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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   徐雪听抬眼瞥了眼门口,有些抗拒化妆师上前给他补口红。在喧闹拥挤的化妆室内,后者浑然没注意到门被人从外推开了,亲呢地伸手虚虚扶正他下颚,看向徐雪听的眼神缱绻缠绵:“别动,这块都蹭掉了......”
      “手别碰我。”徐雪听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语气不快。
      宋哲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有些尴尬地挪开了目光。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一步步靠着自己稳扎稳打到今天这个地位让他有了足够丰富阅历和履历,同时也见识过很多见不得光的畸形关系,更别提徐雪听还有优越的外在条件,没人被他吸引肯定是骗人的。
      不过宋哲对于徐雪听打算淌娱乐圈这滩浑水倒也并不担心,抛开他们两个非亲非故,徐雪听是个完完全全的精致利己主义,他的世界只围绕着自己一个人转,会让自己吃亏的事从来不干。
      化妆师闻言面上有些难过,老老实实给蹭掉的那块口红补好后,刚抽出纸想要擦拭掉旁边因为手抖沾到的一点时,徐雪听已经转身朝门旁跟邓示国交谈的宋哲走去。
      “你都来了干嘛不过来?”
      宋哲视线早在徐雪听大步走来的时候就已经落在他身上,等到他在面前站定,才道:“我看你在忙。”
      徐雪听扫了夹在两人间的邓示国一眼,后者识趣,掏出手机就说要去旁边打个电话,人就走了。
      宋哲看着他,“手表不用了?”
      “等开始拍再说吧。”徐雪听风轻云淡带了嘴,垂眼打量了他好一会,眉头又皱在一块了。
      宋哲被他的目光看得发毛,轻笑了一下:“我脸上有字?”
      ‘字’还没说出口,徐雪听就伸出手,掐住了他脸颊,语气不紧不慢像问家里养的猫吃没吃过午饭:“你这加班又加了多久?”
      “六天。”宋哲往后仰了下脑袋,徐雪听本来也没用多大力,轻而易举就摆脱了:“别对长辈动手,没大没小。”
      徐雪听哼笑一声,神色有些嫌弃,嘲弄道:“男人过二十五就老了,你出门也不打扮打扮,丑死了。”
      宋哲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漫不经心地说:“托你的福气,我这个垂垂老矣的人再过两小时就要达成熬夜一周的壮举了。”
      徐雪听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不知意味的笑颜,但旋即立刻被外头催促的声音打破。
      他翻了个白眼,几名造型师一拥而上将用来固定发型的几个塑料夹从头发上取下,看着被上前检查最后造型的造型师挤到一旁的宋哲,他开口命令道:“拍完回去给我做晚饭,饿死了。”
      宋哲双手环胸,看着被众人围绕在中心跟个皇帝一样伺候的徐雪听,他无语道:“你把我扣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个?”
      时间紧迫任务重,徐雪听被催着往外赶时,还能抢时间轻蔑地回了句:“要你管。”
      说完,他就被邓示国推了出去,门旋即‘啪’关上了。
      宋哲觉得不可理喻,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法置评,他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笑却生生压了下去,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雪听应该是提前通知过了,等中心骨出去后,化妆室内其他人也都简单收拾了一下,推门而出,没有一个人让他出去。周遭本来挺吵闹的,这下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宋哲简单擦了下头发,就坐到角落的沙发上歇息了。连日来马不停蹄地工作,终于在此刻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
      对于他来说,跟工作相比,徐雪听平日里的一些小脾气也显得可爱许多。他本来打算今晚忙一半,剩下的等明天他补半天觉之后再说,徐雪听将他生硬地从工作的漩涡中拽了出来,提前让他有了休息的时间。这样的后果无非就是明天的工作量会多一半,不过好歹今晚是能喘口气。
      宋哲原地舒展了一下腰身,然后就瘫在沙发上不愿动了。
      睡意来的很快,这几天他的睡眠时间都能跟高三奋战高考的莘莘学子同步了,刚闭上眼几乎立刻就感到身体放松,意识混沌。
      正当要与周公会面时,房门被骤然敲响。
      刚入睡的人对于周围一切及其敏感,敲门的人没用多大力,宋哲还是瞬间就惊醒,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先是推了一条缝,然后再被慢慢地全部推开。
      进来的人端着一杯咖啡,习惯性低垂着脑袋,说话结结巴巴,细弱蚊蝇:“宋先生,雪听哥让我把这杯咖啡给你。”
      宋哲刚涌起的睡意被瞬间打散,让他有些烦躁。一听见来人胆怯地声线,立马认出了是刚才电梯里遇见的徐雪听新助理,陈迹。
      “您在休息吗?不好意思,我刚刚敲门了还以为您不在。”看着宋哲墨发缭乱还睡眼惺忪的模样,陈迹跟犯了天条一样,立刻就低声道歉。
      兴许自己也是从这样没资历没背景开始在这个社会上打拼,宋哲总是会对这些后辈有一定的滤镜,顿时他气就消得一干二净,他嗓音略带着点沙哑,却仍稳重温柔:“没关系,用不着道歉。坐。”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陈迹浑身神经都绷着,将焦糖玛奇朵轻放到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后,才拘谨地坐到沙发上。
      宋哲看着他跟个鹌鹑一样恨不得将自己原地缩起来,笑道:“我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吗?”
