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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混世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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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挂了急诊,因为深夜值班的医生少,还是排了一会儿队。
方楚费力地撑起一只腿,想了想又坐回长椅,伸出两只胳膊,“哥。”
程知延动了下眉毛,“干嘛?”
“……抱我。”
方楚说完后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又补充道,“哥哥喜欢我,所以哥哥抱我过去,”他看着程知延的脸色,慢吞吞地问,“好吗?”
程知延的眼尾有了笑意。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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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包扎好伤口后办了住院,昏昏沉沉地在医院睡到第二天。
程知延在楼下买了早点,方楚坐在病床上,面前支了一个小桌板,可怜兮兮地让程知延喂他吃饭。
“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程知延有些好笑,还是夹了一只小笼包塞到他嘴里。
方楚咽下去了才举起手说,“痛。”
他的手腕和手指还有红色的痕迹,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都被掰肿了,明显看着比旁边几根细瘦的手指大了一圈。
程知延一愣,自己也没想到用了这么大力气。
方楚看他眼神愧疚,觉得很得意,要翘尾巴了,“我还要吃。”
又有一只小笼包递到嘴边,方楚笑眯眯地咬住。
“多吃点。”程知延坐在他旁边,又拆开吸管插进豆浆里喂他喝了一口,“以后都多吃点,养胖一些。”
方楚乖乖点头,突然说,“哥。”
“嗯?”
“真的喜欢我吗?”方楚问。
“真的。”
方楚笑得眼睛弯弯成月牙,然后很破坏气氛且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那我们算不算□□?”
……
程知延的父亲出院后就辞去了工作,身体大不如前,方楚母亲全心全意照顾他,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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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的脚踝韧带撕裂和骨折,比想象得更严重。
原本他以为最多躺几天就推着轮椅出来了,现在却被告知要住院最少半个月。
三月开学,程知延的导师发邮件说要他年后就回,组里有项目要赶。方楚急得不行,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剩半个月了,他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床上——可以在床上,但不能是这样。
他不听医生的话,还没修养好就急着下床,结果因为逞强半夜疼得忍都忍不住哭,怕吵醒哥哥一直咬着手背。
结果程知延还是醒了,一低头看见方楚咬着牙簌簌发抖,连忙打开灯去找医生。
赵医生来了后一点没理会方楚眼白都快翻出来了的示意,直言不讳说这些天方楚不听话,不叫他下床偏要下。
“方楚?”
“……哥我真的好疼。”
最擅长可怜兮兮地卖惨。
这么一折腾伤口发炎了,他还有点低烧,又要挂点滴,赵医生怕他手上也不老实,在他手底下缠了一个药盒固定。
他那只手就不能跟程知延牵手了。
被教训一回也乖了几天。
晚上还要程知延抱着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我身上是不是都臭了。”在医院躺了快半个月。
“没。”
方楚一直都是很爱干净的小孩,已经七天没洗澡了,他觉得再多一天自己就要变成野人。
医院单人病房的卫生间很小,没有干湿分离,淋浴区只有一个帘子挡着。方楚平时什么话都张口就来,但程知延说要帮他洗澡的时候他却扭扭捏捏说“不要。”
“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方楚脸红,最终还是洁癖战胜了羞耻心,他自己洗澡的确很不方便。
程知延从前台向护士借了一个塑料小板凳,让方楚坐在上面,把受伤的那条腿平伸出去。
方楚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紧张和不好意思的,他的皮肤上都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程知延去拿洗发水的时候随手在他锁骨那儿摸了摸,“冷吗?”
“不冷!”
方楚答得飞快,很难以置信自己只是被程知延碰了碰就很诚实地有了反应。他一条腿还是分出去的,想要并拢藏起来都没处藏,只能掩耳盗铃地弯下腰用肚子挡。
“我都看到了。”程知延慢腾腾地说,觉得好笑故意逗他。
浴室本来就热气氤氲,这下方楚更热了,脸顿时红的像是被蒸熟的虾,“……哥你好烦人。”
“头抬起来。”
方楚想他可不就是头抬起来。
程知延温柔地给方楚涂洗发水,方楚的头发很软,毛绒绒的像是小猫,乖乖坐在这里不乱动的样子比闹人的时候看着可爱多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揉搓过头皮,方楚舒服的眼睛都闭上了,昏昏欲睡,等到洗干净,程知延拿着淋浴喷头帮他一点点把泡沫冲掉。
“烫不烫?”在手背上试过水温,还是很体贴地询问了一句。
方楚说,“不烫,”他想了想,不知道想到哪了,突然说,“哥你能不能现在发誓以后只对问一个人这么好。”
程知延懒得理他洗澡也能神游到教堂,还发誓,忍着这么久不发火就已经是很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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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延寒假时会去做家教。
方楚煞费苦心找到同学的妈妈假扮自己家长,去医生那儿签出院手续。
没想到中午时哥哥给他送午饭回来了一趟,当场抓包。
程知延当即脸色就沉下来。
方楚抓着他的手认了好一会儿错,大庭广众的还像个小孩似的说“哥别生气,我知道错了”,耳朵红的像是要滴血。医生在旁边非但不帮忙,还火上浇油地告状,把程知延不在时候方楚不听医嘱的恶劣行为一一披露。程知延眉毛皱得越来越深,按着方楚胳膊让他道歉,方楚咬牙切齿地弯腰,“赵医生对不起!”
