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焦糖杏仁可颂05] 一分一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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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两人一依次洗完澡，谁也没打算睡觉。
云可颂便提议说要不要看电影。
好像大多数人说起与自己恋人的开端，都会从一场电影开始。
祁风同意了。
挑好影片，她倚靠在祁风的肩膀上，手上把玩着他的衣摆，鼻间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一种清香。
还是祁风的味道。
她的身上也是。
屋内一片昏暗，没有灯光，仅剩电视里白炽般的画面照亮在他们的周围。
他们挑了一部电影，缩在沙发里，无声且沉默地欣赏了许久。
电影名叫《花与爱丽丝》。
一直当画面播放到主角独舞的那一段。
云可颂手上的动作停了。
电影中的女孩高束着马尾，只简单地穿着一身学生制服。
而当音乐渐渐在他们的耳边响起，电影里的女孩也开始摆动起了手臂，踮起那双穿着舞鞋的脚尖，慢慢舞动起那般轻盈的身姿。
色调朦胧昏暗，压在眼中，化成了一种淡淡的哀伤感，萦绕在他们两人的周围。
发尾随着女孩律动的幅度在空气中摆动，光线也开始逐渐变得柔和。
女孩脚尖每一次的踮起和放下，旋转和跳跃，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云可颂的心。
云可颂开始渐入佳境，女孩的也愈发悦动起来，像是花丛里翩飞的蝴蝶，展开了自己的双翼，不顾旁人的眼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拼命挥散着那份属于她的生命力。
她开始像旋转的八音盒一样旋转起来，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转出了自己生命的弧度，以及，热爱的形状。
每一次的跃起，都是脉搏在身体里跳动的节拍。
女孩停下，一舞毕，她像个优雅的白天鹅，长久且静谧的站立着。
而音乐声，经久未息。
这份哀伤，一直被无限延长。
到了最后，这份哀伤也全部染上了明媚的色彩。
长达将近五分钟的画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或许是钦佩于女孩的勇敢，也是感叹于女孩溢出屏幕外的生机。
云可颂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也想到了虞安安。
年轻时的妈妈，是不是也像电影中的那位女孩，自信且富有活力地舞动着。
而往后的虞安安，是不是也会站上属于自己的舞台。
一个是过去，一个是将来，就跟人生一样，人人都在这两者之间来回摇摆，举棋不定。
无论他们选择哪一种生活方式，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也只能是活在当下而已。
是的，活在当下。
能够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对平凡的人来说已是不易。
梦想遥不可及，但人生尚有生机，不要停留在过去，也不要追赶着未来。
只把目光停留在当下，才能看清脚下的路，欣赏沿途的风景，无论终点通向何方，你也已经拥有了一段独属于你自己的财富。
成长，莫过于如此。
想到这，云可颂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滑过嘴角。
祁风的指腹轻擦而过，停在她的唇边。
“怎么哭了？”
电影里的音乐停下，万籁俱寂。
唯有祁风轻柔的嗓音，代替了刚刚的旋律，留在了她的耳边。
云可颂抽了抽鼻子，挪开了搭在他肩上的脑袋，缓缓直起身，黑沉沉的四周里，一份巨大的哀伤像是要跟随着黑暗把她吞没。
“我也不知道。”云可颂哽咽着，解释，“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祁风暂停了电影，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抱里，问。
“是想到了你的妈妈吗？”
她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
是，也不是。
祁风的侧脸蹭着她的脖颈，仿佛是在安抚。
“今天你妈妈打电话过来，和你说了什么？”
她的手紧紧圈住了身前的人，缓缓启唇，“我爸爸住院了，她想要我回去看看。”
祁风温热的呼吸从她的身上略过，但在她说出声的这一刹那，他的气息停了一秒。
随即，她听见祁风淡定地出言，“我陪你回去吧，不论怎样，我和你一起面对。”
云可颂本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被祁风提了出来。
她缓缓从这个拥抱里撤开，凝视着眼前这颗独属于自己的星星。
“你愿意吗？”
祁风眯缝起眼，嘴角上扬。
“我不害怕，所以我愿意，不是说好的吗，你要相信我。”
语毕，祁风凑了上来，双唇轻触她的眼角。
吻掉了那里面的最后一滴泪。
逐渐下移，来到她的嘴角，对着酒窝的位置，又打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这样的氛围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谁也无法停下。
彼此之间的情意也随着暗涌从身体里浮起。
祁风把云可颂单手抱起，让她借力围着自己的脖子伏身而上，双腿盘上了他的腰。
而双唇，却始终紧贴。
在一阵走动中，她不受控制地睁开眼，又对上了祁风的那双眼睛，还是像昨天那样，在亲吻时盯着她看。
他难以自抑地笑着，从她的唇里掠夺出一丝气息，声音都带着抖。
“偷看什么？”
“我没有...”
