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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你寻何人 存者且偷生 ...

  •   不知沿着幽深的楼梯走了多久,直到到了离地面很近了,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塔顶。

      外面飘着许多透明的东西,像是被打湿了的白袍,月球人的大脑就像煮熟了的鸡蛋,不知何时会显露出里面的蛋黄髓质。

      【你选择……】

      【从塔的透明门出去】

      【继续向下爬】

      此时很冷,风从看似无孔不入的玻璃墙灌进来,也将我的裙子吹得像朵绽开的花,我逡巡不定,都是很可怕的选择。

      突然,就像一种舞台表演,离我很近的一口坟墓突然爆了。

      没有棺材安置的它,似是感到孤寂而冒出干冰一样的白烟,这是雾也是水,在那朦胧之后我看见颤颤巍巍的人影。

      我下意识就选了第二个选项,快跑啊,要没命了!

      【玩家选择“从塔的透明门出去”】

      在我心里脑中横冲直撞的是,尖锐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高音。提琴的琴弓炫技地快速拉动;高扬起来的鼓槌如雨点般落下,将定音鼓面撕裂;如所有恐怖电影般山洪般的铜管声一泄而下,就好像背后的演奏者不用换气似的。

      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我的感官没有被剥离,踏在松软泥泞道路上的触感,脚陷下去的触感,和被林中森冷空气缠上的触感,都还在。

      「因为,你要亲自感受这一切。」

      那个人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也在不自觉地向他走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与我身上这件如出一致的血色衣袍,不止是被棺中土沁得发暗的衣角,还有袖口的金色丝线、妃色雕花,都十分精致。

      在我看清他之前,眼前便冒出一团青烟,幽蓝色的天空一阵闪白,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滚滚不断的雷声,惊得这无花无果的荆棘丛上的鸟飞起,有的像是婴儿般的啼哭,有的像是不断的机枪声。

      在空无一人的人踏出来的土径那里有木鱼声传来,随后一个老者走来,我从他透明的头颅里看见了粉色的大脑,似乎里面还有名为灵感的深蓝火焰流窜着。

      他的头型恰似我们之前杀死的章鱼,我怀疑是不是之前桃初杀死的那只卷土重来了。

      走近了才发现他皱着眉眯着眼,看似难受、实则享受地抽着旱烟,却对我吐出一口白烟。

      我捏着鼻子后退,他笑了,没拿烟的另一只手敲着木鱼,唱着怪异的调子,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从字幕明白了那意思:

      “孩子啊莫哭了,睡吧睡吧。”

      “即使山上的乌鸦这样地吵闹,也不能哭了,好好睡吧。”

      “再哭的话,山上的乌鸦,又要叫起来了。”

      我指着自己问他:“是说我该睡了吗?可我没有哭啊。”

      从他吐出的烟圈里我突然看到了一张被石膏封存了的熟悉的脸,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白皙的脸上没有一点纹路。

      如商场模特一样眼、鼻、嘴都有,但是因为是被封存的模仿品,所以你能轻易地从那些完美的嘴角弧度里感到恐怖。

      李行忆像列车一样直直向我平移,没有脚步的移动,也没有声音。

      我无处可躲,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他摔得四分五裂的样子,于是便接住了他。

      呃,他看着清瘦,却差点将我撞飞。

      如此冰冷,他的嘴唇被冻成了可怜的青紫色,面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脸上还沾着棺木的朽屑与泥污。

      整个人就像从冰柜里翻出来的,眼睫毛还结着莹白的冰晶。

      我不知李行忆是否还活着,他经历了什么?

      周围没有人,我感觉时间好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我稳住他的身子,将他抱着,拍着他的后背,也像是安慰我自己。

      为什么我的记忆脱节了,坐在地上我长久地思考,总感觉自己长时间做了与主线无关的事情。

      我翻着剧情回放,可惜文本长度有限制,看不到前面的内容,但我们大概要去到塔下面去?那里是月球中心,会喷着熔浆吗?

      看他长久醒不过来我急了,但也没有搬他起来的力气,我不丢下他走的唯一原因是想着多个人陪我,却只能在这冷硬的土壤之上坐着。

      头很痛,困意席卷而来,我其实还挺喜欢这感觉。感觉自己长久在做与主线无关的事,所以困意让世界与我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可怕的东西在另一边,有冰凉的手握住我,所以我不必愧疚……

      突然对李行忆生出好奇,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任人摆布的一面,让人以为不存在的一面——出现在我面前,他的呼吸平稳,就像只是陷入了一个甜美的梦,我掰开他的眼皮。

      「这样不就能醒了吗?」

      (不,并没有。)

      那道粉色的透明虹膜没有染上灰翳,它是经过大量钱财养成的——最清汪的一潭桃花池水,时有花瓣惊扰到它。

      无论是在人材耗力上,还是从雕琢出它的匠人手中来看,都是美好的。

      可我总感觉少了什么?

