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焦糖杏仁可颂04] 你和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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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可颂一颗心仿佛悬在了半空中，霎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掩嘴，小声地对方知苡回，“妈，你稍微等我一下。”
“啊，好，你先去忙，不急。”方知苡从电话那头回过神，迟钝道。
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她走上前，打开了门。
祁风正把玩着额前的那缕头发，虞安安拉着他的手，躲在背后，视线还是围绕着她打转。
房门一开，皆是一愣。
“你——”
祁风的话堵在嘴边，云可颂立马竖起食指，作嘘声状。
对方意会过来，放低了音量。
“怎么了吗？”他问。
云可颂从身后掩上门，为难解释，“我妈妈给我打的电话，可能需要你们...暂时回避一会。”
祁风没多问，只识相地带着虞安安离开，没走出半步又扭头，面显犹豫：“有任何问题的话...你喊我。”
她背着手，冲他点头，心里觉得祁风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有趣极了。
重新回到房间，云可颂重新拿起手机，方知苡没挂，倒计时还是在进行着。
举回耳边，她试探着喊道。
“妈。”
“诶，还在呢。”
她回答得很快，像是一直在守着电话这头。
云可颂不再打算绕着弯子，便刀枪直入地向方知苡问，“您说吧，是家里怎么了吗？”
或许是戳中了她的来意，方知苡踌躇了几秒，才说道，“你爸爸住院了，回来看看吧，妈也想见见你，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里话外，云可颂只捕捉到了“住院”两个字。
她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忙问，“爸怎么了？”
“就...前段时间查出来的毛病，你在外有自己的事要忙，妈不想让你分心，况且你爸的性子你也知道，执拗得很，也不让我告诉你，但这几天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云可颂这一瞬间百感交集，却说不上是哪种情绪更占上风，对于“爸爸”这样的存在，她向来是避之不及的。
她急于向家人证明自己，与他们断断续续地来往，证明自己不靠他们也能独自在外生存下来。
三年了。
但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对爸爸的那份恨意。
可恨意连接的另一头，也是爱。
当意外如果真的降临在自己亲近的人的身边，她想她还是没办法把手里的利刃，刺向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
云可颂的手心攥成团，两瓣嘴唇在无声地颤抖，“严重吗？”
“住院观察着呢。公司那边的业务也暂时交给助理打理了，但你爸还是没法放下工作，我想让他好好休息，劝不动，你能不能就当是为了妈，稍微向你爸妥协一次？”
她第一感到这么无力，一事无成的无力。
这次回去，云可颂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脑中闪过许多人的身影，她突然觉得，她还是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对自己失望。
她要对自己做下的任何一个决定负责。
隔着眼前的那扇门，她想起了祁风，想起了昨晚。
如果这是命运对她的最后一道考验的话，她愿意面对。
云可颂深吸一口气，对着方知苡应道，“好。我订后天的机票回去，但我要带一个人回去，您看成吗？”
方知苡没问是什么人，但听到云可颂的回答，语气里藏着一丝欣慰，“回来就好，不论怎样，妈都依你。”
挂断了电话，那份沉甸甸的心情像是一块石头，终于从她身上挪开了。
走出房门，她洗漱好，来到客厅。
虞安安和祁风都坐在餐桌上，已经开始吃起了早餐，她的那一份就摆在祁风的旁边。
她切换上笑容，挪步，在他身旁坐下。
“都解决好了？”
祁风见她坐下，轻松问道。
她回望，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
毕竟现在她和祁风，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好不适应。
恋人与恋人之间，应该怎么相处，云可颂一窍不通。
虞安安在两人前方坐着，忽然冲着云可颂问。
“可颂姐姐，你今早怎么从舅舅的房间里出来了呀？”
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住，偏头朝祁风那边的方向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哈，问起问题来都是没轻没重的。
祁风倒显得比她轻松。
“吃饭，别问。”
虞安安的表情变来变去的，在两人之间不停徘徊，最后咽下喉间的食物，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滑稽极了。
“我知道了！姐姐变成舅娘了！”
语出惊人。
云可颂口中的水差点堵在喉咙里。
要不说童言无忌呢。
祁风先是从旁边给她递来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
她咳了好几下，接过，随即听见身旁的祁风回答。
“嗯，你从今天起就可以改口了。”
云可颂气都还没通，又被祁风的话重重来了一击。
她瞪着祁风，很想凶着说“你怎么也跟小孩子似的”。
转头看到他手腕上的伤，什么难听的话也跟着那股气吞了回去。