来不及回答，她整个人被再次吞吃入腹，揉进了一片迷离中。
直到身下陷入一片柔软，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觉着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祁风的卧室里。
早上她拼命逃离的这片空间里。
擂鼓的心跳掩盖着所有声响，祁风从她身前离开，她还依依不舍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受伤的手腕。
他换了新的绷带，血迹也已经消了。
她以为祁风会吃痛地挣脱开。
可是祁风没有。
反倒是顺着她整个手臂的线条，茫然且空洞地，望穿她的瞳孔。
祁风又吻了下来，涟漪一般的吻，浅笑着哄道。
“我就去拿个东西，不去哪。”
说完，他抬起手，小幅度地挪开了云可颂放在他手上的那只手，转而走向床头。
紧接着。
耳边响起了雨滴敲打窗户的细响。
一滴一滴的，毫无节奏的，在他们的周围奏响。
五秒后，雨丝汇聚成河，如珠般串成一袭遥壮的幕布，回忆也像这场雨一样，铺天盖地地往天地间袭来。
记忆走马观花地走过，她从过去想到了至今——
祁风说“找到了她的”那一天，六年前，那条私信发来的时间，云可颂淋了一场雨。
三个月前，她和祁风再次相识的那天，也依旧是这样的一场暴雨。
而如今，她待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躲在雨幕中。
暧昧，缠绵。
她想。
祁风就像是她人生里来不及躲避的一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降临，把她整个人浇透，让她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里，都充满了他的痕迹。
他不是风，是雨。
可她爱这样的雨，也爱当下的雨。
只有这样的雨，能让她感到鲜活。
云可颂想，即使要消散在这片雨中，她也毫无怨言了。
只是她有些诧异。
祁风为什么会在家里准备这些东西。
可当吻再次落下，她的思绪陷入空白。
而似乎今夜，再也无法入眠。
因为这场雨，始终不肯放过她。
一分一秒的，要把她整个人熬熟。
她想起了Zephyr出现在直播间后怎么都没睡好的那一晚。
云可颂恍惚地做了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梦。
现在的她想起来了。
那时在梦中梦见的陌生男人的脸，原来是祁风的模样。
此刻的，他的模样。
*
和祁风一起坐上回安城的飞机时，云可颂还觉着恍如隔世。
整个人像被分成了好几瓣，每一瓣都瘫倒在祁风的身上。
两手十指交缠，一如昨晚的他们那般，始终没有分开。
赶了一大早的车，此刻的她坐上飞机，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可祁风还是没有放过她。
在失重感完全消散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把玩起云可颂的睫毛。
云可颂抬头，挥开。
“别闹了...我没力气。”
祁风低吟着笑起，充耳不闻。
“从你爸妈家回来后，我得经常抓着你锻炼了。”
云可颂嘟囔着嘴望向他，“我也想啊，可到时候青愈重新开业，我又得忙着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
“没事，工作也是锻炼，工作结束后我带着你。”
“不要。”云可颂撒娇着抗议，“我力气可比你大多了，不锻炼也绰绰有余。”
“力气是不小，但体质还是不行。”祁风还是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一顿数落，“反正再忙也得跟着我锻炼。”
她还欲说些什么，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在南山公园里偶遇他的那天。
算了，得不偿失。
“知道啦...”云可颂故作答应，想起昨晚的事，又脸红着抱怨。
“……这种事这么熟练，你真的是第一次吗。”
祁风没有立马回答，反而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吻。