      再次见到那抹粉色的时候,想起它出现在很多人身上,那么用意为何?因为很浅的虹膜颜色透亮,目前看来就像隐去了瞳孔一样。

      花枝震颤的同时有人在丛中笑,被我掰折过来弯曲了的花枝,我的手。他眼中时不时有蚊虫惊扰的潭水,戳痛了他,想想也是吧,谁伸手像你打过来,都会下意识眨眼,或是闪躲吧?

      但李行忆没有,因为他的眼皮已经被我正常的右手撑开,所以无法逃避。

      就像花枝铃铃地向你发出嗔怪声,其实也有捉弄你的意思。

      眼睛突然看不见了,我听见我身下的他在笑!“哈哈哈,青莱你别弄了。这是要干吗啊,本来想试探你会干吗,结果你竟做这搞笑事。”

      「你绑架何色的时候,不也做了这事?」

      (现在我对别人做了这样的事,哦,请原谅我的花心。)

      “我?”我指着自己发问,眉头间困得不行,也懒得责怪他是何时醒来的,只是问他经历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话语落地的刹那有力度,炸起了惊雷,击中了他,也击中了我。

      “哈,哈,哈。你也成了这样吗?”只是干笑着,说不出一句别的话。

      因为据理论来说,短暂失忆这种现象只出现在我和何色之间,而我们又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刚好被玩家取代了,所以被代替的那一刻或许会这样?

      他也这样?我后退几步,到底要有多少高维生物降临在我们的世界?看一切文学或是二次元作品时,都会感叹一句——“这简直就是我?”所以对未知的世界萌生了兴趣,认为如果是自己来,甚至能做得更好。

      (那你们怎么从我们人生的呱呱落地到现在,全部经历一遍这样的痛苦呢?)

      「……因为,因为!故事主线现在才开始啊,前面一切都写的话太冗长了。」

      人们渴望青春,尽管自己在那时代的时候,从未抓住过那可视不可触的朝雾,所以怀念啊……年轻的面庞,初生端倪的一切恶意与情谊,身体和心智都能达到最好的状态,去面对一场在人生路上唯一一场的或许能算得上公平的试炼,一场游戏,中间还有同伴,这怎能不生出美好的感情?……与后续短暂花期结束的眷恋之情。

      我看向李行忆,或许就是这样?我要与他上演这样的剧目吗?我能做到这种事吗?这种事很有意义吗?得不到答案,但我好像能接受什么被代替的事了。

      「毕竟,活下来就是个物竞天择,妥协与获利,选择与被选择,挣扎与适应的过程,就是要这么无奈。」

      牵起无聊到用木棍在地上划拉的他的手,我说:“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吧。”

      看见他隐隐渗出黑血的衣裳、咬紧了仍显得青白的嘴唇,沾上了泥土与不明血痕的脸庞,我终于知道了,走到这里的几亿步,还是怎样翩迁的旅行呢——从地球到月球,他是经历了什么才到了我身旁。

      因为经历了痛苦的事情所以失忆,因为被同伴留在了地球所以受苦,因为怀着谁也不能知道的秘密所以踽踽独行……

      但是都没关系的,一切都结束了。迫切拯救所有人的心在熊熊燃烧,因为我自诩是所有人最有能力的一个,即使前面堕落了十八年,但这都是让我在梦里,获得神奇能力的铺垫吧?

      我笑了,依旧牵着他的手,我问他:“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就像我们之间谁也没说过话一样了,画面成非静止的了,我的中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尝试模拟摩擦的感觉,尝试着打了个响指。

      白光散开,无数梦幻的粉色花瓣在飞,虽然这画面很土。

      今天不知道是第几天了,但是我的能力又没了冷却,我许了个愿。

      已经能熟练控制自己的能力,让最迫切的欲望,在它该有的时候燃到顶点了。

      【主动能力:无我梦中】

      【你此时对回到地球的愿望的念头最强烈,占100%。】

      【你没有其他愿望。】

      【能力使用完毕,进入冷却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你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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