      陈迹立刻摇了摇脑袋。
      宋哲又道:“我身边有些人也差不多你这个年纪出来工作的,现在社会上管这个叫什么......勤工俭学?”
      “我已经毕业两年了。”陈迹拧着自己衬衣,轻声回复。
      宋哲有些讶异:“看不出来,我还心说又担任助理又要巩固学业怎么忙得来。”
      “宋先生也是......看着还很年轻。”
      看着他好半年涨红脸才生生憋出一句,宋哲噗嗤一笑:“谢谢。就在几分钟前我还被人说长得丑,听到你这句话我心里好多了。”
      陈迹附和的笑了笑,脑袋还是微微垂着。
      刚入社会的青年纯洁的像一张不染任何墨渍的白纸,透过他拘谨胆怯的模样,宋哲彷佛看到了初出茅庐时,在第一次参加人来人往的酒会上,只是用来充当前辈挡酒盾的自己。
      喝到胃出血都没资格拒绝,只能一杯杯眼都不眨直直往喉咙倒。
      宋哲重新靠回沙发椅背,身体自然舒展,以一种毫无防备像长辈饭后闲聊一样,开口道:“大学在哪里读的?”
      “靖州理工。”
      “好巧。”
      “什么?”
      “那是我的母校。”
      陈迹神色明显一愣,随后终于抬起脑袋看向宋哲:“您也是靖州大学的学生?”
      终于跟他对上视线,宋哲无比欣慰,他笑说:“我骗你做什么?你们往食堂路上不是有一大块泛黄的枯草地嘛,那是我当年被宿管罚去除杂草,嫌麻烦直接跟其他专业的同学借了瓶稀硫酸就倒里头了。前些年回去看望老师的时候,我捎带手看了眼,还没长出草来。”
      陈迹:“......”
      宋哲将那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推到陈迹面前,笑得温柔:“很意外吗?”
      陈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刚入学的时候,有老师说过。”
      这回轮到宋哲意外了,他有些好奇道:“哪位老师?”
      “王晖。”陈迹老实说,“教造价的那个。”
      “那正常了,换做其他老师我可能还会意外一下。”宋哲笑了笑,将桌上的焦糖玛奇朵递给陈迹,发僵的双手终于暖和起来,连带着血液流经全身,陈迹整个人缓缓放松了下来,就连背也不绷着了。
      “这是雪听哥叫我给您的。”暖了没几秒,陈迹就想将手中的烫手山芋重新递回去。
      “你手比我的还凉,拿去喝吧。不喝就暖暖手。”看着陈迹左右为难的模样,他温声安抚,“我不怎么爱喝这些甜的,到时候我跟徐雪听说清楚就行。他不会怪到你头上。”
      宋哲的保证总能带给被承诺人极大的安抚,会让人不自觉对他产生极大的信任,好像无论出了什么事只要有他的诺言兜底就不用担心害怕。
      陈迹抿了抿唇,看向宋哲的眼里充满了敬佩和仰慕:“谢谢您。”
      “跟我说话不用那么拘谨,我也算你的学长,这样叫来叫去怪尴尬的。”沉稳的声线说出的每一句话总是让人默认他领导者的地位,思绪不自觉就跟随着他的指令走,“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姓宋,单名一个哲字。”
      陈迹闻言,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有些试探地询问:“可以直呼名字吗?”
      宋哲被逗乐了,他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跟我既不是上下属又不是前后辈。我们是校友而已,只不过我比你要早几届毕业,怎么就不能喊名字了?”
      “我看网上教的,社会上人际交往昵称很重要,工作称职务,前后辈要分清......”陈迹越说,本来被冻得泛白的脸越来越红,从后颈到耳根子再慢慢延申到了整张脸,声音也越来越小。
      宋哲听着本来还绷着唇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迹彻底闭嘴了。
      “网上哪教你的?”