她吓得坐起，捂着额头往旁边打量，小声怒道，“这是在外面呢，别这样。”
真可爱。
祁风是这么想的。
随即又对着她刚刚的问题回道。
“……是第一次。”
云可颂平静地盯着他看，意外地觉得这样现在的样子有趣极了。
他被盯着发麻，随后侧过脸故意不看她，食指又不好意思地顺着鼻梁挠了挠，“不过，梦里应该不止一次。”
说完，眼神仓促地瞥了她一下，又躲开，“所以……我做得还好吗？”
云可颂没明白祁风所说的“梦里”是什么意思，只不停追着他的表情，弯腰凑到他眼下，笑得意犹未尽。
“大画家……你怎么比我还害羞啊？”
祁风抬手捂她的眼睛，从他面前轻推往一旁，“好啦……别这么盯着我了。”
等飞机完全落地安城，她陪祁风在预约好的酒店办理了入住。
祁风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太方便住进云可颂的家里。
可她也不想让祁风一个人呆着，便说想陪着他。
但祁风只说，“都回到家里了，你应该还是要多陪陪他们，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云可颂沉思，态度也没再强硬。
不过心里却依旧在盘算着。
她只是把两三件衣服用背包装好，然后把行李箱扔在了祁风住的酒店里。
最后云可颂给方知苡打了通电话。
挂断时，方知苡给她发来了医院的地址。
两人打好车，在后排入座，司机按照定位出发。
一路上，云可颂始终眺望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观察着她离开了三年的家。
明明是从小就熟悉的环境，她却不由得感到陌生。
像是一位格格不入的异乡人，突兀地闯进了属于他人的领地。
放在一侧的手被身旁的人抚上，云可颂回望，祁风的笑脸就定格在她的眼中。
恐慌感被取而代之，随即是一阵心安，可她同样的，也为祁风这样的笑容感到心伤。
云可颂又想起了祁风的身世。
对于祁风来说，南城不是她的家，安城也不是他的家，就连在国外时的生活的地方，也不是他的家。
“没人要的可怜虫”。
李榛是这么说他的。
她回握住祁风的手，不带任何怜悯地注视着他。
云可颂很想问问，那天的祁灼把他叫走，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你姐姐，那天是怎么想的？”
她不敢直问，便只能拐弯抹角地试探。
祁风的神色平淡，听到云可颂这么问，面部也没有任何起伏。
良久，他如一阵静止的风，轻声回答。
“她说...对不起”
云可颂心里陡然一紧。
“还有，谢谢。”
往下，祁风不再说了。
也不知道是祁灼只是这么说了，还是祁风只想说这么多。
但简单的两句话，却如一道钩子般，划破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角落。
云可颂没法替任何人做决定，所以她也没办法劝祁风原谅任何人。
这是祁风的决定。
只要他不后悔，怎样都可以。
只要他不再沉浸再过去，往后的每一天，云可颂都会陪在祁风的身边。
就像多年前那样，他出现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把她从对过去与未来的恐慌中，拯救了出来。
带给了她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云可颂也很庆幸。
幸好她坚持了下来。
幸好，祁风也没有放弃。
他们花光了所有力气，才走到了彼此的身边。
云可颂相信，曙光终有一天会停留在他们的前方。
这是命运对他们的嘉奖。
车子在这条路上不断向前。
生活跟着他们，也在向前。
不曾停下。
也不会停下。
无论如何，也都不要放弃生活，不要停止向前，也不要放弃自己。
因为你也不知道，今天你无意间一个小小的举动，善意的眼神，温和的话语，以及，坚持不懈的努力……
它们会不会在不经意的某一天，成为另外一个人生活的一部分。
亦或是，前进的动力，生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请不要放弃。
如果今天的你很悲伤，请给自己一个拥抱。
辛苦了。
今天的你只是努力活着，也辛苦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