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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以安 苏以安是我 ...
苏以安是我父君姐姐家仆的孩子。很小便被送进宫做我的小厮。
姑母说,从小就用的下人,会更忠心。
苏以安生的很好看。即便后来阅美人无数,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见过模样最俊俏的那个。
他跟在我身边时也才六岁,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但随着年岁增长,缺陷逐渐显露。
苏以安是个痴儿。
父君心善,并没有因为苏以安痴傻就如何他。而是很耐心地教他如何照看我。
不过父君仍是不放心他跟着我一起进太学的。于是苏以安便每日在太学门口守着,怀里常揣着些不值钱的小零嘴,小玩意。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每次我一下课,便能看到他不断招着手,咧着嘴冲我笑。
一开始我也并未觉得有什么,甚至因有这样好看的小厮沾沾自喜,直到“穷酸”这几个字钻到我耳朵里。
是的,堂堂皇女,连个使唤的人也只有个傻的。那些个不值钱的小东西被苏以安当作宝贝一样捧在怀里,再向农夫献玉一样恭敬地递给我。
那场面想来也确实有点搞笑。
于是,我便和他说,不用再等我下学了。
我记得当时他的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磕磕巴巴地问我为什么。
这幅不知好歹的蠢样让我恼火。我无心向他解释,只觉得身心俱疲。我于是便丢下他,兀自进了寝殿,甚至锁上了门。没有让他进隔间睡觉。
苏以安呜呜咽咽地在门口求我给他开门。
我不想见到这个让我丢脸的人,也不想让他再哭闹下去,便恶狠狠地说,“你若是再哭,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我!”
他努力地压抑哭声,慢慢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书也是看不下去了,我直接躺上床睡起觉。
没有给他开门。
那是深秋,我不知道他那晚是怎样过的。当我第二日醒来打开门时,就看见他蜷缩成一团,靠着门角,皱着眉抿着嘴,头发被风吹得毛茸茸的,还沾了好些个枯叶。
苏以安被我的动静吵醒了,连忙站起来道歉说忘记做早膳,叫我不要生气,问我想吃什么。
我讨厌苏以安一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瞪着他,恶狠狠地说,“闭嘴!”
苏以安又开始要哭了,不过这次强忍着没有发出哭声,紧闭着嘴巴,好像怕着张嘴又惹我不高兴。
我没有让他服侍我洗漱,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要去太学。临走到门外时,他拉住了我的衣角,一双眼睛写满了委屈和欲言又止。
苏以安确实生的好看。尤其那双眼睛。
迎着他的目光,我呼了口气,“说。”
苏以安说,他想要来接我最后一次。
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个行为,不想再多说,扔下他便走了。
那天下学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我明白依着苏以安那个性格,肯定又会在门口蹲我。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会把自己整成什么狼狈样。于是便从太学拿了把伞,抄了个小路回到了宫里。
回到宫里后,果然没有见到他。但我却不想再费神寻他。安慰自己说虽然是个痴儿,但也不至于不懂下雨不能一直在外面。
可直至雨停,月上树梢,以安也没有回来。
我的每日吃食都是他从帝后小厨房里弄,他不在,我吃不上饭。
我开始有些焦急,想着再等些时候,若再不回来我便出去寻他。
就在这时,景贵卿宫里的一个丫鬟来了,扶着苏以安。
暴雨倾盆,他一直在我常去的那个门等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带着伞又不愿意打,好好地淋成这样。”那丫鬟说,“我那时候正巧路过,便给他送去瞧了瞧,抓了两副药。”
景贵卿算得上是父君在时,为数不多能说话的人。
我向那丫鬟道了谢,犹疑了下,还是去给苏以安煮了药。
他不久后就醒了。平日里像小鹿一样神采奕奕的眼睛好像失了神,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断地打着冷颤。
我将熬好的药递给他。他接过药碗,抬眼看我时,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不过苏以安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那些,只是嘿嘿地笑,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我和他说,药苦,一口喝完可以少受点罪。
