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是伙伴!加入这场冒险之旅吧 ...
-
是伙伴!加入这场冒险之旅吧
3.
逃跑的兴奋感慢慢褪去,我蜷缩在副驾驶,半睡半醒,对伊索抱怨为什么这么冷的天坚持敞篷。伊索撑着脑袋耍帅:“因为这就是你要面临的,一阵又一阵的寒冷。”
我眯着眼,街边的路灯晃着晃着往我们相反的方向退后,笔直的马路很荒凉,我暂时还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去哪里。
“饿了吗?”等嗅到海的味道,我靠在窗边听到海浪的声音,伊索终于转了个弯,钻进热闹的港口商业街。
我很少来这里,父亲总是对这一带嗤之以鼻,他厌恶外来人越来越多,挤得港口鱼龙混杂,他鄙视哪些同我们不一样皮肤面孔的外来人,认为他们天生带着恶臭的味道。
我很新奇,我对港口的一切都很好奇。我扒在车窗上,三三两两几对肤色黝黑的男人女人勾肩搭背靠在一块,欢歌哉舞,金色头发的女郎从阁楼伸出半个身子,优雅地朝我挥挥手,暖黄色的灯光把我整个人照得暖洋洋的,弥漫整条街的酒香一定也把我灌醉了。
伊索牵着我坐在一家酒馆的门口,招待的人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我瞧瞧伊索,伊索塞给人家很多小费:“少年老成,三十岁的大叔,家里还有一儿一女。”
人家笑笑,看上去同伊苏认识:“你又想从我这里打听些什么?”
伊索勾勾手指:“最早的游船开向哪里?”大叔转动手指间的水笔:“早晨五点,深川地,不过不在那边的港口下船,邻近的小渔村。”
我闻声而动,伊索按住我的手:“红酒炖牛肉,菠萝饭,一杯冰果奶昔一杯威士忌。”
我不太满意:“我不喝酒。”
伊索哼笑:“威士忌是我的。”
我抬眉,伊索假装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我想你肯定想试试开车的感觉。”
我正襟危坐:“我?无证驾驶?”
“给我留一个位置。”伊索在菜单上留下他的名字,等大叔走后亮出他的证件:“正经教练,今天一晚上就包你驰骋跑道。”
我有些累了,撑着脖子靠在餐桌边上:“掌握方向盘一定是一件必须的事情吗?我的那些‘朋友们’总是讨论自己拥有多少昂贵稀有的车子,邀请我坐在副驾,感受油门的轰鸣和刺耳的风啸。我一点也不喜欢,我讨厌一边怒骂一边按喇叭,讨厌红灯绿灯让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变得不可控,一点点不如意就会让整辆车的人撞上脑袋。一条马路上总会有文盲到不懂得交通规则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人祸中获得新生......”
“秦鸢。你听我说。”伊索打断我一时的胡言乱语,他断定我现在饿急了,那种不知所以然的抑郁情绪涌上心头,他想让我冷静,“掌握方向盘是一件必须的事情。”
“我知道你,你对掌控力上瘾,怎么会误会开车这件能令你爽到爆炸的事情?如果你有机会接触开车,那你肯定不会等我的拜访,冲下楼抢到入户门口的车钥匙就行。我相信司机总是把那辆车子保养的很好。”
我明白伊索的意思,我只是太疲倦了,我甚至都想要一头扎进不远处的海洋里,伊索敲敲我的脑袋:“你是鸟,在海里游什么。”
菠萝饭很爽口,牛肉浸满了酒香,我整个人暖和起来。我将奶昔一饮而尽,伊索慢悠悠地抱着他的酒瓶,就算是我拉着他也会自己左脚拌右脚,一路上好几个踉跄。
与其承认伊索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教练,不如佩服我自己天赋异禀,不过两小时就能自如在海边的无人马路上从五十码到八十,一点也没吵醒微醺的伊索。
伊索打个哈欠,指着不远处的海滩:“等到旭日东升,你要独自一人了。”
我把车子停在一旁,右脚还在颤抖:“我会好好的。”
阿坤是这艘游船的船长,他不满地看着我:“我看上去很好欺骗吗?伊索是那个总是在矮人酒馆醉到昏天黑地的鳏夫,不是你这个穿着乱七八糟的小姑娘。”
我指向不远处靠在栏杆上的伊索:“就是他让我上船的。”
阿坤挡在入口,就站在甲板上,海浪翻涌,他也就随着晃动:“就算是老朋友介绍也要跟着世代潮流完善一下实名制度。真名,我才不接受随随便便冒出来的人。”
他肯定也无法接受“秦鸢”这个名字,我不清楚这里的人知不知道秦家大小姐的名字,但我清楚他们听到“秦”字就会变得狐疑。
真是感谢我这个伟大的家族,总是在外树敌。
“戈鸟,伊索爱人的远房亲戚,我不方便被伊索家的人找到。”怎么说呢,我说谎的技术一向都很精妙,就算是阿坤半信半疑,他最后也让我踏进船舱,坐在最不容易晕船的位置。
船上的人并不多,一路上大家都昏昏欲睡,离开熟悉的环境,我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安心合上眼睛的,转头就能看见阿坤瞪着双眼查看海面,他小心翼翼地对待这艘宝贝游船,恐怕一点大的风浪就让她受伤。
有些口干舌燥,阿坤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一点一点喝下去:“离开船你还能活下去吗?”
