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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不读了让我订婚?绝对不可能 书不读了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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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不读了让我订婚?绝对不可能
1.
那张白底黑字的合约端端正正地被摆放在我面前,父亲和母亲坐在我的对面,我跪坐着,前臂放在原木矮桌上,抬眸平静地问他们:“这是什么?”
父亲仍是沉默,母亲正经地解释道:“你的婚约。”
我认为好笑:“和谁?”
母亲:“你熟悉的,山木家。”
这下我确定这次谈话并不是一个玩笑,身子微微往后倾,摆出否觉的态度:“我不答应。”
父亲终于有了动作,他把那份合同推近:“你会在山木家生活得很不错,我们两家是世代缘系,大师算过,你和山木结婚能够带给两个家无法估量的支持。”
很明显,这是一场交易。
我并不完全了解家族在做和什么相关的生意,但在偌大的家院里生活,我见过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人物,男人女人,西装革履盛装打扮,都是一样虚伪的面具表情,父母领着所谓的合作伙伴和投资人,介绍我这个“女儿”与他们认识。
他们教导我要和善对待西河来的专家,他帮助家族向外推销了许多产品。我亲和地为他倒茶,得到的是粘腻汗手的触碰。这是什么专家?推销的什么产品?我在书房待到深夜,电脑屏幕的灯光照在我脸上,被我从头翻到尾的加密网页,从幼儿到熟女,满满当当全部挂着价码。冲到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那张被我从父亲笔记本里捎来的便签,明明白白地写着加密网站的会员密码,标志图案是我这个伟大家族的鸢尾图纹。
他们教训我不要亏待从私立学校请来的补习教师,他能够帮助我成功升学得到奖学金。我乖巧地跟着老师的步骤一步步练习题目,一次又一次站在客厅的门后面看这位慈眉善目的教师如何谄媚地俯身接过厚厚的红包,与我同年级的同学就坐在他的面前,佯装大人,亲切地和老师谈话。我意外打开老师那一个总是厚厚的背包,重心不稳不料推翻,解析答案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铺满地面,叮叮当当,那一包一模一样的U盘,里面又是什么样“贵重”的学习资料?我坐在升学考的考场上,右手紧握水笔,死死盯着那一份刚刚撕开密封的绝密考卷。
他们强迫我去参加山木家的宴会,我被华丽的艳服束缚住,小步小步地跟紧父母的步伐,从背后看,能够清晰地看到他们面具和真正的脸之间那条被缝住的界限,我觉得他们被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离我越来越远,我变得难以呼吸。
“你需要休息。”山木解开我身后被系得紧紧的腰带,我终于有一席自由获得空气。
这是一个很不礼貌的行为。我坐下来和山木交谈,他比我长几岁,也才大学毕业,在一群老狐狸的宴会上假装小狐狸,合适的西装,但也不适合小孩。
在一个才刚见面的女生面前侃侃而谈,偶尔尴尬,因为我故意不接他的话,山木认为他需要融入家族的氛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长起来就会变得不一样。
这是我对山木的所有印象,而他们希望我能和山木订婚,所谓的,我“熟悉”的山木。
“我还要上学。”我深呼吸,挺直腰背,“录取通知书过两天就到了,我要去深川地上学,那是一所很棒的学校。”
母亲撇撇嘴:“没有必要。你会接受山木家的家庭教育,会和妯娌一同学习如何管理家族。”
我静默片刻,看向母亲的目光里多了许多同情。
我从来没问过母亲来到这个家族的原因,也从来不追究她执意要带我来到这个家族的目的。现在我有些好奇了。总不然是因为爱情,一脚踏出去就掉进了这个火坑,我时常觉得她已经习惯父亲身边的莺莺燕燕,但地下室偶尔送出来沾满鲜血的衣物又让这种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到现在我也不敢去窥探那个地方,可他们夫妇之间总该是心照不宣的。那是为了什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吗?母亲为这个家族付出的代价是用多昂贵珍惜的护肤品都遮盖不住的,我们家的根基从来都不稳定,这是母亲常常对我抱怨的,有多少肮脏的生意是经过她的双手,我恐怕是数也数不来的。那我是什么?她痛苦十个月又三十四小时,寄生在她子宫里的寄生虫。虫子被装扮成礼物,她得偿所愿抱着礼物踏进古色古香的建筑物,活生生地把自己变成折翼的鸟雀。麻木的鸟雀终于要吃掉保存至今的虫子。
“我不答应。”我再次开口,再也做不到在他们面前时时端庄礼貌,塌下腰,敞开腿,制服一下子就出现褶皱,如同母亲眉间的纹路一样,我打断他们想再开口的动作,“荒唐得要命。”
他们不能自作主张地将我诞生在这个地方,自作主张地将他们扭曲的认知强输入给我,自作主张地把一个人切成许多份,将丑陋的肉块包装成价值千城的黄金。
荒唐得要命。我拼了命地去学习,去抓取所有机会出人头地,强忍着恶心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家族里生活十八年,终于熬出头有机会逃走,想让我放弃这一切?决定不可能。
这场谈判就此告诫,意料之中的解决办法。
我被锁在房间里,他们说等到订婚那一天,自然会放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