他乐呵呵地说,这是婉婉亲手熬的药。
我心下更多了几分愧疚,便又问他,怎么带伞也不知道用。
他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给…给婉婉,婉婉打伞,以安没有关系啦。”
我语塞,不知道作何回应。
苏以安答应过我的事,没有没做到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接过我下学,而是花更多的时间拿着有限的食材,在我们的小厨房里给我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吃食。
苏以安在做饭方面很有天赋。那些帝后厨房不要的剩菜,被他做的都很好吃。
我记得那时候好不容易得了一块五花。苏以安分了很多次做。吃到最后一顿时,苏以安把肉剁碎,做了个肉臊,加上了些其他的菜,加上了他自己做的面条。
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很和谐。兴许是因为上次的事,我对他还是很愧疚。往常我都是拿到饭直接就吃,这天我突地注意到,苏以安的碗里只有比我少一大半的面条,连点肉汤都没有。
我便将自己碗里的菜和面拨了许多到他碗里。苏以安傻愣愣地看着我,似乎不能理解我在干嘛。
“婉婉,不……喜欢这个面吗?”苏以安像做错了事一样,小声地问我。
我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是想以安也多吃一点,肉肉的以安才可爱。”
苏以安的脸因着我的话瞬间便红了,脑袋低得更狠。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碗里的肉沫全部都挑到了我的碗里。
我在宫里并没有什么朋友,我的身份低贱又复杂,在这都是人精的后宫之中,没有人愿意多来接近我。所以我那时常常是同他在一块玩的。
那天我们在小花园玩虫子,正巧不远处母皇的哪位贵君在赏花。
贵君尊贵,不过是随便午后随意赏花,阵仗也很大。跟着许多人,桌子上摆了好些个点心。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点心,但却甜腻腻的,不过是远远地闻着,就叫我咽口水。
我看到身边的苏以安也是,放下了手中的小草笼,努力地吸着鼻子。
因着宫人克扣,我每月都领不到多少钱。但一直省吃俭用,所以还是存下了点。那天之后,我便记下了。悄悄摸到景贵卿的厨房,给了些银钱请了那个厨子做了好多个甜腻腻的豆糕。
那豆糕用料粗糙,也没有放精糖,却很是甜腻腻的。那是那时,我能给苏以安买到的最接近的点心了。
我把那糕点那给苏以安时,他很是开心。小口小口地咬着,生怕弄掉了一点。
我依然记得那时苏以安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我不知道苏以安是怎么琢磨的,可能是去找了哪个厨子学。但从那之后,他也时不时做些点心。我不大爱吃这些甜的东西,但我却从不让苏以安别再做了。苏以安不舍得特意用这些材料做给自己吃,只有做了我还不想吃的时候,他才会安心地吃。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我并没有过多关注苏以安的情感,很早之前,我一心便只在宋温玉身上。
以至于他第一次说喜欢我时,我还以为是什么痴儿不懂事,乱说话。
那是个温暖的春日午后,我们坐在柳荫下的草地上。他给我编了个花环,小心翼翼地给我带在了头上。
苏以安生的极好看,若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傻劲,恐怕会叫这宫里许多小丫鬟日思夜想。所以他望向我的时候,美景美人,我不禁也有些失神。
他红着脸,说话和平常一样磕巴,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挤,“婉,婉婉,可以做,以安的妻主,好不好嘛?”
我呆愣住了,不知道他是从哪听来的妻主什么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你知道什么叫妻主吗?”
“就,就是成婚!”
“那你懂什么叫成婚吗?”
“就是,喜欢婉婉,对婉婉好。”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很是费劲,“永远在一起!”
那时的我每天都活在配不上宋温玉的恐惧与煎熬下。对于婚姻之事敏感了许多,竟和这傻子较起了劲。
我冷漠地说,“你不配。”
和这种傻子好像不需要讲什么台面问题。
他“哦”了一声,好像脑袋上有只耳朵耷拉了下去,不过很快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我,“那,怎么,可以配?”
我的思绪飘荡,又想起了宋温玉,对于他的问题,也只是随口回答,“为我去死。”
如果我为了宋温玉去死,他会永远记得我,多爱我些吗?