阿坤撇我一眼:“你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大概是活不下去的,船是我的家人,我有一屁股的债务要还,没了她我就彻底没活下去的希望了。”
我点点头:“你利用你的家人赚钱呀,我明白了。”
阿坤翻个白眼:“真想把你的嘴巴缝上。”
我捂住嘴巴,闷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我只有一点钱,但我还没有住所,我还要有一份工作......我应该要去上学的,但是拿不到录取通知书,我不能再被人找到了。”
阿坤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奇我话里的漏洞,我说他一点也不敬业,上船前还要盘问一番,现在就随便他的客人胡言乱语了。
阿坤打个响指:“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知道太多对我不利。不过你的常识还不够,没有钱可以去借,银行或者当铺,正规的不正规的,深川地是个大地方,总有你的容身之处。上学报道只需要身份证就好,深川地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总会有许多丢三落四的人,他们都习惯了。”
我听他讲话,其实心里担忧仍有很多。家族的人知道我对深川地情有独钟,至少母亲翻看过我对深川地的志愿书,还对此嗤之以鼻,迟早有一天会来到深川地寻找我的下落。我确实带走了我的证件,但一旦通过正规途径登记,我的最新位置就会暴露,我想不出他们会花费多久时间找到我,但一定能找到我。
“快到了。”阿坤把船慢下来,终于放松身体,坐在我对面,递给我一张纸条,“我相熟的人开的旅馆,或许你可以去看看。”
告别阿坤,我拾起我唯有的背包,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渔村的泥泞路上。
腥臭味慢慢远去,我钻进繁华的街道,来到深川地。
事情比我想象得顺利得多,我住在偏僻狭窄的巷子里,入口是灯红酒绿的洗发店,二楼有酒客麻将铺,电线杆的晾衣杆横穿在巷子间,被店铺和人家包裹在角落里,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我收拾的很干净,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但格外安心。
阿坤没有骗我,上学不需要录取通知书,只是我不敢冒险,我在校园通告栏的照片墙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山木望,山木家的掌权人,是学校新任的投资人。
不过我打听到好几份课表,我可以在空余时间溜进校园听课。
我找到一份工作,学校附近有一家私人裁缝店,他们很缺帮工学徒,我意外还挺擅长缝纫,店长老奶奶很愿意我和客人交谈。工资并不高,但工作还算轻松,我甚至每天晚上都有空温习功课。
这一带的学校都是相连的,大学连着高中,高中连着高中,我每天都能蹲在店门口看到很多学生来来往往,他们忙碌着、幸福着,我有时候能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从前的样子,梦一场虚幻,我揉擦系在身上的围裙,刚准备答应店长的呼唤,余光注意到有一群人把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拖进小巷子里。
我目睹过很多次这样的情景,就算是多高素质人群聚集的地方,也会有肮脏的人存在着,推推搡搡一些不敢抬头的人。
承认吧,旁观者也是加害者,承认吧,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向店长借了一把长剪刀,脱下围裙,直直地走向那条巷子口。
三男二女,穿得一本正经,显眼的四星高中制服,肆无忌惮地点燃几根香烟,脚重重地踏在躺在地上的人的右肩上。
一切都很明了,我喊了两声,三男二女都朝我看过来,叫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亮出闪着寒光的刺刃,敲敲水泥墙:“我还挺擅长见血的。”
其中一个人眯着眼端详我,有些不确定,对他的同伴耳语。
同伴随即也端正姿态望向我,突然间就打了个寒颤,忙拉着别人跑走。
我走过去拉起那个受伤的高中生,原来还是个男孩子,卷发挡住整张脸,本来就破旧的眼镜彻底报废,他就站在原地,好似习惯这样的欺负,也不对我的帮助发表任何评价,只是问我:“你为什么能把他们吓跑?”
我的表情微妙,其实有些猜测。我曾尝试过获得一些高工资的工作,找到阿坤那位开旅馆的熟人,想咨询一下,没成想那位朋友的旅馆背后是一家小赌场,我莫名其妙就和一帮子人去讨债了。
别看我体格不壮,头发一剪帽子一戴,做个背景板还绰绰有余,讨债的人群里不缺女人,这也是令我惊讶的,欠债的人大多不怕光膀子的男人的殴打,他们害怕蛇蝎女人的毒针谩骂。
这些事情还是不能细讲,我的出租屋里一堆又一堆法律专业书,我只能说法律是我的武器。
男生当然不信:“警察都不配枪,律师怎么配刺刀?”
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不会多说的。
我请他到一旁的糖水铺,问他为什么被欺负。
“我其实更想有人问他们为什么欺负我。”男生总是不做什么表情,我以为他这个中二的年纪,就是喜欢办冷脸,就和我以前一样。
“确实应该这样,不过我长得比较吓人,他们逃跑的速度太快,所以我只能问你了。”我爱喝这家的桂花芋圆丸子酒酿,问男生要不要,他摇摇头。
男生:“我创业做冰糖葫芦,平常研发新产品吃甜的都要吃吐了。”
我的动作静止住,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还是觉得新生活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我叫梁恨水。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