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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路旅行!新生活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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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旅行!新生活的开始
2.
被锁在房间里的日子并不是很难过,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到门口,每天都会给我送俗称排毒的饮品,我每天都会询问里面有些什么,新来的女孩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经验丰富的阿姨递给我每日的菜单,上面说这就是简单的蔬菜水果混合果汁。
通常我就在她们面前喝一口,她们离开后就倒进马桶里。不过饭菜我都有好好吃,每天都精力充沛地一边看视频一边做运动,还有些庆幸升学考之后迷恋上通过运动释放压力。
被锁在房间里的第三天,母亲不情不愿地领过来一个人,她的亲弟弟,我的舅舅伊索。
伊索的拜访并不让我意外。订婚的事情大概在这些家族圈子里转了许多圈,伊苏是千里眼招风耳,他一定会来找我。
母亲站在门口,脸上不满的意思都要溢出来,我和她面对面站着,伊索随意地靠在门框上,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我们的大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伊索总爱这样称呼我,母亲总爱插他的话:“你只能在她房间里待一个小时,你最好能够劝她心甘情愿嫁给山木家。”
“遵命。”伊索伸出右手做出礼仪的动作,低头抬眸朝我眨眼睛。母亲自然不会放过她的小动作,警惕地看我一眼,接着坚决地提起厚重的服装走向楼下的宴会厅。
我让伊索坐在我床前的沙发椅上,那里还堆着厚厚的一沓关于深川地学院的资料。他随意地翻看,半长的刘海挡住他的左眼,但我依然能看见他眼底的笑意。
“真不知道我那个如此没有主见的姐姐,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可爱的女孩。”伊索脱下西装外套,露出带有巨大可爱卡通图案的T恤。我的目光好不容易从他的T恤移到他的脸上:“看来情况还没你想象的紧急,每次见到我都要开些玩笑。”
“每次来你这我都很轻松呀,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平层,走出走廊尽头的阳台就能看到城市的风光,很是繁华呢。”伊苏翘起他的二郎腿,“晚上虽然风大,但灯光也很漂亮。”
真是一个能把东西描绘得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人,空旷的大平层,走廊尽头的阳台连封窗都没搞定,足足三层楼,但夜晚不远处马路赛车的喧闹声还是能透过寂冷。
“你大概留不到今天晚上,妈妈会让你回去的。”我坐在旋转椅上,直直地看着伊索。伊索笑笑,他的笑总是非常具有迷惑性:“如何呢。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山木?”
“你为什么不愿意继承外公的矿山呢,你对金钱的感情应该要比我对山木的深厚得多。”我往前曲身,这样伊索能看清我一直皱着的眉头。
人血馒头般的矿山。多么值得庆祝的日子,花好月圆,我和伊索坐在矿山不远处的观景台,他那个时候还是短发,总是卫衣裤子清爽的穿搭,难得把珍藏起来的望远镜带到这么远的地方,他说要教我识别星星,说位于4000光年外的天蝎座,翼展超过三光年,是一只非常美丽的蝴蝶。
我力气尚小,不小心让望远镜的镜头往下掉,踮起脚往里看,以为那一团接着一团的红光是会挥翅的蝴蝶。
我揉着眼睛,抬头向伊索抱怨这只蝴蝶太耀眼,简直快要把人看瞎。伊索一动不动,死死地望向远方。
我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矿山的方向,
飞出来一只又一只火焰里的蝴蝶。
他爽朗地笑出声,换个姿势看我:“你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等和山木结婚,生下孩子,你能得到很多东西。”
“我会失去很多东西。”我懒得向他解释太多,我们两个最适合当谜语人,“当然,你已经比我失去的要多得多。”
喜欢对帮助我的人进行一些言语上的攻击,这是我承认的一个非常不应该的缺点,但控制不住,我要等到剥开对方的内脏确认真心的时候才会口下留情。
伊索习惯我的恶语,他总是评价这些话都不如我母亲那张嘴的千分之一,更不如我亲爱的外公。他指向墙上的时钟:“订婚宴准备得还真是着急,后天晚上八点,嗯......你知道你的服装有多漂亮复杂吗,我觉得到时候你必须得提前两小时就开始穿戴了。”
我沉默片刻,起身坐到伊索旁边:“新郎的服饰会简单很多吗?”