我的心思已完全不在苏以安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像是被吓到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死,会痛。以安不喜欢痛。”
他害怕痛,也不喜欢吃苦的东西,现在我记得了。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该怎么形容那段日子呢。
我知晓我父君的死并非意外,里面甚至还有姑母的手笔。我被我唯一的好友做假证差点没了脑袋。我知晓宋太傅要为宋温玉觅妻,他有可能要和那个自小欺辱我的四皇姐成亲。我体会过被针插十指,被脚踩住脑袋,脸紧贴着泥水交织的地面。即便我已经退步再退步,但好像那些人全都盼着我死。
我被陷害,流亡到了多地,濒临将死。我恨不得立刻就死。
我这逃亡的一路丢了许多重要的东西,可这个我那时完全不放在身上的人,却一直紧紧黏在我身后。
我发着高烧,身上还有多处没有治愈的伤,直接昏睡过去,再醒来时,是躺在个软榻上,身体的痛感更是减轻了许多。
那是出自药王太蛊之手,他救了我。代价是,让我把以安留给他做弟子。
与其说是弟子,不如说是做个药材,成为药人。经过虫蚀骨,毒药流经血脉,变为百毒不侵,可解百病的奇药。
太蛊老人说苏以安的体质很罕见,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适合成为药人的。不过做成药人,必须全凭自愿。
太蛊老人看出了我的犹豫,告诉我等苏以安成为药人之后就可交回给我,他只取心头一根经络。
听到这,我看向了苏以安。
我说以安乖乖地等我,太蛊老人说做什么就要听话,不然不会接他回家。
他那时紧紧攥着我的衣袖,一遍遍说着不要丢下以安。
我突然想到了那天他说想让我做妻主的事情。便试探地说,“等我回来,和你成婚,好吗?”
我想我当时的语气应该是极温柔的。
他攥着我衣袖的手松了松,眨着大眼睛,懦懦地说“能不能……不骗以安。”
我很是宠溺地笑了笑,说,“不骗你。”
见这样做有效,我又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喜欢乖的以安。”
他放开了我的衣角,急切地说,“以安乖!”
就这样,我仅仅付出了一个吻的代价,换得药王太蛊为我疗伤,又拿到了笔足以赶回京城的钱财。
后来我也顺利地回到了京都,参与了夺嫡之争。太多恨,太多仇,我想活着。
那次,我需极力争取的老御史得了重病,我突地想到了以安,这时他应该已经变成了药人吧。
我没有去接以安,或者说,几乎要把他忘记了。那时我忙的晕头转向,如有空余也是像贼一样去找宋温玉。而太蛊老人竟愿亲自带着以安来找我。不过条件是,要让我亲眼看着他取出以安心头的那根经络。
再见时以安已经比我还高上了一些,身子看上去甚至比以前强壮。不过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仍然是傻乎乎。
他一直看着我傻笑,哪怕他的胸口被刨开,不停地流着鲜血,直至昏迷。
我看见了那根纯白色的脉络,脆弱的像根琴弦,被太蛊一刀切断。
太蛊走时似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终究没有多言,只是摇了摇头,留下了声叹息。
说实在的,我被太蛊老人取静脉着一幕吓得不轻。以至于见到苏以安,都有些不自在。
我找以安时他正在厨房里做糕点,见到我来很高兴,给我介绍这些他新学的花样,问我上次那些最喜欢吃哪个。
我根本记不清他何时给我送了糕点,便说都很喜欢。他笑的腼腆,说如果我喜欢,可以明天再给我做。
正当我犹豫怎么开口的时候,他说,“那…以安现在,可以叫,婉婉妻主了嘛?”
“虽然婉婉没有来接我,但是以安还是回到婉婉身边啦!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以安没有怪婉婉的意思哦。太蛊爷爷还说什么,婉婉都把以安忘记了呢……”
他学着我之前的样子,笑碰了碰我的嘴唇,笑得很开心。
“是的,我喜欢以安。”我深吸了口气,答道,“那以安可以帮我个忙嘛?”
