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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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过去了，程越创立的游戏公司，也就是Phaeozem从不被市场看好的小众精品独立游戏工作室成功转型成海内外捞金无数的二游领头厂商，原始股的价值也随之飞升——虽然在程越和绝大多数初创成员的坚持下，除了不附带条件的天使轮投资外，Phaeozem既没有对外融资，也没有运作上市，早期纯靠过硬的游戏质量和传播能力从玩家手中赚钱养活自己，但每年年底的分红都足够初创成员在H市安家落户了。
这两年公司业务向游戏之外扩展后，还打败任天堂等一系列老牌游戏公司，登上了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名单，哪怕只是末尾，但其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就算保守估计，这5%的原始股带来的收益也绝对超过一亿……是顾墨老老实实当一辈子程序员也赚不到的钱。
放在六年前，顾墨肯定会坚定地把这张卡推回给程越，就像他当初坚决不要那5%的原始股一样。
然而被社会狠狠摩擦了一番的顾墨却很难再像当初一样视金钱和机会为粪土了，虽说顾墨的父亲是有独立工作室的知名建筑设计师，母亲是大学教授，家里并不差钱，但那可是一个亿以上的存款加上异常光明的职业前景，要说一点都不动心，那当然是假的。
再加上自己和程越的关系远超普通朋友，是财帛不动人心的程度。
从世俗的眼光来看，大学毕业以后，自己和程越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一条平淡寻常，通向辛福日常；另一条充满鲜花和掌声，上限极高，没人知道终点在何处……按常理来说，这样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会让两人渐行渐远，从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退化成普通的好朋友。
但程越却像是没有发迹一样，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除了时不时出差、偶尔请顾墨吃顿好的、买东西的时候不用看标价之外，总体上保持着和顾墨相似的生活习惯，简单、朴素、自然，完全没有公司年收入千亿的老板架子，就像普通程序员一样继续着和顾墨的合租（同居）生活，甚至因为顾墨经常加班并且做饭难吃，承包了以做饭为首的绝大多数家务。
程越卡都递过来了，自己也确实想要，如果明明想要却再三推却的话，就和总是把锅甩给陆葛亮的于备一样的虚伪了。（陆葛亮：陆毅饰演的诸葛亮；于备：于和伟饰演的刘备）
想到这里，顾墨没有再推辞，抬头感动地看着程越的眼睛，伸手想要接过程越递来的银行卡……咦，怎么抽不出来？
顾墨的眼神一秒从感动变为疑惑，眨巴眨巴眼睛，把手缩了回来。
好吧，这确实是很大的一笔钱，也许程越只是和自己客气客气，他们俩的感情没有铁到金玉不可镂的程度……
法律知识非常贫瘠的顾墨如是胡思乱想到。
没等顾墨思绪继续发散，程越及时开口解释道：“虽然这笔钱本来就属于你，你可以用它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但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
“不管是以Phaeozem创始人的身份，还是以我程越个人的身份，我都希望你能入职Phaeozem技术部，不管是为当前的项目收尾，还是为新项目储备人才，你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从我个人的立场出发，我觉得我们公司的氛围在业内算是很不错的，你可以来我们公司体验一下良好的职场氛围，修正过去的错误认知。”
说完这番话，还没等顾墨做出任何承诺，程越就把顾墨缩回去的手拉倒身前，强行掰开顾墨的手，将银行卡塞进了顾墨的手心，然后接着说：
“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来我们公司上班，或者有别的想法，比如不想做技术，想试着转管理岗，又或者还是坚持想要回H市，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程越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完全从顾墨的角度出发，给了他一个可行性非常高方案，在现实经济收益拉满的同时，还细心地照顾到他的个人感受……
对不起，是自己浅薄了，原来自己和程越之间的关系比真金还金，比合金还硬，就让自己方才的犹豫和猜忌立刻随风去了吧。
“你……行，既然你需要我，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昨天部门主管和我说在离职之前还要做一下交接，估计下周还没空。如果是做游戏开发的话，和我之前的工作内容不同，不受竞业协议的限制，处理完离职的事情，再下周就去你公司签合同，怎么样？“