虞安安骄傲地昂起头，为自己的精准猜测感到开心，忙不更迭地冲云可颂喊道：“舅娘！”
快结束吧，这场闹剧。
这个想法冒出的下一秒，玄关处的门铃就响了。
祁风刚想站起身去开门，虞安安倒是积极地主动请缨，“我去开！”
云可颂看到虞安安的反应，心里却已经隐隐猜到是谁来了。
虞安安说完，便在祁风疑惑的眼神下小跑到门口，打开了门，随即，响起了虞安安的一声惊呼。
“妈妈！”
果不其然。
她这下偏头去看祁风的反应，对方倒像是呆滞了片刻。
在虞安安的这道称呼下，他也开始往门外看去，再匆匆忙忙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云可颂放下没吃几口的食物，跟在了他身后。
“安安乖。”
祁灼今天带着口罩和墨镜，蹲在虞安安的身前，揉了揉她的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可颂听见祁风这么问。
祁灼直起身，摘下眼前的墨镜，露出了那双和祁风无一二致的眼睛。
“昨天。”她对祁风回道，声音闷在口罩里，有点沉，但还是没法忽略其中的欣意，“怎么？不欢迎我吗？”
云可颂的注意力停留在祁风的身上，她恍惚地觉得他的身形勾勒出了一丝失神的模样。
或许是她的错觉，但又或许是真的。
云可颂上前，拉住了祁风的手。
“没关系的。”云可颂安慰道，“她是你的姐姐，别紧张。”
祁风讶异地回过头，眼神里藏着疑问。
疑问云可颂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祁灼站在门外，观察着两人此时此刻的举动，不多言，只是默然地扬起一个笑容。
“我今天来是带安安回去的。”祁灼走了进来，关上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姐姐来做吧。”
“姐姐”这个字飘进祁风的耳朵里，模糊又真切，像是隔了好几万里，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谁也没有多言。
从始至终，云可颂都没有松开祁风的手，看着祁灼忙前忙后的为虞安安收拾东西，听着两人房间内亲密无间的话语。
这一刻，她又开始感受到了那份排斥感。
但不是来源于云可颂自己，而是祁风。
云可颂握着祁风受伤的那只手，一言不发地观察他此刻的表情。
像是一种受伤的犬类动物，坐在原地等待着主人的安慰。
“祁风，你在伤心吗？”她问。
祁风仰起头，对上她的双眼，勉强地笑了笑，“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云可颂往他头上探去，呼噜一顿，调侃道：“那你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他没否认，顺着云可颂的手往里蹭，问出了刚刚的那份疑问，“她昨天是来家里了吗？”
“嗯。”云可颂笃定点头，“我昨天就见过她了，而且——”
云可颂故意停了下来，故作玄虚地笑了笑。
“嗯？”
她凑到祁风的耳边，亲密道，“她同意安安跳舞了。”
祁风偏过头，失落在脸上消散，忘却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不安，惊喜地问，“真的吗？”
还没等云可颂回应，祁灼便带着虞安安，从里走了出来。
见状，她松开了祁风的手，即刻站起身来，冲祁灼礼貌勾笑。
祁灼无声地回应，下一秒视线便偏向祁风，
她拉着虞安安的手，又松开，“弟弟，方便和姐姐聊聊吗？”
闻言，祁风沉默地站起，默认了祁灼的请求，往外走。
“可颂，安安先交给你？”
说着，她拖了拖虞安安的背，朝向云可颂位置。
她没拒绝，说“好”。
祁灼跟上祁风向外的步伐，那扇门再次在云可颂的眼里合上。
但她觉得，这对于祁风来说，大概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乌云会散开，大雨会停下，天空会放晴，任何的不愉快的一切，也终有一天会消散。
没关系的。
祁风，都没关系的，你和我，都会好起来的。
“舅娘。”
云可颂陡然低下头，看向虞安安。
好不习惯啊。
但她还是弯下腰，尝试接受这个关系的转变，“怎么了，安安？”
虞安安猛地抱住了她，在她肩头也蹭了蹭。
“谢谢你。”
明明是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莫名有了重量，让云可颂陡然间喘不过气来。
她蹲下身，稳稳地接住了这声道谢。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安安。”
虞安安从她怀里退开，“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
猝不及防的，云可颂差点没反应过来。
“舅舅人很好的，对安安一直都很好，所以他也会对你很好，但如果舅舅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安安！”虞安安一边说一边拍拍胸脯，保证道，“安安一定会帮你出气的！”
云可颂被她这样信誓旦旦的样子逗笑了，“谁教你这么说的？”
“哼哼。安安不用人教，安安什么都懂。”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善意，虞安安又突然跑回房间，把一样东西递到了她的手里。
云可颂摊开一看。
是他们那天一起拼的拼豆。
虞安安拼的是朱迪。
她没明白，把它拿在手里，出言询问，“送给我了吗？”
虞安安笑嘻嘻点了点下巴。
“为什么呀？”云可颂问。
“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朱迪，特别特别地厉害，而且这是你带安安去做的，如果要把她送出去的话，我只想把她留给你。”
闻言，云可颂欣慰地笑出了声。
她没有拒绝，收下了这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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