“当然可以!”他说。
我告诉了他,我需要他的血,我会划一个很小的伤口,给一个很重要的人治病。
他说他很乐意,他希望所有的人都要平平安安的。
一开始,我确实只是划很小的一个口子,也真的只是给那些无药可救的大臣治病。可后来……
我逐渐开始习以为常,因着这个噱头得到了不少人的帮扶。尽管有些人只是轻微伤寒,但想试这药,只要好处给到,我便会随手在以安的身上,任何便利的地方划开一个口子,取出他的血。
以安没有拒绝过,只是变得很黏人。总是要和我贴在一起。
夺嫡之路很漫长,我的精神时常在崩溃的边缘。我很久才能见到一次宋温玉,几乎没有地方能让我排解这种苦闷。
记得那晚我喝了很多酒,醉的不成样子。以安给我扶到了床边,用热毛巾小心地给我擦着脸。
眼前的人,美得不可方物。
多年来的,说不清的情绪占据了我的头脑。一向被人欺辱的我,好像只有这个人,心甘情愿在我面前低着头,永远是跪着。
我恶劣地一笑,抓住了他的手腕,“以安愿不愿意和婉婉生个宝宝?”
我已经不记得他当时是什么反应,也不能想起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但那好像不是欢爱,而是一场刑罚,由我完全主导,用来发泄我这说不透的情感。
我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许多青青紫紫的印子。
酒醒后我是有些心虚的。那时的我早便没了那么多天真的想法。但关于宋温玉,我始终想的便是只有他一个人。
我痛恨自己的背叛。但在高压之下,那种感觉太上瘾了,尤其对象是这般的人间绝色。
苏以安并没有反抗。他总是乖乖地配合我,有时候我的动作太狠,会流出血,他也没有喊过停或是疼。只是像个听话的玩具,随意我摆弄。罢了还常常强撑着身子,去给我做些睡前喝着安神的汤。
我处于一种自我欺骗的状态。所以当苏以安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有宝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呆愣住了。
太多的原因了,我和他不能有孩子。
苏以安跟着太蛊学过医术,但我像不相信一样,又暗中找了个郎中瞧,结果却完全没有让我送一口气。
对付一个傻子很简单,我几乎没用什么手段就让他流了产。听家仆说他哭了很多天。
那时大局已定,我有很大的可能会登基为帝。我不再常需要去取他的血,也不需要每天都靠着虐待他的身体才能发泄痛苦。所以苏以安的孩子没了之后,我也没有再去看过他。
苏以安一直被我养在后院。除了我,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但那天,他竟然不知怎么地摸到了我的院子里。见到我,就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不想再看到这个我背叛宋温玉的证明。
我皱着眉,推开了他。我看见苏以安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而后变成了紧抓着衣角的局促。
那种烦躁又席卷了我,就像那时因为他执意来接我下学一样。瞧了他一眼,我便恶狠狠地说,“谁叫你来的?胖成这个样子还要出来乱跑,恶不恶心。”
因为需要苏以安的血,所以这些年给他吃了许多补药,加上因为喜欢吃甜食,身材比上刚回京时确实圆润了,但并没有到胖的地步。
只是因为不想见到他罢了。
苏以安没有哭,只是呆愣地摇了摇头,然后想上来拉我的手,被我又躲开了。
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听到他声音沙哑,“那以安改,好不好……婉婉不生气,不生气……抱抱好不好,婉婉好久……没有给以安抱抱。”
我站在原地,对他接近乞求的话语无动于衷。
苏以安很少说话,他总是喜欢看着我,就那样傻乎乎地笑。所以说起话来很费劲,口齿也不是很清晰。
“有……以安的院子里有小猫,可爱,婉婉想不想……和以安一起找小猫玩?”