在外面到底还是给小孩留了面子,程知延丢下一句“等回去再找你算账”,方楚头皮发麻地跟在程知延身后回了病房,躺床上就喊腿疼,委屈巴巴地挤出两颗滚圆的眼泪,“哥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我。”
“现在不打你。”
方楚还是不放心,伸出手臂让程知延抱他,泛红的眼尾还挂着泪珠,在程知延面前总装的出这可怜模样。
程知延还是坐到床边抱着他了,像抱小孩似的让方楚躺在他臂弯,啧了一声,“丢不丢人?”
“不丢人。”方楚却感觉哥哥的怀抱很暖,他整颗心也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惬意又柔软,“亲我一下嘛?”
程知延还没消气,不想亲他,方楚抬起手臂攀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下压,“程知延!”方楚抬高了声音,“亲我!——求你了。”
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程知延终于还是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方楚几乎立刻就殷切地张开了嘴,让哥哥的舌头进入他的口腔,仰着脸迎合。
程知延温柔地抚摸着方楚的后背,摸到清瘦嶙峋的脊骨,皱了皱眉毛,“你太瘦了。我给你带了饭,我看着你吃。”
“好。”方楚乐意让程知延监督自己吃饭,没什么胃口也拿起筷子。
他狐狸尾巴又要翘起来了,“哥哥,你喂我吃吧,我手腕抬着好累。”
“你抱我,抱着我喂。”
他太粘人了,只要程知延进到病房俩人就像连体婴似的没分开过,方楚只能躺在床上,霸道地让程知延也上床陪他一起睡,还不老实地乱摸,程知延被他摸得有反应,方楚小声问他,“做不做?”
“你腿还要不要了?”
方楚心虚,“我给你打/手枪好不好?”
“闭嘴。”
程知延只想给他一枪。
程知延给家教的学生留了作业,晚上会抽出时间免费辅导,有学生不会打来语音通话,程知延怕吵到方楚休息,到阳台打电话。
方楚见他去阳台,也急匆匆下床要蹦过去,程知延听到身后的声响,皱着眉头回头呵斥了声,“别乱动!”
“哥哥。”
方楚立刻坐回床上,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被程知延疾言厉色的样子吓到,“我不动。”他又想辩解,“你别走啊。”
程知延只好回来,他给学生补课的时候,方楚就坐在旁边嫉妒地咬手指。
以前哥哥也会这样给他讲题的!
程知延瞥了眼他快要破皮的手指,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对视频那边问,“还有什么不懂?”
对面的男生很拘谨:“没有了,谢谢程老师。”
“好,那今天就做这些,有不明白再问。”
电话刚挂断方楚就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哥,他是不是没有我聪明啊?”
程知延客观评价:“比你认真,比你勤奋,比你听话。”
方楚生气了,“我不要理你!”
程知延低头在他的嘴巴上亲了口,“你乖点。
他抱着程知延,小声说,“我可以出院了,每天在这里好无聊。”
程知延忍无可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怎么答应我的?怎么答应赵医生的?已经是二次受伤了,你要以后都当瘸子吗?”
“你别凶我。”方楚挨了打声音软下来,但是现在有恃无恐,也不怕程知延生气,“我就是想能早点出院,在你走之前能和你出去逛逛,一直在医院多没意思啊。”
程知延看他那理直气壮不知悔改的样子,气得手痒,手臂抬起来方楚也不躲,抱着他的脖子蹭,“哥哥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对不起嘛。”
拿他没办法。
程知延越是好脾气地惯着他,方楚越是觉得有恃无恐,大概想着趁自己腿伤未愈程知延不会把他怎么样,一鼓作气把高二时候瞒着程知延去见他校友,差点被人骗到酒店开房的事都说了出来。
“哥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我那时候太着急脑子坏掉了才听他的,我在你们学校发了好多帖子,只有他回我,信息又对得上,我真以为他是你朋友。”
就这样一直在程知延容忍他的底线反复横跳,直到他终于恢复好,可以出院。
赵医生送走这个魔丸也松了口气,跟程知延反复叮嘱,“等他好了揍他一顿。”
程知延谨遵医嘱,严肃点头,“会揍的。”
方楚走在前面,乐呵呵地哼着歌,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