方式还有很多，别这么作践你自己的身体嘛。”
他笑得很欠揍，却突然止住了，“啊！”
“又怎么了？”虽然还是很气，但我还是问他，怕真给他打出什么事了。
“……我嘴里的肉破了！”他向我张着嘴，有些血流了出来。
“那是你自己咬的啊，你有病吧。就为了装死？”我笑个不停，却又想凑近看个仔细。
“还不是因为你……我一激动。”
我下意识忽略这话，将鲜血淋漓的手向桃初伸去：“空手接白刃，你能做到吗？哦，我忘了，你刚刚都没打赢我。”
“哇——你那是开了挂呀，现在的你能打赢我吗？”
现在的我？之前的我？尽管早就觉得桃初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说，我又下意识逃避着这个事实，于是造成了现在这种场面。
我想对他展示出一个诡谲的笑，“我们先不说这个，吧？”结果也与我想要达成的那样，他噤声了。
一场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游戏，他做出拉链拉住嘴的动作，但还是扯过我的手呼呼吹着，尽管他嘴里的伤口也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哎呀，不用，不用。”要是他是个我的同性朋友，我就不用这么回避了，现在的我只是捂着自己的心脏。
眉眼弯弯笑起来的他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他说：“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见也是这样。你拿着刀，我的手掌受了伤。”
“不对啊，这是反过来的吧，我好惨啊。说实话，你就不该吓我，干吗每次都要拼刺刀啊，你我两败俱伤，还怎么好好逃出去。”
“你都记得……”
莫名的我就感伤起来了，“也不全是吧，对于身为回归者的你来说，都能记清吗？可能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有很多次了吧。每次都不同？但是这样的事情，我还是记得的，记得我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不小心将现在的事实也说了出去，我惊疑不定，好在，大大咧咧的桃初并没有在意这一点。
“那只是因为，你害怕我发现你是变态虐尸狂的事实吧？”
他注意到了，但这一点显然不对，我头疼地扶着额：“都说我不记得这种事了……”
“不记得，不代表没做过？”
他的这句话让氛围降到冰点。
直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我们都警惕起来，他捡起了匕首，我随时准备拿出长刀，直到那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时，身为亡命之徒提心吊胆的我们才发现，那是李行忆探路回来了。
他毫无防备，就像有着软垫的猫一样，脚步无声，似乎仍心有迷茫，在这空城四处踱步。
倒让突然开始防备起来的我愧疚了。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大惊小怪，制造了很多无意义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刀与利刃错误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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