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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猫毛面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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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春意渐浓,但气温依旧反复无常,前一天还暖得像要入夏,第二天就可能寒风刺骨。
这种天气,人和猫都容易不舒服。
周六下午,阳光很好。许淼和谢以卿约好了,带元宵去宠物医院打今年的加强疫苗。
谢以卿开车来接她,元宵蹲在专用的猫包里,透过网格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偶尔“喵”一声,声音软糯。
宠物医院在城东一个安静的街区,装修得很温馨,医护人员态度也很好。
打针的过程很顺利,元宵虽然有点紧张,但很乖,只是打完针后蔫蔫的,趴在猫包里不肯出来。
“没事,正常反应,回去观察一下,多休息,多喝水。”年轻的兽医叮嘱道。
“谢谢医生。”谢以卿付了钱,拎起猫包。许淼跟在他身边,两人走出医院。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谢以卿侧头看许淼,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依旧是她标志性的栗棕色羊毛卷,松松地披在肩头,鼻梁上架着那副大黑框眼镜,看起来休闲又清爽。
阳光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上都跳跃着细碎的光。
“直接回去?”谢以卿问。
“嗯,元宵需要休息。”许淼点头,伸手摸了摸猫包,元宵在里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回应。
车子开到谢以卿的公寓楼下。
他住的是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顶层复式,视野极好。
装修是简洁现代的工业风,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利落,但随处可见一些不符合整体风格的、柔软的小物件比如沙发上几个色彩鲜艳的抱枕,茶几上造型可爱的烟灰缸,还有角落那个巨大的、铺着软垫的猫爬架都是元宵来了之后添置的。
谢以卿把猫包放在地上,打开。
元宵试探着伸出脑袋,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才慢悠悠地走出来,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自己的食盆边,小口小口地吃起猫粮来。
“看来没事了。”许淼松了口气,在客厅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坐下。
阳光从整面的落地窗洒进来,铺满了大半个客厅,暖洋洋的。
她脱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T恤,背靠着沙发,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以卿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自己开了罐冰啤酒,在她旁边坐下,也靠着沙发,长腿随意地支着。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午后宁静温暖的时光。
只有元宵吃猫粮的轻微咀嚼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过了一会儿,元宵吃饱了,舔了舔爪子,洗了把脸,迈着猫步走到两人身边。
它先是在谢以卿腿边蹭了蹭,然后跳上许淼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这小没良心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谢以卿喝着啤酒,看着趴在许淼腿上、一脸惬意的元宵,撇了撇嘴。
许淼低头看着腿上毛茸茸的一团,手指轻轻抚摸着它背上柔软的长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元宵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暖乎乎的,呼噜声像个小马达,震得她掌心发麻,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它跟我亲,说明我人好。”许淼说,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小女生的得意。
“是是是,你人好,全世界就你最好。”谢以卿笑着附和,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爽快。
他侧过头,看着许淼低头逗猫的侧脸。
阳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柔光,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真实。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悄悄漫了上来。
不是强烈的悸动,更像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温存的眷恋。
看着她安静美好的样子,就觉得时光都慢了下来,连空气都变得甜软。
许淼逗了一会儿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以卿,里面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谢以卿。”她叫他。
“嗯?”谢知卿挑眉,直觉她没打什么好主意。
许淼没说话,只是双手小心地抱起已经快睡着的元宵,然后,在谢以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把毛茸茸的猫,整个“盖”在了他脸上。
元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在谢以卿脸上踩了踩,试图找到平衡。
柔软蓬松的长毛瞬间糊了谢以卿一脸,带着猫咪身上特有的、暖烘烘的阳光味道,和一点点宠物沐浴露的淡香。
“许淼!”谢以卿的声音闷在猫毛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无奈和笑意,“你干嘛!”
许淼看着谢以卿顶着一脸猫毛、想发火又舍不得把猫扔开的窘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容明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是谢以卿很少见到的、毫无阴霾的、开怀的笑。
“元宵,”她忍着笑,对还在谢以卿脸上探索的猫咪说,“来,给你以卿哥哥做个纯天然、无添加的猫毛面膜,美容养颜,活血化瘀。”
“化瘀你个头!”谢以卿终于把元宵从脸上扒拉下来,抱在怀里,报复似的揉了揉猫脑袋,惹得元宵又“喵喵”抗议。
他顶着一头被猫毛弄得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还没拍干净的毛,瞪向许淼:“许淼你完了,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许淼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肩膀一耸一耸的,“谢少还能把我怎么着?”
谢以卿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心里那点佯装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满的、涨得胸口发疼的柔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许淼这样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光。
他忽然觉得,别说用猫糊脸了,就算她现在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只要她能一直这么笑,他也认了。
“行,你厉害。”谢以卿最终叹了口气,把元宵放在一边,抬手胡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拍了拍脸,把猫毛拍掉。
然后,他拿起还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许淼笑够了,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空气里有啤酒的麦芽香,有猫咪身上的暖香,有地毯被晒过后蓬松的味道。
很舒服,很放松,是她这几年难得的、什么都不用想、只是纯粹享受当下的时刻。
“对了,”谢以卿放下啤酒罐,状似无意地问,“谈凛那小子,最近还烦你吗?”
许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立刻消失。
她低头,用手指绕着自己栗棕色的卷发发梢,声音很轻:“……没有。就……偶尔会发个信息,问问酒吧怎么样,或者……提醒我天气变化,注意加衣之类的。没什么特别的。”
“哦。”谢以卿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他能感觉到,许淼提起谈凛时,语气里的那种微妙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排斥和紧绷,而是一种……带着点茫然,又似乎有点无措的平静。
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涟漪虽小,却已不复最初的死寂。
看来徐幸说的没错。
谈凛确实在“行动”,而且,许淼的态度,也在悄然松动。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他知道,他只能看着,等着。
在许淼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陪她逗逗猫,或者,像刚才那样,让她毫无顾忌地笑一场。
其他的,他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只要她开心,就好。
元宵在两人之间踱步,最后选择在阳光最盛的那块地毯上躺下,摊开肚皮,继续睡觉。
阳光在它雪白的肚皮上跳跃,绒毛根根分明,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许淼也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眼皮上的温暖触感。很舒服,舒服得让她几乎要睡着。
“谢以卿。”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谢知卿侧过头,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宁静柔和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谢什么,”他转回头,也闭上眼睛,声音懒洋洋的,“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许淼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又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阳光静静流淌,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