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二恋爱的日子》桑昭

3、约定 “

　　“夏川同学。还挺准时的。”

　　柚叶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运动服的衣角，“那个……我穿着校服来的，没有带运动服……”

　　“没关系，今天也没打算让你打。”不二把那颗网球收进口袋里，朝她招招手，“过来这边。”

　　柚叶乖乖走到他旁边。不二指了指球场对面的墙壁：“你就在这里看。等会儿我对着墙练习，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就……看着？”

　　“嗯。看着。”不二笑起来，“我说过了，看久了手会痒的。”

　　他说完就转身走到墙前方十几米的位置，背对着柚叶，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网球。柚叶站在场边，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学生听课一样认真地看着。

　　不二开始击球了。

　　他的动作依旧流畅得不像话，身体的重心转换几乎没有痕迹，球拍触球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黄绿色的网球撞上墙壁，反弹回来。他轻轻侧身，又是一拍。

　　柚叶注意到他每次击球的落点都很稳定，几乎都打在墙壁上同一个区域内。

　　她看了大约十分钟，不二始终没有停下。晨风把他的栗色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出了一层薄汗。

　　柚叶犹豫了一下，走到长椅边拿起他放在那里的水壶，等他打完一个回合停下来的时候，小跑着递了过去。

　　“不二君，喝水。”

　　不二接过水壶，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谢谢。”

　　他仰头喝了几口，柚叶站在旁边等着。

　　不二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忽然说：“夏川同学，要不要试试接一个球看看？”

　　“欸？”

　　“就一个。”不二竖起一根手指，笑得无害，“我把球打到你这边，你接住就好，不用打回来。”

　　柚叶迟疑了一下。她确实很久没摸过球拍了——自从离开那座小岛，她连网球都没再碰过。但看着不二递过来的球拍，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接住了。

　　“那我打了哦。”不二退到球场的另一侧，站在发球线后面。

　　柚叶握住球拍，在对面站好。她摆出了一个很简单的准备姿势，重心稍微压低，球拍握在身前。不二注意到她的姿势虽然基础，但重心压得很稳，腰背挺得很直，是那种从小被认真教过的样子。

　　他轻轻抛起球，挥拍打出一个速度不快的平击球。

　　球越过球网，朝着柚叶的右侧飞过来。速度其实很慢，甚至比岛上祖父给她喂球时还要慢一些。柚叶看着那颗飞来的黄绿色小球，手腕微微一紧，她的步伐比不二预想中要快得多。右脚向右侧一步跨出，身体重心顺势压低，球拍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流畅的线。

　　“啪”的一声，网球稳稳地落在了拍面上。

　　球场安静了一瞬。

　　柚叶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看向对面。不二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冰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被他掩藏了很久的某种颜色终于露了出来。

　　“……”柚叶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有些不安地攥紧了拍柄，“是……是我做得不对吗？”

　　“没有。”不二收回目光，眼睛重新眯起来，笑得比刚才深了一些，“夏川同学，你接球的动作很有意思。”

　　“有意思？”

　　“嗯。不是标准动作，但是——”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很稳。手腕的发力很灵活，应该是从小就打出来的手感。”

　　柚叶被他这样认真地评价，耳朵又开始发热了。她把球拍递还给他，小声说：“祖父说……打球的时候不要想太多，手自己会动的。”

　　“你祖父说得对。”不二接过球拍，低头看了一眼拍面上的网线，然后抬眸看她，“要不要再来一球？这次我打快一点。”

　　柚叶张了张嘴，想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但对上不二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这一球比刚才明显快了一些。球落地后弹起的速度也更快，带着一点旋转。柚叶的反应比第一球略微慢了一点，但她还是赶在球飞出界外之前追了过去，球拍触球的瞬间她借力一带，那颗球竟然被切了一下，以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球网，落在了不二脚边的位置。

　　不二低头看着那颗在脚边弹了两下就停住的球，挑了挑眉。

　　“……这个回球，是你自己琢磨的？”