      “...我报课了。”
      宋哲感觉连日的疲惫烟消云散,他轻轻摇了摇脑袋:“这是社会给你上的第一节课。”
      陈迹睁大眼,他本来长得也不算丑,甚至放在普通人里都是偏上的长相,模样乖巧,眼睛睁大的时候像一只布偶猫:“啊?”
      “别信那些网课,十有八九都是同一套话术。”
      “哦。”
      “我就教你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宋哲抬起手腕扫了眼时间,“社会人际交往的本质就一句话,‘既尊重他人,也不委屈自己’。”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宋哲掏出手机,看了眼号码后那张时刻带着温润笑面的脸明显一怔,甚至有些藏不住的喜悦与激动,就连起身的动作都有些急促,他对着身旁的陈迹道:“那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很高兴认识你陈迹。”
      陈迹也忙跟着他站起身,声音还是很小却很认真道:“我才是,很高兴认识你,宋哲......哥。”
      宋哲跟他道别后,边大步往门口走边接通了电话,好像生怕晚一秒对方就挂断似的。
      “宋哲?”
      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宋哲心脏抽动,握着手机的手都遏制不住轻微抖动了一下,他逼迫自己保持语气平静,就跟方才闲聊一样,却仍旧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我在,怎么了?”
      对方很短暂地笑了一下,半开玩笑打趣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打错电话了。这个点津沪都半夜了,你这个工作狂还不放过自己啊。”
      宋哲走到电梯旁,这里的人各干各的事,分工明确,压根没有人会在意他。
      仗着徐淞赴看不见,宋哲眼里满是肉眼可见的欢喜和不亚于少年时期青涩的爱意:“最近手头上有个项目在忙,哪里那么早休息。”
      “听声音都能听出来这段时间没少熬夜。钱再怎么重要也不如自己身体健康重要,到时候身体垮了赚再多的钱不是也交给医院了吗。”徐淞赴顿了顿,似乎换了个地方继续道:“照顾好自己,我知道你办事都求一个稳,但人又不是机器不能时时刻刻紧绷着一根筋,那会活得很累的。”
      宋哲感觉身体里血液正在慢慢回暖,整个人彷佛年轻了十一二年,重新回到了那段挥汗如雨,在高考急促倒计时里寻找片刻安宁的青葱岁月。那颗如年少时悸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击他的胸膛,他忘了徐淞赴看不到,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雪听最近怎么样?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不敢告诉我,这小子有好久没跟我联系了。”
      “挺好的。”宋哲回复道,尽管对于今晚徐淞赴打来电话的目的不明所以,却还是放任自己享受此刻的每一秒。
      “那就行,我怕就怕他给你惹麻烦。小时候宠惯了,五六岁出门都还要人抱着,我真是......”
      随着这层唯一一间双开门被人从内推开,里头被隔音材料阻挡的声音全部都随着门大开,一齐宣泄了出来。徐雪听随手就把厚重的外套脱了下来,丢给了造型师,为期一个半小时的拍摄让他胳膊发酸,眼睛被闪光灯晃的发疼。
      他没好气的顺了顺头发,三两下就把造型弄得一团糟:“陈迹去哪了?送个咖啡给自己送迷路去了?”
      邓示国扶着眼镜,徐雪听一双长腿迈的步幅大又快,他得三步并两步一路竞走才能跟得上:“化妆室吧,可能跟宋工聊天呢。”
      徐雪听瞪了他一眼,怒道:“他是我助理,我招他过来就是送完咖啡后还带跟别人陪聊的吗?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项服务!”
      邓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祈求陈迹自求多福。
      “什么狗屁......”刚走过转角徐雪听脚步猛地刹住了。
      邓示国还低着脑袋想给陈迹打电话,自己走出几里地了回头发现徐雪听停在了原地,他扭头有些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徐雪听沉着脸色,带着探究和疑虑,那张俊美的面孔上满是猜忌。邓示国扭头盯着徐雪听,就要转过头去顺着徐雪听视线望时,身旁猝然带起一阵风。
      宋哲沉浸在过往的记忆里,跟徐淞赴的每一次交谈都让他虽然身处严冬却彷佛重新回到高中,那段充满了遗憾却仍然可以弥补的十八岁盛夏。
      他靠着瓷砖墙面,低垂着的眉眼注视身旁一大盆招财树,完全没注意到徐雪听。
      直至被人影笼罩住,他才抬眼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环胸注视着他所有一举一动的徐雪听。
      “你在跟谁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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