伊索的脖子上总是挂着一枚项链,他有一场无法进行下去的婚礼。他的结婚对象就在矿山监工,因为爆炸失去生存的能力,在冰冷的病床上生无可恋地躺了很多年。
呼吸机发出刺耳声音的那一天,伊索穿着新郎华丽的服饰,微笑着要从别墅的顶楼跳下去。
我就在底下,仰头看见一只雪白的飞鸟,闪烁着宝石的光芒。闻见同那天一样的硝烟硫磺的味道,有一个笨拙的灵魂苦苦央求他认识的所有神明,央求祂们挽救爱人的生命。
伊苏没有跳下去,他后来说他一低头就看见了我,他才不愿意摔得稀巴烂的样子被我看见。
伊索不假思索:“方便多了,我一个人就能穿戴整齐。”
“我喜欢你穿新郎装,你会喜欢我穿新娘装吗?”我很认真地问他,伊索从来不会让我失望:“你穿什么都很好,只要不穿踏上去往婚姻神圣殿堂的服装,其他都很好。”
我很高兴,久违地笑个不停。
两天时间,我研究了很多东西。找到角落里的急救书籍,学会火灾急救绳结,把衣柜翻来覆去,装着证件卡片的小包被我塞得满满当当,天气快要冷下去了,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参加野外生存栏目。
中午十二点,母亲拎着许多人来到我的房间,他们抱来各种各样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装扮成任人宰割的木偶。
一时半刻是无法独处的,我坐在书桌前,表示自己不想要这样繁杂的装扮:“我可以戴上戒指,但不可以被这些东西绑住。”
这是一场僵持站,大家都是体面人,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上蹿下跳的我。母亲终于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喘着气擦去额头上的汗:“留下那件裙子和那条珍珠项链,把你自己收拾干净,既然这样就干脆把你的学生气露出来,没有人不会喜欢一个上过学的女人。”
我站在房间中心,目送一大帮子人走出去,仔细把我的房门锁好。
我仔细、反复回味母亲那句话,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来。
原来读过书的女人,只是为了能更好的生儿育女、成为更好扶持丈夫的女人吗?所谓的自主独立,都是在作为妻子、母亲基础上的自主独立吗?
我捂着肚子狂笑,笑疼了,钻心的疼。
下午五点半,果然快入冬,这时候天色就暗下来,街灯亮起,隐隐约约能听到那群暴走族轰鸣的油门声。
有人打开我的门,是那位新来的女孩,她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开往宴会厅的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候。
我穿着那条窒息的裙子,戴着硕大的珍珠项链,佯装大人。
我想她应该看见裙子底下黑色的运动裤,也看见藏在背后的背包,还要假装不在乎我穿在脚上不合时宜的运动鞋。
我走出房间门,迎面一股冷风吹来,走廊尽头阳台的门大敞开着,女孩磨磨蹭蹭地转身关门,嘴上还碎碎念兼职真是不容易。
我悄声说声谢谢,一鼓作气奔向阳台,脑子一下子被冷空气吹醒。
麻利地把衣服系成的绳索绑在栏杆上,用力扔下去,砸到二楼的阳台上。
“哟呵!”我低头,伊索笑着朝我招招手,他还穿着要去宴会的西式套装,开着那一辆他最喜欢的跑车。
我深呼吸又深呼吸,把裙摆系起来,爬上栏杆,余光看见不远处涌上楼的伙计,新来的女孩手舞足蹈地在说些什么。她的动作正好能挡住我的身影,还是不要让她太累,我紧紧抓住绳子就往下爬。
双脚触碰到二楼阳台,我不敢细看二楼是否有人,猛的一下子再往下跳。
伊索还是很贴心的,在底楼放了个充气缓冲垫。
我坐上伊索的副驾驶,喘着粗气,抱紧自己的背包。伊索立马一脚油门开出去,轰鸣声渐入远处的暴走族。
我们开出好远好远,我回头再也看不见那一从吃人的别墅区,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叫。
伊索跟着我笑:“祝贺你,新的生活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