　　柚叶站在原地喘着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在岛上的时候没有正规的教练，祖父只是给我喂球让我自己接。接多了就……变成这样了。”

　　柚叶还想说什么，这时候网球场外传来一个声音：“不二，早啊！哦？夏川也在？”

　　菊丸英二背着网球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大石秀一郎。菊丸一进场就看到柚叶手里还残留着握拍的姿势，眼睛顿时亮了：“诶？你们俩在打球？”

　　“只是让夏川同学帮忙接了几球。”不二轻描淡写地说。

　　“接球？”菊丸一下子凑到柚叶面前，“怎么样怎么样？夏川同学打得怎么样？”

　　柚叶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后退了半步，不二适时地挡在她身前：“菊丸，你吓到她了。”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菊丸绕到不二旁边，朝柚叶眨了眨眼，“下次也跟我打一球呗！”

　　柚叶还没来得及回答，不二已经淡淡地开口：“菊丸，你今天早训的目标是完成一百个截击练习。要不要我帮你计数？”

　　“不不不不用了！”菊丸立刻缩了缩脖子，拉着大石往球场另一端跑走了，边跑边回头喊，“夏川同学有空来玩啊！”

　　柚叶被他这一闹，刚才那点紧张感倒是消散了不少。她转身去长椅上拿自己的书包，发现不二已经帮她把水壶拧开了盖子，放在了书包旁边。

　　“喝点水吧。”不二说，“第一次晨练，不用太拼。”

　　柚叶拿起水壶喝了两口，是温的。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水壶，早上出门太急，她根本没来得及装水。“不二君怎么知道没带水了？”

　　“猜的。”不二笑了一下，“你跑过来的时候书包拉链都没拉好，一看就是匆匆忙忙的。想着你大概没时间准备水。”

　　柚叶低头一看，书包的拉链果然还敞着一半。她有些窘迫地赶紧拉好，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不二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把球拍放进包里，“走吧，差不多该去教室了。第一节是数学，你昨天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柚叶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球场，“但是有一道题不太确定……不二君能帮我看一下吗？”

　　“好啊。”不二偏过头看她一眼，“不过下次别叫我‘不二君’了。”

　　柚叶脚步一顿：“那……叫什么？”

　　“周助。”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我家里人都这么叫。你也这么叫吧。”

　　柚叶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晨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栗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晃动。他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又回过头。

　　“怎么了？”

　　“没、没什么。”柚叶快步跟上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周……周助。”

　　她说得很小声，比风还轻。但不二听到了。他的眼睛弯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些，让她能轻松地走在自己身边。

　　两人并肩穿过操场的时候，校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几个网球部的队员远远地看到不二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都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柚叶注意到那些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往不二那边缩了缩。不二像是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往外侧挪了半步，把她和那些视线的方向隔开。

　　“周助。”柚叶忽然开口。

　　“嗯？”

　　“……刚才那两球，你觉得我打得还行吗？”

　　不二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动作需要改的地方很多，比如你的挥拍轨迹太长了，容易跟不上快球。但是——”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你接第二球的时候，身体自然反应的那个切球动作，我觉得那是你的天赋。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来不及的时候做出那种调整的。”

　　柚叶安静地听着，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不二推开教学楼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如果你想继续打，我可以教你。”

　　“好。”她听到自己说，“我想继续打。”

　　“那放学后，”不二说，“你先去体育用品店买一双运动鞋。”

　　“欸？为什么要买鞋？”

　　不二低头看了看她脚上那双干净的白球鞋，笑了一声：“穿这种底太薄的鞋会伤到膝盖的。”

　　柚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了看他，最后抿着嘴笑了。

　　那天放学后，柚叶确实去买了一双新的网球鞋。鞋底比她之前的厚了不少。她穿着新鞋走了好几圈，感觉脚底传来的触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开始期待起来和不二的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