见顾墨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一下子从对进Phaeozem工作避之不及，变为恨不得明天就来Phaeozem上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对的程越非常高兴，要不是还穿着厨房专用的、吸了不少油污围裙，早就上前一步，给顾墨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不过顾墨对上班这个事情太积极也不好。尤其是在知道顾墨从毕业至今的上班体验是“纯恨、纯坐牢”的地狱模式后，一直致力于营造良好职场环境、把手下员工养得百花齐放的程越心疼的不得了——虽然顾墨完全不自己对他的情感，但从程越的视角来看，就是自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亲亲老婆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自己却一无所知……如果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顾墨，让他一离职就投入下一份工作，那自己和那些黑心老板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程越看来，顾墨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看番、打游戏、出去玩……怎么都好，关键是要完全和工作隔绝，把那些在工作中不自知地承接的负面情绪降解掉，然后再开始下一份工作，重塑正常的职场认知，最好能创造出美好记忆，覆盖过去的糟糕回忆。
当然，这只是程越按照自己的记忆模式，结合对顾墨的了解得出的方案，肯定和顾墨本身的想法有出入，如果顾墨提出反对意见的话，他会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做出个性化调整——有着丰富挖人经验的程越早已做好了应对不同可能的备选方案。
“倒也没有这么急，做好离职交接之后，你先休息一个月吧。三月份春暖花开，正是休假的好时候，在家或者出去旅游，你自己决定。正好四月初内测结束，整理反馈数据和精简代码都是你擅长的，交给你做我也放心。”
出乎意料，但又符合性格的，顾墨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干脆地点头同意。
这下好了，程越大手一挥，直接改变了自己此后五十年的人生，而自己既没有拒绝的意愿，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正所谓重恩不言谢，这种改变人生轨迹的恩情，顾墨完全想不出该怎么报答程越，就连语言系统都发生了很大程度的紊乱。
“你可真是我的韩信、白起、周亚夫啊！知道的以为你是舍不得兄弟我，不知道的，还是为你这是要带着天价嫁妆进我家门呢。等我女儿出生了，就让她认你当干爹怎么样？”
这番话纯属梦到哪句说哪句，前后毫无逻辑，像极了被天意侵蚀后的表现……
“知道你为人的明白你这话表达的是对我的认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希望我英年早逝，然后给你女儿一个分干爹财产的机会呢。”程越哭笑不得地回答，完全没有把顾墨说的胡话当真。
“呸呸呸，怎么说话的？我明明是在知道你也看新三国吐槽的情况下才这么说的，意思是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好吧？”顾墨明明不信鬼神，但在这种口头表达上却和老一辈一样保守，听到程越说的丧气话，连银行卡也不拿了，抬手捂住程越的嘴，试图去除晦气。
“好了好了，不说丧气话，不说丧气话。现在都八点十分了，从家到你公司起码要半个小时。我今天没什么事情，几点去都无所谓，但你和我聊了这么久都不吃早饭，不怕迟到吗？”自知理亏的程越立刻服软，将煎蛋放在吐司上，在另一片吐司上均匀涂满顾墨喜欢吃的花生酱，合二为一，然后切成两半，配上温好的热牛奶，装好盘端到餐桌上，方便顾墨吃完早饭就出去上班。
不得不说，习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遥想当年，刚进大一的顾墨对程越主动帮自己带早饭还怪不好意思的，三辞三让之后才在程越的坚持下接受了，如今却完全不觉得程越一个二十八岁、事业有成的大男人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有什么不对的……
目送顾墨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早饭，抓起包就冲出家门，程越无奈起身关门，然后无比自然地把碗筷杯子放进洗碗机，连同自己的碟子一起清洗。
被封为干爹并非程越的本意，但他是知道女儿在顾墨心中的地位之高的——顾墨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在自己突然多出了个妹妹之后更是羡慕得不得了，但由于顾女士身体原因，这个愿望一直无法得到满足，因此在顾墨的人生规划中就变成结婚之后生一个可爱的女儿，然后把女儿当成妹妹宠。
认为妹妹除了吸引父母注意力之外毫无益处的程越无法理解顾墨对于有个妹妹或者女儿的执念，不过他知道这种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所以从没有和顾墨在这件事上争吵过。今天被顾墨预册封为“干爹”，也没有很生气——这至少说明顾墨愿意把他的珍宝拿出来和自己分享不是吗？四舍五入一下，自己也算是顾墨的珍宝了。
想到这里，程越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四舍五入入得也太多了点吧。
但没办法，对于顾墨这种木头似的家伙来讲，你不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说清楚，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明白，被欺负了如此，被喜欢了也一样……
唉，温水煮青蛙煮了这么多年，都无孔不入地侵入到顾墨生活的方方面面了，到头来还是被“喜当爹”了。
在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顾墨的考虑也不无道理，他们俩现在都老大不小，也到了被催婚的年纪了，也许是时候平A上去，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战至最后一刻，不是吗？
算了算日期，程越解锁手机，发出了几条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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