我抬脚回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开始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以安会做好吃的……以安,以安乖,以安以后不是肉肉的了,好不好……”
我关上了门。
不过他并没有机会再像以前那样守在我的门前,很快我就叫人给他带走了。
毕竟他从小陪我长大,而且他的血说不定以后也有用,所以我不打算杀他。便叫人用热水烫毁了他的喉咙,送去给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官做了正室。他也不识得字,还说不了话,不会再来烦我了。
当时的我便自我欺骗着,以他的出身,还有那痴病,这样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多少和他一样出生的男子,求之不得有这样的婚事呢。
我以为我会和之前一样,不多想起他。可自从把他送走开始,我常常午夜梦回,都是他和我在那柳荫下的场景。
新帝登基,日理万机。比之以前并没有轻松多少。可我思念他的时间,却好像日日增多。
随着岁月的沉淀,我的心绪沉下去了不少。某日突然来了兴致,回到我之前的宅子转了转。
东西早就被人搬空,一直也没有人再住。不过我来却不是为了回忆我夺嫡的种种,即便嘴上是这样的说辞。我像是不经意地逛到了苏以安先前住过的小院。
那院子里真的有只灰色的小猫,这么多年了还在。不知道平日吃的什么,竟还是肉嘟嘟的。也兴许不是从前以安说的那只?是那只猫的小猫?
无意之间,我在那床榻之下,发现了只箱子。
箱子做工粗糙,不像是木匠打造的。上面还有只小锁,不过挂锁的人显然是不聪明,锁就压在箱子下面。不用我去特意找,拿起箱子便看到了。
打开那只小木箱,全是些小东西。
那里面有很多张早已枯黄的纸,上面的字弯弯扭扭,像在画画。写了很多很多遍,全部都是……
“婉婉”两个字。
还有些小孩子的玩具,给小孩子用的红肚兜,不过并没有锈完。
里面还放着我曾经不经意间送给他的东西,一件一件的,被摆放的很好……这些东西早被我遗忘在记忆深处,若不是再见到,恐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想起来。
还有一只花环,不过早已不成了样子……
还有,还有一块被摆在最中间的绢布。
我记得,苏以安说,他父亲告诉他,在他们家乡,成亲的两个人,是要一起把手印按在绢布上的。
我当时觉得可笑,无甚在意,草草敷衍地过去,只想着把苏以安按在榻上,发泄情绪……
所以那张绢布上,只有一个人的手印。
微服巡游之时,我让影卫悄悄带我来了苏以安的家。
我没有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那是黄昏,我看到在院内的石凳上,以安的衣衫凌乱,被骑在身下随意地玩弄。而他那总笑盈盈的眸子好像被夺了舍,只剩下见不到底的虚无。
说不清的怒火占据我的头脑,我当即让影卫杀了那小官,临了又在那小官尸体的脸上狠狠踹了几脚。
让他滑胎,让他变哑,将他送到这千里之外,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直接动手。他这个傻子,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我强装自然,像是终于找他了一样,抱住了他。
他瘦了好多,我觉得我不像是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堆骨架。
苏以安的身体在在止不住地颤抖。他只能发出呕哑的声音,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喊婉婉。
我决心要好好待他,带着他回到京都。那时的我后宫早就充盈了起来,多个人并不奇怪。我要给他个高位分,至少得是贵君,等到我们再有个孩子,我就让他做皇贵君,在这个宫里,在我的保护之下,没有人可以欺负他。我要让他一直平平安安地留在
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他吃苦受痛了,那些年我们在宫里遭受的冷眼嘲弄,都不会再有了。
可他的呼吸却逐渐微弱,逐渐让我听不见了。
我抱着以安去找太蛊老人,疯魔一样地寻问是不是还有解救之法,尽管我比谁都明白,苏以安死了,就死在那个黄昏。
太蛊老人告诉我,是他心甘情愿为我去死的。
苏以安他根骨很好,若是爱上个平常姑娘,应该能活到百岁。
成为药人虽说痛苦万分,可于身体长寿却是有益的。唯一一点,成为药人后,每次出血,都是在折寿。
苏以安死了,死在二十四岁。不因病痛,只是寿数已尽。
太蛊老人说他送苏以安入京的时候,便想告诉我,他猜到我定会滥用苏以安的血。
可是以安恳求老人不要说。
回京后,我让人随意拟了个说法,为他立了个小牌,入了宗祠,以的皇贵君之名。
但我还是总会想起那年春日,他的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为我戴上花环。
“我已记不得家门你还在等”
“愿来生我们还能不期而遇”
“愿此生重走一程我不负你”
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听的歌。《愿》,我听的是叫宝宝版本哒。
关于本文后宫位份:
帝后、贵君、君、贵卿、卿、良侍、小侍、更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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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苏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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