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二恋爱的日子》桑昭

5、临时助教 第

　　第二天早上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柚叶刚把书包放下，前座的佐藤就猛地转过身来，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夏川同学！”

　　柚叶被她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今天放学你有没有安排？”

　　柚叶想了想：“没有特别的……”

　　“太好了！”佐藤双手合十，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陪我去网球部看训练好不好？求你了！”

　　柚叶歪了歪头：“你之前不是不怎么去吗？”

　　“那是因为之前没鼓起勇气！”佐藤捂着胸口，一副“你不懂我的心”的表情，“但是最近！我每天都在观察！手冢部长真的太帅了——”

　　她说“手冢部长”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飘高了一点，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继续说：“你不觉得吗？那种冷冷的、不怎么说话的感觉！训练的时候永远站在场边看着所有人！天哪！那种压迫感！那种距离感！”

　　柚叶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去网球部的几次，确实每次都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站在场边。

　　“好像……确实有点印象。”柚叶如实说，“他话真的很少。”

　　“对吧对吧！”佐藤激动得快从椅子上蹦起来，“就是这种！高冷！寡言！认真到让人觉得‘啊这个人好难接近’，但越是这样的越想接近对不对！”

　　柚叶被她拉住手腕晃来晃去，还没来得及回答，上课铃就响了。佐藤不甘心地坐回去，但在转回去之前小声丢下一句：“放学等我啊！说好了！”

　　柚叶看着她的后脑勺无奈地笑了一下。她其实本来想说不去的，她怕去多了会打扰大家训练，但佐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所以放学后，柚叶还是被佐藤连拖带拽地拉到了网球场。

　　“你看你看！手冢部长在那边！”佐藤抓住柚叶的手臂使劲晃，“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运动服！比平时那件黑色的好看！”

　　柚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手冢果然站在球场中央，正和大石说着什么。

　　网球场外围了不少人，柚叶和佐藤挤在人群里，佐藤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柚叶则有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场内。

　　不二不在场上。

　　她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场上只有手冢、大石、菊丸和另外几个二三年级的队员，一年级的三个人在角落练习发球。那个栗色头发的身影今天不在。

　　柚叶说不清自己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感觉是放松还是失落。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龙崎教练的声音从球场中间传过来。她拍了拍手，把场上正在训练的人叫停，然后转过头，目光穿过铁网，精准地落在了这边围观的人群上。

　　“你们几个，对，就是你们，铁网那边的高年级女生。过来一下。”

　　柚叶心里“咯噔”一声。

　　佐藤也僵住了，她扭头看了看左右，确认教练说的是自己这边：“教、教练在叫我们？”

　　龙崎教练招手：“别看了，就是你们。过来过来。”

　　佐藤拉着柚叶的手，两人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从人群里挤出来，推开铁门走了进去。龙崎教练打量着她们两个，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好。今天人手不够，一年级的帮忙捡球，高年级的你们两个，来当助教。”

　　“助、助教？！”佐藤的声音直接劈了叉。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佐藤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特别愿意！”

　　龙崎教练笑了笑，转头朝场内的队员喊了一嗓子：“大家注意了，这两位是今天的临时助教。三年级的佐藤同学和夏川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她们。”

　　柚叶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的。而旁边的佐藤已经快要原地升天了，因为手冢恰好从她们身边走过，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看我了。”佐藤用气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我了……”

　　“他看的是‘助教’。”柚叶小声提醒她。

　　“我不管！那就是看我！”

　　柚叶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既然已经被拉进来了，那就好好做。她扫了一圈球场，看到角落里的球筐已经快空了，便主动走过去，弯腰把散落在场边的网球一个个捡起来放回去。

　　她蹲在地上捡球的时候，余光看到不二从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他应该是刚从别的地方回来，身上的校服还没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有些匆忙。他走到场边站定，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在柚叶身上停住了。

　　他挑了一下眉。

　　柚叶恰好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柚叶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但还没来得及“逃”开，不二已经穿过球场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被佐藤拉来的……”柚叶小声解释，“然后莫名其妙就变成助教了。”

　　不二低头看了看她手里捧着的几颗球，又看了看她身上还穿着校服裙，笑容慢慢浮上来：“穿着裙子捡球？”

　　“我也没有办法啊……”

　　不二没有接话。他弯腰从她手里把那些球接过去。

　　“既然来了，就好好当助教吧。不过……”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裙子，“待会儿要跑动的话小心一点。”

　　“我知道。”柚叶闷闷地说。

　　“那我先去换衣服。”不二朝她摆了摆手，“待会儿见。”

　　他转身走了，柚叶站在原地，感觉耳根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继续捡球，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那么一点点。

　　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柚叶总算进入了一点“助教”的状态。佐藤则全程围着球场打转，只要有手冢在的地方，她就会“恰好”出现在附近，每次手冢一说话她就竖起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佐藤同学，”柚叶终于忍不住把她拉到一边，“你太明显了……”

　　“明显就明显！”佐藤脸通红但气势不减，“我一辈子能有几次这种机会！近距离观察手冢部长！“

　　柚叶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偏过头，看到不二已经换好了运动服从更衣室走出来。他走到球场上，自然地接过大石递过来的球拍。

　　柚叶和佐藤站在场边，看着队员们绕着球场跑步，觉得这助教的活儿好像比想象中轻松。

　　一开始确实只是普通的体能训练，绕着网球场跑圈，每人十圈热身。队员们的步伐还算轻快，菊丸甚至边跑边朝场边的女生们挥手，惹得铁网外面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佐藤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目光始终黏在手冢身上。

　　“手冢部长跑步的时候姿势都这么好看……”佐藤双手捧着脸，“腰背挺得笔直，脚步一点声音都没有，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柚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得不承认手冢跑步的姿势确实很稳。他的步频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呼吸的节奏几乎没有波动，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精密的节拍器。旁边的大石跑得也很认真，但相比之下脚步稍微杂乱一些，偶尔还会被旁边的菊丸带偏节奏。

　　柚叶收回目光，又扫了一圈场上。不二跑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跑得从容。

　　“他们跑得好轻松啊。”佐藤感慨了一句。

　　话音刚落，球场入口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柚叶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推门走进来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脚步平稳地走进球场，一副“我是来上班的”表情。

　　乾贞治。

　　柚

　　龙崎教练看到乾走进来，脸上露出了“终于来了”的表情：“乾，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呢。”

　　“约好的事情怎么会不来。”乾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把箱子放在场边的长椅上，打开箱盖，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几排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墨绿色的液体。

　　龙崎教练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各位，从今天开始，乾贞治将成为你们临时的特训教练。接下来的体能训练和恢复训练由他全权负责。”

　　全场安静了一秒。

　　“特训教练？”菊丸第一个叫出来，声音直接劈了个高八度，“乾？给我们当教练！”

　　“没错。”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让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乾一眼，然后点了下头。这个点头的动作意味着“我认可这个安排”，于是其他人即使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咽回去了。大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乾又看了看手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越前“切”了一声，把帽檐往下拉了拉，但也没有反对。

　　乾站在球场中央，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写字板。“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会根据每个人的体质数据和训练表现，制定个性化的训练方案。在正式比赛之前，我们需要在体能储备上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冷静得像在宣读天气预报：“首先，热身跑圈。数量是二十圈。”

　　“二十圈！”菊丸又炸了，“平时不是十圈吗！”

　　“那是平时。”乾推了推眼镜，“现在是特殊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