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二恋爱的日子》桑昭

6、代饮乾汁 手冢开

　　手冢开口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准备吧。”

　　短短几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了他。手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着跑道的起跑线走了过去。

　　菊丸垂着肩膀拖着步子朝起跑线挪了过去。大石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菊丸的后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越前“啧”了一声，把水瓶往长椅上一放，迈步跟上了队伍。其他人也陆续动了起来，没有人再抱怨，没有人再叫苦，因为手冢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

　　柚叶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想起之前在岛上的时候，祖父带的那几个小朋友训练累了也会闹脾气，祖父从来不训他们，只是自己走到球场上，把球拍一握，然后问一句“谁先来”。那些小朋友就会一个个乖乖地拿起球拍。那时候柚叶觉得祖父很厉害，能让所有人听他的话。

　　现在她看到手冢站在起跑线上，终于明白了那种“厉害”到底是什么，他们都像是天生的领导者。

　　不二走在队伍的靠后位置，经过柚叶旁边的时候脚步微微放慢了一点。他没有看她，只是侧过头，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你最好站远一点。”

　　柚叶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不二已经跑上了跑道。

　　哨声响了。乾站在场边，手里握着秒表，目光冷静地扫过跑道上每一个人。

　　“二十圈。跑完休息。”

　　“走吧。”手冢简短地说了一句，率先迈开了步子。

　　柚叶看着不二的背影从他面前经过。跑了五圈之后，队伍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一年级的那几个学弟已经喘得不行，堀尾的步子乱得像是随时要摔倒。

　　菊丸虽然还在坚持，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表情。

　　又跑了三圈，柚叶看到那个叫堀尾的一年级生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他弯腰撑着膝盖，吐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场边。长椅上放着乾的箱子，旁边有他提前准备好的几瓶“补给饮料”。

　　堀尾显然渴坏了。他随手拿起一瓶，瓶子里装着清澈的绿色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运动饮料，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大口。

　　三秒钟后，他倒在了地上。

　　“嗷——！！！”

　　一声惨烈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从堀尾嘴里炸开。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从白变红再从红变绿，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不健康的灰白色上。“这……这什么东西……我……肚子……”

　　乾从写字板上抬起头，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解释：“啊，这是我特制的蔬菜汁，我叫他乾汁。”

　　“乾汁，好可怕！”菊丸在后面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对于初次尝试的人来说，可能会产生一些生理上的不适应。但适应之后，对身体有好处。”

　　乾推了推眼镜，“我的数据显示，它能在三十秒内提升心率百分之十五，加速新陈代谢……”

　　没有人听他说话。因为堀尾还在地上抽搐，场面十分吓人。

　　柚叶站在场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升起了强烈的求生欲。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离乾的箱子更远一点的位置。

　　场上的人跑完了最后几圈。乾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一张记录表，每个人跑完他都在上面记一笔。

　　球场上哀嚎遍野。

　　菊丸第一个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四肢摊开，脸朝下趴在跑道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再也不跑了”“明天请假”之类的话。大石撑着膝盖站在旁边，想说点什么鼓励的话，但自己也喘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一句“英二，地上凉”。

　　越前蹲在球场边的长椅旁，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但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发颤。旁边的一年级三人组更不用说了，堀尾直接躺平在草地上，胜郎和胜雄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三个人像被晒干的海带一样软塌塌地贴在地上。

　　乾贞治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记录表，推了推眼镜，语气波澜不惊：“今天的训练量比平时多了百分之四十。从数据上看，大家的体能储备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明天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一点——”

　　“因为大家今天跑的都很快，所以没有最后一名，可是剩下这么多蔬菜汁倒掉太浪费了，干脆大家分一分好了。”

　　众人异口同声：“不要！”

　　“夏川同学，佐藤同学。”

　　乾手里端着两杯饮料。

　　“你们今天辛苦了。作为临时助教，也出了不少力。这两杯蔬菜汁要不要尝尝？”他把杯子往前递了递。

　　夏川柚叶和佐藤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用了乾同学！”夏川柚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个度，“我们就是临时来帮忙的！不用特地准备我们的份！”

　　“对啊对啊！”佐藤躲在柚叶身后疯狂点头，“我们不渴！特别不渴！”

　　乾举着杯子没有收回的意思。“不用客气。很健康的，而且……”他顿了一下，镜片反光的角度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眼睛，“美容养颜。”

　　夏川柚叶看着那两杯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光泽的液体，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她喝了这个，大概明天的太阳她就看不到了。

　　“乾。”不二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网球场离女厕很远，她们两个女生，喝了之后万一跑厕所不太方便，还是算了吧。”

　　乾贞治偏头看了看不二，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然后他遗憾地把杯子收了回去：“那好吧。”

　　夏川柚叶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乾贞治的杯子在空中转了个方向。

　　夏川柚叶以为他要收回去，结果下一秒那杯绿油油的东西就稳稳当当地递到了不二面前。

　　“不二，你呢？”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总得有人喝吧”的理所当然。

　　夏川柚叶的目光跟着那杯饮料移过去，看着那诡异的墨绿色液体在杯壁里晃了一下，表面浮着细碎的气泡，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不肯沉下去的颗粒物。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堀尾倒在地上抽搐的画面，胃里猛地一抽。

　　“周助——”她下意识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急了一些。

　　不二周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的工夫，他已经伸手把杯子接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握住杯壁，举到面前端详了两秒，然后他轻轻嗅了一下杯口，表情没怎么变，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

　　“等等，你别——”夏川柚叶往前迈了半步，手已经伸了出去，想要拦住他。但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不二已经仰头了。

　　杯底朝天，夏川柚叶眼睁睁看着那杯墨绿色的液体灌进他嘴里，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动了，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屏蔽掉下一秒可能发生的惨剧。

　　耳边安静了几秒。这几秒钟在她感觉里漫长得可怕，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不二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发绿的画面，然后她听到了不二的声音。

　　“嗯。味道不错。”

　　夏川柚叶的手指慢慢张开一条缝，从指缝里看出去，不二周助站在原地，脸色正常，乾贞治接过杯子，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了几笔。

　　夏川柚叶把手放下来，整个人愣在那里。她又看了一眼不二周助，他还是站在那里，嘴角还挂着那副温温和和的笑。

　　“你……你还好吧？”夏川柚叶的声音有点发虚，毕竟一年级的学弟们喝完后都痛苦哀嚎，相比之下，不二周助的反应有些太正常，以至于显的不正常。

　　“嗯？”不二周助偏过头看她，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有趣，“怎么了？”

　　“那个东西……乾同学做的那个……”

　　“哦，那个啊，我还蛮喜欢的。”

　　菊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二，你刚才喝的那个……那个东西……你居然说味道不错？”

　　“嗯。”不二周助点了点头，“你要是想试试的话，乾那里还有几瓶——”

　　“不要！”菊丸英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了，退到了三米之外，“我这辈子都不会碰那个东西！”

　　菊丸英二一个箭步窜到了大石秀一郎身后，从大石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手指直直地指向不二周助。

　　“大家！大家听我说！我发现了一件你们绝对没有发现的事情！”

　　“不二！”菊丸的声音铿锵有力，像是要当众揭穿一个惊天大案，“夏川同学叫你什么？”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

　　不二周助眯着眼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别装傻！”菊丸英二从大石身后探出整张脸来，“我刚才听到了！夏川同学叫你周助。”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桃城武第一个转过头去看向不二周助，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大石秀一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恍然表情；连一向不太参与这类话题的手冢国光都微微侧了侧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